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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叶子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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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于华山派,敬清远心中一直有个结。他同魏子期的遭遇相似,由前任掌门林潜一手带大,也深得林潜喜爱。当年他在华山派,生性自由不羁,对掌门之位并无多少兴趣。林潜后来那般冷漠对他,还将他逐出师门,他始终百思不得其解。
此刻,他颤抖的双手摊开这封信,才最终将尘封在心底的结打开。
原来,师傅早就知道他和当时的魔教天鹰教中人来往密切,并且和天鹰教的女子相恋。“他本想杀了那女子斩断你的情思让你改邪归正。可当他找到那位叫小云的女子时,她已有身孕。小云答应不会将你带入歧途,并决心在孩子出生后便去赎罪。”
林潜深知他已无法阻拦敬清远与魔教来往。避免之后在武林正道的威逼之下清理门户,便狠心将敬清远逐出师门,而那紫霞秘籍也是林潜存心让敬清远带走。“他自觉有愧于你,希望来日能将掌门之位传给你的孩子。”
林本原的葬礼在嵩山派大弟子白慕、落千一、敬清远和魏子期寥寥四人的注目中草草结束。魏子期遵照师傅的遗愿将火化后的骨灰撒在了华山的万丈深渊间,只因“未将华山派的武学发扬光大,反而让华山威名扫地,无颜让自己的灵位与历代掌门并列。”
送别白慕之后,魏子期在悬崖边跪了许久,落千一同敬清远一直站在他的身后。直到魏子期突然拔出剑往自己前臂上划了一道。
敬清远大惊失色:“小徒弟!你做什么?”
“师叔,子期势必重振华山派!”魏子期坚决地说道。他举起长剑,眼中分明有泪,却强忍着不让其落下。
落千一默默地注视着,瞬息之间,和他同行的青年已然判若两人。
“大师哥!”远处传来一声长唤。
魏子期回过神来,起身站定,只见他的师弟刘灵气喘吁吁地立在他们跟前不远。刘灵是华山派排行第三的弟子,华山派遭次劫难,弟子们分别在各个山门驻守,刘灵这般慌张,莫非是出了什么事?
“大师哥,不好了。”刘灵喘着气道,“二师兄和七师弟被带走了!”
魏子期大惊失色:“什么?你可看清是何人所为?”
“我们三兄弟本在后山,一个白衣人突然从天而降,抓了师兄师弟就走,他脚下生风,我们根本追不上!”
“是他!是百叶杏林!”魏子期念叨着,他望向落千一,后者脸色也并不好看。
落千一安抚道:“子期莫急,若真是叶公子,我有办法寻到他。”
话是落下了,落千一心下不大畅快,他是瞧着杏林离去的,不明白这人为何得了残玉还要将华山弟子掳走。
原来杏林下山途中恰逢看见三个华山弟子练剑,他先头半月苦练紫霞神功效果不佳,便琢磨着能不能撸走华山弟子帮他点破道家内功的法门。既然打定了主意,他心下一横,就纵身而下,二话不说就掳了其中两人。
将人带到叶子坞已是三天后,霍小刀仍然那里等他,见他风尘仆仆还掳了两个人,忧心忡忡地迎上来。杏林将二人绑在叶子坞竹楼旁的树桩边,他俩嘴里都塞了东西,只能呜呜咽咽地瞪着杏林。
“你这是干什么?”霍小刀问。
叶子坞原是霍小刀在外游历的住所,位于太行山脚下,在丘陵中恰巧有一处下陷的林地,极易于隐藏。后来霍小刀结识了杏林,将这雅地同杏林分享并取名叶子坞,杏林则亲自在林间修建了一个竹楼。这地方对于他二人而言都是最安全的地方之一。如今杏林将外人带到叶子坞,霍小刀不得不心存隐忧。
“抓两个小徒弟来给我看看华山派的剑招。”杏林直言不讳。
“你这是要学华山派的功夫?”
“他们这三脚猫的功夫我才不愿学。但你也见了,我之前配合那神功修炼的剑招断断续续,怕是不能制敌先把我给困住了。”
“可是!”霍小刀还想阻拦,只见杏林一拂袖,满面憎恶。
杏林不想就此事多言,将怀中的残玉塞到霍小刀手上,便道:“这是真的残玉,你做我让你做的事,莫要管我!”
霍小刀与杏林相识多年,深知只要杏林铁了心,怕是撞了南墙都不会回头。多说无益,霍小刀低叹了一声,消失在树林间。
既是霍小刀走远,杏林遂将注意力转回到撸来的华山弟子身上。这两个华山弟子,一个留着山羊胡须,看上去比他还要年长几岁,另一个肤白如雪,乳臭未干。他将其中一人嘴里的布料取出,抽出怀中短剑指着另一人。然没等他发问,那白面小子就骂骂咧咧地吼了起来,不出片刻,已讲杏林祖宗三代给问候了个遍。杏林额角的青筋跳动着,手腕一动,那锋利的剑身就在被捂着嘴的华山弟子脖颈上留下了一道红印子,聒噪的白面小子立刻住了嘴。
“本公子问你,你答。其他时候多说一句,他就死。”杏林冷道。
白面小子瞧了身旁同门一眼,连连点头。
“你排行第几?”杏林开始审问。
“第七。”
“你旁边这个?”
“他是我二师兄。”
杏林暗自高兴,既然捉了个二师兄,这本事也不应该比魏子期差多少。杏林先前在竹林同魏子期过过招,他剑法精湛,当得起青年才俊,是不可多得的后起之秀。杏林又将这胡须弟子嘴里的碎布取了出来。二师兄果然比白面小子沉稳许多,一声不吭,只是用灼灼的目光瞪视他。
杏林对胡须弟子道:“你把所学的华山剑法一招一招使给我看看。”
“不可能。”胡须弟子咬牙道。
杏林莞尔,他的明目中闪过一丝狡黠,蹲下身。片刻后,他的短剑就从胡须弟子脖颈上换到另一个人身上。
胡须弟子勃然大怒,吼道:“你要干什么!”
“你不使给我,我就杀了他。”杏林嘴里吐着狠话,严重的笑意丝毫没有退却,看得人浑身皆是寒意。这也是杏林掳来二人的缘由,谨防一个人会宁死不屈。
“师兄,我不怕死。”那白面小子道。
“行啊!”杏林起身,摇了摇手中的利刃,笑道“你们都要做汉子没关系。只可惜你们华山派……不出一个月这死伤这么多弟子,师傅又驾鹤西归,等你们再一死,华山派就只剩下魏子期和几个酒囊饭袋。我看你们华山派就要从江湖上消失了。”
“我相信大师兄能将华山武学发扬光大。”胡须弟子面无惧色,不卑不亢地说道。
“没错!大师兄一定可以振兴华山派。”白面小子恶狠狠瞪着杏林,又奚落道,“我看你这么醉心于华山武学,还不如拜入我派门下。我这个做师兄的,哼,自会指点你一二。”
“你倒是嘴硬。”杏林再次蹲下身,此时他仍面带笑容,脸上已经窜起几分怒意。他手里的短剑缓慢地在白面小子身上游弋,瞬息之间,他的手臂上就多了两道口子,鲜血泊泊流出。白面小子抽了几口气,并未呼出声,杏林得意地大笑起来。而后,他的视线落在华山二弟子身上,用玩味的表情打量了他一番,缓缓道:“铁血铮铮是吗?我不会杀他,我要把他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割下来,我看你受不受得住。”
胡须弟子气得连喘三声,喝道:“你这个魔头!你如此心狠手辣就不怕遭报应么!”
杏林正欲回击,树林间乍然起了骚动,一时间林中鸟兽四散,遮天蔽日。杏林心觉不妙,将二人留在原地,独自步入林中。然不出一盏茶功夫,两个熟悉的人影落在他的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