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祭》C三只耳

3、初见（二）

　　乔莫闻长得不高，甚至相比于同是16岁的其他孩子来说有点矮小。这也难怪，自从乔清洛死了以后，他的亲戚们或多或少都听到过关于乔清洛的传言，生怕惹祸上身，故此没有人敢收留乔莫闻，乔莫闻直接就被送到了福利院。
　　因为被送来以后也没人来看过他，乔莫闻自幼在家虽说不上锦衣玉食，但也过得比普通人家好上许多了。来了福利院，自然是什么也争不过别人，这一年里，别说是长高了，整个人较之前来说都已经消瘦了不少。
　　李既上下打量了一下乔莫闻，看他瘦瘦小小的，眉头又轻轻地皱了起来。乔莫闻看李既面色不善，以为是自己说话不礼貌，没叫人不说，还直接问“你叫我？”乔莫闻想到这里，想开口说些什么，终是住了口，抽动了一下嘴角，又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样子，连之前的好奇也没有了。
　　之前乔莫闻被人接走过，但是才过了不到一个月，他就被送回来了。那对夫妇年纪也不小了，一直没有孩子，在福利院看乔莫闻知书达理的样子很是喜欢，不久却发现妻子有了身孕，在A城这样的城市，以他们的经济能力，要抚养两个孩子，实在是无能为力，所以夫妻二人商量过后便决定把他送回去。
　　乔莫闻被接走之前，就有人和他说应该怎么样表现之类的，乔莫闻也觉得自己做得不错，但是最终也逃不过被送回来的命运。自那以后，乔莫闻便对被人接走不抱什么期待。毕竟满心欢喜终敌不过到头来一场空，既是如此，那又何必随意将真心托付呢？
　　二人只是直直地望着对方，不言一语。这么看了大概20秒，乔莫闻原本已经放下的好奇心又被勾起来了。眼前的这个人不似之前来的那些人，那些人大多年纪比较大，像李既这么年轻的着实没有见过，且想到刚才阿姨热切的眼神，乔莫闻心里的疑问越来越多了。但是，来福利院一年的时间了，别的不敢说，但是控制自己的好奇心乔莫闻还是学得不错的。李既不说，乔莫闻也不问，只是这样静静地看着对方。
　　眼见着两人一言不发，福利院的工作人员以为乔莫闻又出了什么幺蛾子，赶紧上来圆场。工作人员满脸堆笑地对李既说道：“李先生，这位就是乔莫闻。”
　　李既嘴角轻轻一扯，心道，废话，我当然知道这就是乔莫闻。只是转眼间，李既的脸上已挂上了招牌式的笑容，绝对完美，但也绝对地距离感十足：“好的，谢谢，之后会有专人和你们联系投资事宜，我先带他走了。”
　　说完，李既轻轻牵起了乔莫闻的手，从走向乔莫闻，到牵住他的手，李既做得一气呵成，好像他们并不是第一次见面，而是早已熟识的亲人。李既大大的手轻轻握着乔莫闻的手，不紧不慢地向门外李既的车走去。此时乔莫闻的脑子一片空白，来不及想太多，只是手心里有着李既的温度，还能感受到李既手心里不怎么明显的茧子。径直到了李既的车前，李既开了车门，也没看乔莫闻，只是边上车边不经意地说了一句：“上车。”
　　乔莫闻低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脏兮兮的鞋子，脚趾在鞋子里紧紧蜷在一起，手指别扭地搓着裤边，蜡黄的小脸憋得通红，扭捏了半天还是迈不开步子。发动车子后还不见乔莫闻上车，李既探出头去刚想发作，就看到乔莫闻低着头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上车，看着小孩的别扭样，李既心里的火气也没了。
　　知道继续和他废话也没用，李既直接下车后把乔莫闻打横抱起来丢进了整洁的后座上，冷冷地说了一句“回去擦车”，说完也不等乔莫闻回答，直接到驾驶座上启动了车子。乔莫闻听了李既的话先是一愣，然后脸变得更红了，烫得吓人，继而倒是放松了下来，细细打量起李既的车来。
　　从镜子里看着身后的小孩逐渐放松下来的样子，李既嘴角也微微上翘，只是他自己并不察觉，他还没忘记，乔莫闻只是泽叔给自己的“功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