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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争如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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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接到昭容,姚烨年有说不尽的欢喜,吻过昭容左侧面颊,他背起昭容,“我可以走。”昭容有些没反应过来。
“但我喜欢这样。”姚烨年用笃定的语气回答,提起昭容的行李箱,迈步走向他的小汽车。
踏上白色的小汽车,昭容才发现车上还有一个女子。
“这是师秀英,我师父的女儿。”姚烨年指着坐在前排的女子说。
又揽着昭容的肩膀,秀英,“这就是昭容,我未过门的妻子。”
“昭容,很高兴认识你。”秀英客气地伸出手。
“秀英你真客气”。昭容也礼貌的和秀英握手,从师秀英姚烨年的眼神也看得出她喜欢姚烨年,“看来我回来是打扰你们了!”
“昭容,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你回来正好可以打消那些狐媚子的痴心妄想。”姚烨年抢过话头。
听到这话,师秀英的脸色有几分不好看,自个儿扭到前面看风景去了。
“看来你这张脸还蛮讨女人欢心的嘛!”昭容揪着姚烨年的脸。
虽然三年未曾相见,未曾说过只言片语,但这次重逢,他们的感情依旧完好如初,就像分开的两只手,不管分开多久,双手合什的那一刻,还是严丝合缝,彼此如一。
“我讨女人欢心可不止靠脸?还有有我自己的本事的。姚烨年故作神秘,但他那故作高深的侧脸就足以让万千少女心驰神往。”
“什么本事?”昭容眨着漂亮的剪水瞳望着他。
“哄你的本事,但我一般不会用在其他女孩子身上。”姚烨年在她耳边轻声低语。
“好坏啊你!”昭容嗔怪地拍了一下他的大腿,手却被他抓在掌心把玩,他指腹在她手上摩挲,目光也专注在她手上,“昭容,你这几年去学什么了?”
“机械。”
“难怪。”姚烨年吻过昭容的手背,把昭容一把拉到怀里,“以后可不许你这么辛苦了!”
“我哪有那么娇弱!”昭容弱弱地反抗,却陷入姚烨年更深的怀抱。
“我知道,你是有新思想的新女人。现在我就带你去看看其他的女人在干什么?”
“你现在要带我去哪儿?”
“去参加一个茶话会,这是我今天上午的工作安排,你愿意陪我去吗?”
“如今你也终于有个正经的样子了!”昭容不是很喜欢热闹的地方,但是陪姚烨年去,她还是愿意的。
“那还不是因为没有你在身边,所以必须要学会自己成长,你看昭南现在,还跟个孩子似的不懂事,我看再过几年,他儿子都比他懂事些。”
茶话会上。
蕾丝绢布洋伞下,四张白藤椅围着一张圆桌,铺排了大片江滨。
人群三三两两,或举杯敬酒,或热切谈论。
姚烨年和师秀英各自取回生意上的伙伴去了。
唯有昭容独自坐在角落里的一桌看书,她看得那么认真,心思都沉浸在书里,丝毫不觉得周围有多吵,也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热闹。
这些年,接触了那么多洋文,到头来还是觉得咱们的古文最有魅力。哪怕一个字也隐藏着无穷的深意,这世界上恐怕只有中文,值得一字一句细细品味。
正如中国的文化,中国人也是含蓄的,哪怕一声笑,一颦眉,也是颇具深意。
昭容想,侠女每次喝酒都望着那个路口,恐怕她是在等什么人吧?不觉微笑爬上嘴角。这浅浅的笑意,便是此刻林宗泽眼中最美的风景。
远看她,有种让人安静的力量,不止是心境安然,仿佛连她周围的一方空气也凝住了。
到底是何女子,竟有如此力量?
他手持香槟杯,缓缓向她走来。
安东尼见状立刻跟上。
待走近了,发现她在看书。
林宗泽不忍心打断这赏心悦目的场景,可惜老外就不懂这含蓄的美,专爱做那杀风景的人。
“Hi,Miss Chou!You should be here!”安东尼看到昭容很是意外。
“Why not?I am Chinese all the time.”昭容合上书站起,脸上是自信又带着一丝骄傲。她看似淡然的语气中又透着无比坚定的信念——她一直都是中国人,无论她脚下的土地是否被列强侵略,哪怕广袤的中的中华大地是否硝烟四起,即使整个国家都在苟延残喘,都改变不了她的心意。
林宗泽细细打量着她,她看安东尼时目光坚定,看他时眼波流转,有种让人不安静的力量,林宗泽的心也为之一动。
在这大上海,见惯了婀娜多姿,妩媚清纯,竟从未见过,一个人竟有两种气质,却动静相宜。
“这位姑娘还真是腹有诗书气自华!”林宗泽忍不住赞叹。
“先生,你谬赞了。”昭容细细打量了一番赞美自己的男子,只见他五官俊朗,一身黑色西装英气逼人,举手投足间,风流倜傥,放浪不羁,潇洒的气质浑然天成。
一般的女子,只看他一眼,恐怕早已对他倾心不已。若是没见过眉目如画的姚烨年,昭容此刻怕是也心动了。
“看你这样吐气如兰的样子,我感觉似有春风拂面,若能有幸认识小姐,当真是我林宗泽今日的一大幸事。”林宗泽眉眼弯弯,目光如炬。
在昭容心中却成了这样:看他说话油腔滑调,私下里肯定结交了不少红粉知己,看他目光明亮而不四处游移,应该是个风流而不下流的人。
“久仰了,小女子周昭容。”昭容语气虽然客气,但直挺的雪颈掩不住她的骄傲。
“Miss Chou,Robert,你们一个是东方美男子,一个是东方才女,你们相谈甚欢,让我往哪里站?”安东尼忍不住抗议。
“好了,不说了,安东尼你怎么会来中国?”昭容看着安东尼。
“我父亲让我来英国大使馆工作,以后就要靠你们多多帮助了。”安东尼y如实相告。
“哪里的话,有需要你开口就是了。”虽是客气之词,昭容也应承下来。
“Miss Chou,我可是记住你这句话了,以后我有需要找你,可不要拒绝我。”
“一定。”昭容颌首微笑,看着姚烨年行色匆匆的过来,二人识相的离去。
“怎么?你认识她?”林宗泽问安东尼。
“那当然,她是我在牛津大学读书的同学,一个很坚强很努力的女子。无论何时,她都会像刚刚一样,坚定的说她是中国人,她不说她是日本人,是美籍华人,或是任何其他的国家或是民族,每当有人因为她的身份取笑她时,她就会反问,你会嫌弃你的母亲吗?”
“她真是一个可爱的女子!”
“你也这么认为吗?”
“当然。”两人相视一笑。
看着已经走远的背影,姚烨年的眼中是化不开的担心,“他们没对你怎样吧?昭容。”
昭容明抿嘴一笑,“这是公众场所,他们不会怎样的,你不要把别人都想得太坏了。”
“昭容,这是乱世,你又不是不知道,自从1911年辛亥革命推翻了大清王朝,虽然民国成立了,可这天下就没有一天太平过,但到处是军阀混战,□□当道,这世道太乱了!我看到两个陌生男人出现在你身边,怎能不让人担心?”
“知道你关心我。”昭容趴在姚烨年怀里,“那我不离开你就是了。”
“嗯,走。”姚烨年牵起昭容的手。
茶话会结束后,姚烨年带着昭容离开。
“烨年哥,你不回去吗?”师秀英有点沮丧地问。
“不回了,昭容在的这几天都不回去,麻烦你跟师父说一下。”师秀英是姚烨年师父的女儿,姚烨年这几年跟着师成龙学习做生意,吃住都在师家的公馆,师氏夫妇待他都很好,师秀英更是对他芳心暗许,可惜姚烨年只把她当妹妹,对她亲切,但绝不亲昵。
“哦,那你还来工作吗?”
“工作还是不能荒废的,放心吧,明天你就可以见到我了!”
看着姚烨年的车子开走,师秀英的心里充满了失落,烨年哥,她回来了,你是不是就不想理我了?
进入姚烨年租住的小公馆,茶几上放了一盘霜糖花生,昭容随手拈起一粒,“太甜了,没有我爹做的好吃。”昭容说。
吃过了晚饭,两人在露台上下棋。
“朝荣,要是我下赢了你就嫁给我,不知道这句话啊,现在还管用吗?”姚烨年忽然兴致勃勃的问道。
“怎么不管用,那你可要好好下。”昭容挑着秀眉,笑靥如花。
两人你一子,我一子落在棋盘上,生活仿佛回到了童年。
昭容从小下棋就很有天赋,昭容5岁的时候,姚凤安教这4个孩子下棋,结果,昭容一个人顶小,却能把几个大的全部打败。7岁的时候能和姚凤安打个平手,镇上基本没孩子下棋下得过她,8岁的时候时常能打败姚凤安,被镇上的孩子戏称为“棋王”。
要知道姚凤安的父亲可是国内下棋数一数二的好手,当年还被慈禧太后召见过,姚凤安是尽得父亲真传,在十里八乡没一个人下得过他。
可惜传到姚烨年这一辈,硬是死活不通棋道。
姚凤安还时常感慨,他这一身本事,奈何儿子就是学不会,也只有悉数传给昭容,以后,让这臭小子把昭容娶回来,这门技术就还是他们姚家的。
那时候昭容放话说:“姚烨年,但凡有一盘棋你下赢了我,我就嫁给你。”
当时姚烨年高兴的不得了,可惜天资不够,无论怎么努力,还是败得一塌糊涂。后来他也不敢提这件事儿了,终日里带着昭容去她父亲的茶馆里听说书先生说书,嗑着瓜子儿,这日子,就在那茶壶的清烟袅袅中消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