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枰之苍天犹悔》君不计

10、父母情史下

　　王婆应允了让兰生来扶小姐走这段路。
　　兰生跑下河沟把手洗干净了，又在自己的马褂上擦干了，才伸出手，小姐缓缓伸出那纤纤玉手，放在他的手中，小姐的手白嫩细滑，肤如凝脂，柔若无骨，握着小姐的手，兰生心里美滋滋的，但他脚下的每一步都不放松，把小姐稳稳当当地带出了泥泞地。
　　末了，他先松开手，生怕小姐会介意。看着小姐转身要离开，兰生大着胆子问:“不知小姐家里可要长工？”
　　小姐转身看着他:“许得过个十来日就要。”
　　“哎！不知小姐家在何方？”
　　“周庄，门楣最高，院子最大的就是我家，你去了随便找人打听三小姐，他们都知道我家怎么走。”
　　“多谢小姐！”兰生低头哈腰致谢。
　　目送着小姐一行人走远。
　　哥们儿撞着兰生的膀子，“眼睛都看直了你，今儿艳福不浅啊！”
　　兰生讪讪地笑着，目光依旧朝着远方，“我要去周庄。”
　　“别做白日梦了，咱们老庄人世代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没那跟大户人家结亲的福分。”
　　“我知道。”
　　“这十里八乡也就春梅姐嫁进隔壁乡的大户人家作妾，那周家家大业大，比那户人大了十倍还不止，你就甭指望了！”
　　兰生回到田里插秧。
　　十日后，他赶到周庄做了周家的长工，到了冬天，不少长工都被辞退了，兰生又去做饭，他做的饭确实好吃，便被周家长期留了下来。
　　功夫不负有心人，一年多以后，周老爷问兰生:“兰生啊，我这家大业大，可惜只生了三个女儿，两个大的出嫁了，我留着小女儿本来就打算把她留在家里招个女婿的。我看你挺老实，对我们家幼仪也挺好，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入赘我们周家？”
　　兰生喜不自胜，不住地点头。“老爷，我愿意，兰生愿意的。”“那好，只是这事需得你父母同意才行，你明儿个就回去问下你父母的意愿。”
　　尽管旧时代的赘婿在家里地位很低，如果妻子人好，他的日子还好过些，若是遇到混账人，他在家里的地位可能就是一个佣人，或者比佣人还低，儿女也不会承认他，有些甚至免不了被扫地出门的命运，所以入赘这等事是很损男子尊严的，一般人哪怕清贫一世，也不愿入赘。
　　入赘如同是拿自己的命运做赌注，任人在自己命运的棋盘上操纵。兰生赌的是小姐的心意，他不在乎输赢，只要一往情深就好，他不介意尊卑，只要能一世陪着小姐就好。
　　兰生的父母有四个儿子，兰生是老三，有这等事，二老虽然舍不得儿子，却还是满心欢喜，满口答应。
　　兰生入赘周家，从此改姓周，在周家也被作称作周美人。
　　事实证明：兰生忘乎所以，倾尽所有去爱的人，也爱着他，给了他一切，让他跳出了世代贫穷的命运囚笼。
　　故事讲完，他们也到了周家大宅，这里有周庄最高的门楣，这里曾是整个周庄最富有的大户人家，如今也萧条了。
　　“到家了——”昭南在前面大喊着冲进门，弟弟妹妹们都跟着他一起往前跑。
　　“爷爷，奶奶，我们回来了。”昭南过门槛的时候就开始大喊。当年走的时候他四岁，他还记得当初在家时爷爷奶奶是如何宠爱他的。
　　“哟，我孙子回来了。”奶奶颠着小脚，把他抱在怀里，欢喜地摸着他的小脸蛋。眼看着陆续又进来三个孩子，“这是小昭容吧？”奶奶约莫着相貌问。
　　“嗯，奶奶。”昭容甜甜地笑着，也扑在奶奶怀里。“这两个孩子是？”指着另外两个孩子，奶奶不解的问。
　　“我叫昭福。”昭福怯生的开口。
　　“奶奶好，我叫姚烨年，我就住在昭容隔壁。”姚烨年大方地介绍自己。
　　昭南赶紧跑到昭福身边，牵起昭福的手，“奶奶，这是我媳妇，你满意吧？”
　　“满意，满意。”奶奶笑着点头，向昭福招手道：“孩子，你也过来。”
　　昭容也跑到姚烨年身边，“姚烨年，我们去看看爹娘走到哪儿了？”
　　几个大人刚好踏进大门，“不用看了，我们回来了！”兰生大声开口，“娘，我们回来了。”
　　“好，回来了好啊！”奶奶满面笑容。
　　“大人孩子都回来了吧？”爷爷拄着拐杖问。
　　周幼仪和陆小凤一起对周老爷福了福身。
　　“爹，我们不仅都回来了，还多带了一家人回来。”兰生说。
　　“周老爷，小侄姚凤安在此向您问好，愿您身康体健，长命百岁。”姚凤安拱手作揖。
　　“贤侄你客气了，来的都是客，快里面请，上茶。”周老爷做出请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