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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我爱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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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昀的家,是在一处江南小镇。人情淳朴,山依水绕。八几年,父亲去外地打工,他陪母亲还有外公、外婆在小镇居住。父亲每年过年都会回家,送来钱和思念。
他八岁那年,家里来了几辆黑色的车,带着他和妈妈去爸爸那儿——父亲死了。因为他救了一个很重要的人。那些人都叫他“首长”。
我是温昀。
我和妈妈在一个小巷子里住下,爸爸嘱托“首长”,希望能支持我在北京上学。
我不懂是为什么,只知道,如果我的试卷上不是“100”,妈妈会哭。我不想她哭。
中考,我以北京市第一名的成绩进了一所重点中学。是“首长”为我选的,他的孙子也在。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孙进瑜、林琳。
他们不和我是一类人,所以我不怎么搭理他们,只是在学校里,尽量地问答他们的问题。刚开始只有孙进瑜,他很认真,但是没有天分。直到学期末,我得了年纪第一,林琳才开始正眼看我。她是个高傲的人,她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她。
有一天,学校里来了一个调皮的小孩,看着不小了,一米七三的模样,在班级里也应该是鹤立鸡群。但是那一脸稚气,却要装出凶狠的模样,真的让人想笑。我们还在教室里上自习,那小孩就拿着石头往里头砸,幸亏有着窗,否则林琳就要被砸到了。那样小孩就要倒霉了。
林琳脾气暴躁,今天却难得,还冲着窗外的小鬼挤眉弄眼。我再望去,小孩不见了——
第二次见到小孩,是在林琳的大学宴,在北京饭店。林琳考上了清华。我也受到了邀请,因为林琳说是我的功劳。林父特地当着全宾客的面,感谢我。
宴饮过了大半,小孩才被一个女人拉着胳膊,扯了进来。林父面色有些僵硬。
“那是我弟弟。”少女的呼吸声,沾上耳朵。我低了头。
“我妈妈肯定刚打过他。”少女的软糯声音突然变得生冷,讽刺地笑笑。
我偏头看她,林琳很漂亮,但也很锋利,很危险。我不打算参与别人的家务事,连带那个小孩,都没了什么兴趣。
孙进瑜没有出现在林琳的大学宴,但是开学的时候,我在学校看见了他。我有些愣怔,不过他倒是笑得灿烂。因为我后头跟着林琳。我们在同一个专业。
因为“互相照顾”,所以我和他们在一起吃饭。话题似乎总是在围绕着一个人,虽然不是全部,但也泰半——林珏。
“嘿,那小子这么diao?”孙进瑜有些兴趣。
“呵,明明是幼稚!”林琳说得一脸嫌弃,但是,那么骄傲的表情,惹得我也多看了一眼,“打什么架,有时间就应该好好学习。否则,连X中都能考进了。”
“嘿。”孙进瑜表情无语,“你弟是因为和余赫打赌,才进的A中好吗?还有,你竟然诋毁母校!”孙进瑜像是抓住了什么猛料,笑得不怀好意。
“孙小贱,你别得意啊——”林琳作势要拿筷子打他。
“什么?!”孙进瑜惊得跳了起来,本来要走的教官又走了回来,“啪”地赏了记锅盖。孙进瑜连忙装孙子。
“你们这群大二的,皮痒了是吧。”教官也是笑闹。几个皮痒的连忙点头,点的最狠的,又被教官踹了记屁股。
我坐在边上喝水,离孙进瑜半个手臂的距离。
“真的假的?”孙进瑜不死心,稍微压低声音,“那徐若这么彪悍?”徐若是英文系的系花。清水出芙蓉的漂亮。
“何止啊,我都亲眼见过他们打野/战!”那个被踹的胖子笑得/淫/荡,信誓旦旦。
“我的乖乖,改明儿,老子去告诉她爸!”孙进瑜也坏,“有看清那男的是谁吗?”
胖子本来还有些别扭,不知这一小会儿看见了什么,激动难掩,指着英语班那:“不就是那个小子,我勒个去——至少得一八五啊,这身高。”徐若可是一七八的模特身材。
“林珏?”孙进瑜惊呼了一声,引得我也看去。
孙进瑜这几天缠得林琳更紧了,生怕她被染坏了。
“孙进瑜,你是不是要跟我进女厕所!”林琳在厕所门口朝他吼,让孙进瑜有些没面子。
“琳姐,怎么了?”是丁柚,同班女生。
“没事。”林琳摆了摆手,然后和女生一起进了厕所。
我依旧过着自己的生活,和林琳的交集,都是有孙进瑜参与的。所以,我不知道问什么,她会向我告白。
第二年元旦,林琳高调地向我告白。元旦汇演的观众很多,都起兴地喊“男神,答应她”。我不知道我为什么成了男神,是因为我总拿年级第一吗?
我没有作出回应,但是林琳似乎还是成了我的女朋友。一开始,孙进瑜还是在的,只是缠着林琳,不怎么待见我。后来有一次闹得很,我被打进了医院,医生说我下/面废了。妈妈哭了,捶着“首长”要“理”。然后,妈妈无名无实地跟在了“首长”的身边。
我不知道为什么,林琳还跟在我的身边。后来她告诉我,因为别人觉得我最配得上她。她笑得一脸纯真。
孙进瑜出了国。
大学第四年,我在准备毕业论文,我打算直接工作。林琳也有这个打算,还邀请我去林氏。我说我会考虑。
却没想到这一年,林珏也进来了。
林珏除了那张脸,似乎并不是一个出彩的人。他一直默默无闻,以至于我都怀疑,林琳和孙进瑜口中的那个人,真的是林珏吗?直到大一军训。
林珏很会打架,很计较自尊,所以第一天,他就和教官干了一架。被打得鼻青脸肿。倒也是个倔的,听人说,林珏不服输,屡战屡败,屡败屡战了好多次,直到最后把那个教官的脸踩在脚下。
虽然传得凶,但是谁也没有传到网上。那时候,互联网还没有兴起多久。
没过几天,又听那个胖子说,现在林珏和那个教官,恨不得穿同一条裤子。有几个男生呵呵的笑笑,不怀好意。我还不懂,只是觉得奇怪。知道有一次,看到林珏和那个教官在浴室里互相撸/管,才懂了三分。震惊掩面。
风平浪静地过了不久,直到有一天,学校里陆续地传开,“徐若失踪了”“林珏”“怀孕”等字眼。林琳也很久没在我的身边出现过。
过了三个月,林琳一脸平常地出现在我的面前,还神秘兮兮地给我看了一张照片,是个皱巴巴的小娃娃,被一双大掌撑着。
“这是谁?”我问。
林琳嘿嘿一笑:“你猜。”然后转着圈离开。林珏却再也没有出现。听说是出了国。
林琳是个能藏住秘密的人,她每天笑嘻嘻地来到我的身边,笑嘻嘻地离开。我都不知道她怎么会有这种闲情,我只觉得烦躁。
“胖子。”我拍了那个聒噪的胖子一下。
胖子“啊”地尖叫一声,像是见了鬼。没几秒,却又换上花痴的眼神,双手托腮地望着我。好胖。
“学神——”胖子像是下一秒就会晕过去。
“最近怎么没有听到徐若的消息。”我搭在他的肩膀上,看着他开口。
“诶,你也感兴趣吗?”胖子一脸淫/荡地笑,然后搔了搔脑袋开口,“她被家里托关系进了外交部,现在应该在实习了吧。我和她家不熟。对了,你可以去问林琳呀!”胖子泛起光彩,“她弟弟不是和徐若搞出了一个孩子吗!”
“那林珏呢?”
“诶,听说是出国了。我听一个斯坦福的师兄说,他似乎去了那儿。”胖子顿了顿,有些狐疑,“林琳不和你说的吗?”
我没说话。
“学神,其实,我觉得林琳就是玩玩而已,他们家一般人进不去的。”胖子似乎怕我伤心,又说,“当然您不是一般人。但是,你别入戏太深。”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又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楚诺,学神——”胖子星星眼。
我上下打量他一眼,觉得有些可惜了。
“你毕业以后打算去哪?”我继续问。
“留个学吧。”胖子也茫然。
“有敲定学校了吗?”我循循善诱。
“没。不过我家里有人在美国,应该去那儿吧。”
“斯坦福吗?”我问。
“怎么会!”胖子被吓得要哭了,“学神,我不是你。这种top前五的东西,小的不敢肖想啊!”
“斯坦福那么难进吗?”
胖子连连点头。
“那林珏不是也进了?看着——”我还没说完,就被胖子截住了话。
“诶哟,我的学神。林珏可是探花!探花!您能不刺激小人的贫瘠的心脏了吗——”胖子无比怨念。
“申请外国学校怎么弄?”我问。胖子看我像在看一个白痴。
楚诺进了康奈尔,我进了斯坦福。研究生的第一年,我根本就没有见到林珏,或者说,我差点以为林珏根本就没有在斯坦福。直到楚诺发来一张截图,是林珏的Instagram,是他和很多男人女人的合照。楚诺和我炫耀说,那些都是叫某某某的好莱坞明星。
后来,林珏的照片里,越来越多地出现同一个女人——朱莉·麦克马洪,后来被曝光的克林顿情人。
如果我那时就知道《规则改变》里的风流韵事,就会发现,林珏有着总统情人的收集癖。
上天待他不薄,甚至丰厚。一帆风顺教会了他浪荡滥/情、穷奢极欲,总有一天,上天会降下刑罚,让他跌落泥尘。
后来我才知道,我有了太多的“我以为”。
研究生第二年,我总能在图书馆里见到他。不过,他似乎不记得我。而且,楚诺有说,他前几天在纽约见到了林珏,他还上去打了招呼。林珏没鸟他。
我留意着林珏的Instagram,上面有了一条更新,他祝他的兄弟生日快乐。是余赫。于是我也关注了他。哥伦比亚的学生,我有在网上看过它的照片。
研究生毕业,我也没有和林珏说过话。我回了国。我在孙家的金融公司上班。上班的第一天,老爷子(“首长”)特定请我吃了饭,妈妈也在。老爷子两年没见,老得很快,倒是和母亲有琴瑟和鸣的味道。没多久,老爷子就不顾家里阻挠、和母亲领了证。他只是在对母亲的照顾表示感激。
老爷子没有熬过冬天。林珏竟然回来参加了葬礼。我以为他会继续出国,没想到,他留在了国内。
我觉得林珏有些变化,他像是很焦躁。像在愤怒,像要复仇。直接表现在他和林母的冲突上。虽然我不能判断、那些被当作谈资的,林珏在林氏大开杀戒,把林母曾经提上来的人,一个都不留情地开出林氏,还是林珏和几个男人的花边——林珏的杀伐果断,一方面削弱了林氏的损失,但也加剧了崩溃的速度。林家正在商量着和孙家联姻——老爷子是军队的“老人”,门生、余威健在,孙家又有人从政,有人从商,尤其是孙进瑜的父亲,是朝中要员。而且林、孙两家又结交甚好。更别提,孙进瑜对林琳情有独钟。
可不晓得女人的脑子是怎么长的,竟然说“非我不嫁”。我能说什么。我的丑事,林、孙两家,有谁不知道?
然后林琳说她怀了我的孩子——林父林母这才急了,还能怎么办?是要保住自家脸面,还是要当面再狠狠地下了孙家的脸?还是乖乖把女儿嫁给这个“喜当爹”吧。
我不甚在意,唯有我那个傻母亲,对着林琳,感谢流涕。
林父把念头动到了林珏的头上,他倒是硬气,没被赶之前,两袖清风地离家出走了。不过更艰辛一点的浪荡罢。我对他倒是不担心。
林珏似乎继承的林父,最后竟然是林家的半子敲定的孙雪琪。倒是个不可小视的人。
可是,除了林珏,谁来谁往,又与我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