《棋枰之苍天犹悔》君不计

9、父母情史

　　“你这臭小子。”周兰生只给他回了这么一句。
　　“爹，真的吗？”昭容笑着偷偷瞄她爹脸上的表情。
　　“周兰生，你行啊你，在这田埂上都能勾搭到大户人家的小姐，还不快跟我们说说？”姚凤安也乘机打趣他。
　　“得得得，都别问了，我现在就说，不过有的地方得问幼仪。”周兰生投降了。
　　“你说你的就是，到了时候我自会给你补的。”周幼仪也大方发话。
　　他们一路走，一路讲，大致还原了他们的爱情故事。
　　那是春天，正是插秧的季节，周幼仪去收租子，回来的路上大水冲垮了大路，马车没法走，她只得捡一条小路回去。
　　他走的那条路刚好经过老庄，兰生的家乡，那也是成片的稻田，路就在田埂上，刚刚下过雨，田埂上泥泞不堪，又湿又滑，一行人没走过这等差的路，都走的摇摇晃晃，站不稳脚。
　　彼时周幼仪站在石头上，一双火红的绣花鞋纤尘不染。周围站着一群仆人，把外面人的视线挡的严严实实的。
　　王婆忍不住喊道:“这路没法走，这路我们小姐可是走不了。”
　　在良田里插秧的人也不禁直起腰身，看着大户人家在这里干捉急。
　　兰生仰起脸的一刹那，雪白的面皮干净无暇，五官生的格外好看。他对这群陌生人微笑着，“不知客人是否需要帮忙？”他的声音也如同这山水田园，清脆而动听。
　　“要。”王婆毫不客气地大声应和。
　　“哎！”他应着，迈起大步奔向田埂。
　　十九岁的他浑身充满朝气，矫健的身姿一跃便上了田埂，他宽阔的臂膀崭露在青天白日里，连粗麻马褂也好看了不少。
　　在这央央稻田里，他最白净，好似碧天里最明亮的星辰；在这陌生的乡野世界里，他最和善，仿佛上苍派献上的最纯粹的心意；在这一方山水田园中，他最俊朗，宛若五彩斑斓的世界里最美的风景。
　　周幼仪的心也漏跳了一拍，站在石头上静静地望着他，这是十六年来第一次这么大胆地去看一个男人，竟失了神。
　　“我来了。”兰生对王婆说。
　　“小哥好生俊俏。”王婆忍不住夸赞，下一秒便毫不客气地吩咐道。“你去找点稻草铺到这路上，不然我们小姐怎么过得去。”
　　“都这季节了哪还来的稻草啊！”兰生有些犯难。
　　“那我买，我买还不成吗？我一文钱换你一把草，我一两银子总能换一车草了吧？”王婆嚣张的大声喊。
　　底下的人听到钱也纷纷竖起耳朵，各自回家把床上铺的稻谷草都拿出来卖了。
　　保镖们也帮着铺稻草去了，只留王婆一人在小姐身边护驾，兰生这才看清楚小姐真容。
　　小姐一身明黄绸子衣服上绣满杏花，粉嘟嘟的杏花娇艳欲滴，小姐的脸长得也像杏花一样秀色可餐，发现兰生的目光，小姐娇羞的低下了头，青葱白玉指掩着秀气的唇，真是有说不出的斯文好看。
　　小姐的一举一动，跟乡野丫头一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要是能讨到这样的小姐做媳妇，这辈子都该满足了。
　　兰生不禁嘲笑了一把自己荒唐的想法，这等好事是要祖上积了几辈子的德才会有。莫说是大户人家，就连小家小户也是要讲就门当户对的，像小姐这样的人是天上飞的天鹅，自己只是地上的癞蛤蟆，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还是下辈子吧！
　　他颌首摇头浅笑，“荒唐，这想法太荒唐了。”
　　小姐看他这个样子，却觉得格外有趣。
　　但毕竟稻草有限，路上只是薄薄的铺了一层稻草，奈何泥太厚，走起来还是软软的，身体在空中东晃西晃，十几个保镖竟没一个走的稳实的，但都比王婆要好些。
　　肥嘟嘟王婆晃得尤其厉害，她手里拉着小姐，好几次差点把小姐拉摔了。
　　“王婆，你别拉我了，一会儿你就把我拉摔了。”周幼仪甩开王婆的手，王婆一屁股坐地上。
　　众人哄堂大笑。
　　“不许笑，都给我不许笑。”王婆被保镖扶起还是满肚子火气。
　　“王婆，我们还是早点回去吧！”小姐适时提醒。
　　“哦，对，我身上脏了，谁来拉小姐，谁来？”王婆喊到。
　　一个保镖兴冲冲地举起手，不料王婆一脚踹了他屁股，“你这臭小子，赖□□想吃天鹅肉，滚一边儿去吧你！”
　　王婆这一脚不仅断送了所有保镖的想法，连周围插秧的人，也都不敢再做声了。
　　“我可以吗？”兰生大着胆子问。
　　“你走两步我看看。”王婆还是很刁钻。
　　兰生很听话地走了几步，明明他的脚也是落在软草之上，却每一步都稳稳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