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生死攸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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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过，卷起漫天青黄的叶片。还未及深秋，天地间充满了凄凉肃杀之意。树林间穿梭的舞剑的姿态看上去有几分僵硬，舞式衔接也格外不顺畅。然那剑气逼人，摧得枝头蜷曲的树叶飘飘落下。数招之后，他手中之剑竟脱手而出，笔直地飞向一旁的树桩，插了进去。
一个身影隐约地在青黄花白交错之间现出轮廓，他已经观望多时。
“你什么时候来的？”杏林问，他的语调中尚存有怒意。
“从第五招。”霍小刀并未隐瞒。
杏林走上前，将插入树干的剑拔出来，剑身上添了几道裂痕，已然不能再使用。他气急败坏地将剑摔在地上。而后，杏林转向霍小刀，问：“你特意来看我笑话？”
霍小刀并不受他挑唆，正色道：“我有两个消息。一是，落千一、魏子期还有敬清远已经一同回华山了……”
杏林讥诮地笑了笑，打断道：“你可真是关心那小废物，这种事没必要同我说。”
“你先别急，等我说完第二个消息。”霍小刀迎上去，杏林的怒火未影响他分毫。霍小刀依旧神色淡然，悠悠道：“你给我那残玉是个赝品。”
杏林先是一惊，紧接着勃然大怒：“此话当真？”
“杏林，你想算计他们，可曾想到落千一也不是个傻子，定会防着你。”霍小刀沉吟道，“依我推测，下山之前他们就准备了以假乱真的赝品，这玉想必还在华山。”
听霍小刀一席话，杏林反倒冷静下来。他虽然算计了落千一等人，但的确帮华山派寻回了流落江湖已久的秘籍，这条件当然是成立的。华山派好歹是名门正派理应不会言而无信，就算魏子期从中作梗，还有落千一这一等一的大侠“主持公道”。
“我不妨再上华山走一遭。”杏林开口，又面向霍小刀道，“你就别跟着我了，潜心研究那些玉。”
语毕，杏林纵身跃起，消失在林间。
杏林赶到华山已然过去两日。此刻走在上山必经的陡峭石阶上，敏锐的他察觉到了周遭气氛的非同寻常。想来敬清远理应帮华山上下解了毒，华山派的危机化解了，只是这上上下下仍十分冷清，倒像极了他先前被绑来华山那日。杏林这般思量着，一刻也不敢放松警惕。很快他就抵达了华山派的正门前。
一个人都没有，杏林扫视着身边景况。于是他避开正门，而是从偏院翻墙而入，不动声色地走近正堂，又飞身跳上屋檐，从内屋摸上横梁。大堂内立着六个人，其中三个已经身负重伤，一个是华山派掌门林本原，他虽面如平常在地上打坐，但内力紊乱，恐命不久矣；第二个瘫在椅子上，一身紫红衣衫，似嵩山派弟子；最后是个黑衣人，虽然他的手臂的剑伤处仍泊泊地流着血，笔直地立在二人之间。其他三人便是落千一、魏子期同敬清远，似乎也未到多时。
“你究竟是什么人派来的，快说！”魏子期手指着黑衣人，怒道。
黑衣人不为所动。
杏林欲看清那黑衣人模样，将将挪动半寸，黑衣人就朝他投来了一记慑人的视线。
“谁在上头？”嵩山派的人问。
这时，落千一开口了：“叶公子，还请现身。”
落千一其实一早便觉察到了杏林，但局面混乱，实在不是同杏林见面的时机。此刻他不得不点出杏林身份，以免分不清敌友。
杏林轻盈地从横梁上落下，和黑衣人有短暂的对视。瞬息之间，他似乎窥见了黑衣人露出一丝嘲弄的笑意，紧接着只见一口血从黑衣人嘴里喷出，当即仰身砸到了地面上。
“他怎么回事？”魏子期大喊，转向杏林，“你杀了他？你想要杀人灭口？你们是一伙的？”
“子期别急。”落千一赶紧拦住魏子期，“叶公子方才刚到，想必连这里的情况都未十分清楚。”
此时，嵩山派的来人走过去，两指在黑衣人的人中处一抹，道：“他自尽了。”
魏子期心中翻江倒海，挣开落千一的钳制朝杏林冲去，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千军一发之际，不远处的敬清远忽而闷哼一声，高喊道：“小徒弟你快过来！师弟他、他、他——”
魏子期回头，只见在地上的打坐的师傅已然奄奄一息，想必先前强行运气的最后一丝精元已经耗尽。魏子期扑腾了两下，跪倒在林本原跟前。
“师傅！师傅！你怎么了？”魏子期哭喊着。
“我来给老前辈疗伤。”落千一忙道。
“没用的。”一个冷冷的声音飘来，站在不远处的杏林斜眼看向他们。
今日，他身着一袭白衣，在这一刻显得尤为庄重凄凉。
“叶公子说得对。”林本原缓缓道，“落大侠，老夫大限将至，就不要在我身上白费力气了。子期，为师有几句话要同你说……”
“不！师傅，不！你不会有事的，日后你再同徒儿说！”魏子期此刻已泣不成声。
“子期，你多大了？”林本原问。
“师傅，徒儿虚岁十八。”
“华山派今后就……”林本原吃力地着。“
“师傅——”魏子期长叹一声，突然起身跪倒在杏林面前，杏林惊得往后退了一步。
魏子期自幼是个孤儿，五岁时不知被何人扔在华山脚下，机缘巧合得以被掌门林本原收留，一手带大。林本原膝下无子，便将魏子期当做亲生儿子那般疼爱。而魏子期在世上无亲无故，林本原也是他唯一的至亲。
“叶公子，子期听闻你有起死回生之能，求求你救救我师父吧！”魏子期望着杏林，红肿的双眼里又淌出两道热泪。杏林此刻惊得愣在原处，不知该如何反应。
见杏林未作表态，魏子期欲向杏林磕头，被落千一拦住，但魏子期更近一步，双手抓住了杏林的小腿，道：“叶公子，求求你了，师父待我恩重如山。子期自知先前刁难了公子，如果公子肯不计前嫌，子期今后做牛做马服侍公子！”
“子期——”林本原长叹道，“你莫要如此，为师死不瞑目。”
魏子期回头，但拽着杏林的手未松开分毫：“徒儿不会让师傅死的！”
杏林拧着眉头，他同魏子期不睦但也无深仇大恨。而魏子期厌恶他，此番这般忘乎所以地哀求，杏林也不由得心生怜悯。然除了他，谁也不知道那个有妙手回春之术的人不是他，也恰恰不在这。杏林就算有心，也无力。
“叶公子，你真要见死不救？”魏子期不死心地望着杏林，杏林有些心虚，将视线移开去。
“子期……”林本原的声音已经气若游丝。
魏子期终于放开杏林，回到了林本原身边。
“不要再勉强叶公子了。”林本原咳嗽着说了一句。
魏子期将林本原的手握住，今时今日，他已万念俱灰。林本原靠在他的耳边，低语了几句，双手才垂下来。落千一上前，扶住快要倒地的魏子期，敬清远仰天长叹，杏林驻足原地，无所适从。
半响，魏子期泪水干涸的面颊上多了几许冷清，说道：“师叔，师傅让你去他房间的书柜里找一封信。再把残玉柜子里的残玉拿来，交给叶公子。”他的声音平静地没有半分感情，眼下的一切恍若都事不关己。
敬清远点头，回房取了这两样的东西，隧将残玉交给杏林。杏林早已熬不住这压抑的气氛，拿了残玉就转身离开。
落千一犹豫了片刻，追了出去。行至偏院，落千一将杏林叫住。
杏林回头，神色自若，丝毫不似刚刚目睹了一场浩劫。见落千一神色黯淡，他又盈盈一笑，问：“落大侠，你还有何指教？”
落千一开门见山，问：“刚才你为何不愿救林老前辈？”就如同早前，落千一始终以为杏林不过刀子嘴，并不是心狠手辣之徒。既然他可以救素未相识的村民，也不会对魏子期的师傅见死不救。尽管，杏林将他们丢在缥缈岛任其自生自灭，落千一倒觉得杏林若真是个魔头杀他们简直易如反掌。
“救与不救全凭我的心情，那魏子期每日挖苦我，我可不似落大侠那般大度，以德报怨可不是我的专长。”
落千一点头又摇头，他的面孔上有一丝疑惑：“其实并非如此对吧，叶公子。你知道林老前辈的伤势已经回天泛术，索性让子期以为是你见死不救，是为了让他好受些。”
杏林摇头，不愿再与其纠缠，放声道：“落大侠，你高看我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生死攸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