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祭》C三只耳

23、第 23 章

　　“小既的比赛什么时候？”罗青交代完这个月罗玄要做的企划书以后，随口问道。虽然是和父亲打了商量，让他短时间内不接手公司，但是该学的还是要学的，没有人可以一辈子被别人保护。
　　罗玄半只脚都已经踏出去了，听到哥哥的话却是又折了回来规矩地站好。罗青疼李既早都不是什么新鲜事了，以前就经常发生罗青带着李既在遮阳伞下面喝着冰镇西瓜汁，看罗玄练球的事情。
　　罗玄也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我没给他安排预选赛。”
　　“哦？”罗玄知道肯定还有后续。
　　“不尊重网球的人谈什么加入网球社？”罗玄明显还在生气。
　　有时候真的觉得自己的弟弟一遇到网球的事情就小气得不行，都过去一年了，还耿耿于怀，“不是跟你说了吗？小既也有自己的苦衷的。”
　　“什么苦衷啊？不就是逃避，如果网球只是他的消遣，那我的网球队不需要他。”心里明明知道李既有多喜欢，只是当时的情形让他无法继续安心打球才选择放弃的，只是，潜意识里把李既当成了特别的人才会要求这么多吧。
　　看到自己的弟弟又要炸毛了，罗青也没有生气，反而觉得好笑，这两个孩子一点点小事闹了一年还没完，这一次，李既先踏出了一步，事情终会有个结果的吧。罗青也没有继续逼他，只是让他不要滥用队长的职权为难李既，当然，罗玄并不认为自己所做的是“为难”。
　　李既终于还是决定去问一问是怎么回事，今天网球社开始新学年的训练，肯定大家都在，哪怕是希望堂堂正正打进球队以后再和罗玄道歉，今天还是不得不面对了。
　　“上一次的成绩我就不多说了，相信大家都是不会忘记的，今年，究竟是一雪前耻还是再次铩羽而归就看各位的了，我希望看到各位拿出百分之百的诚意给我看到。一队对抗赛恢复练习，二队体能检测，三队基训。”李既从来没有看到过当队长的罗玄，原来，他不是那个只会在哥哥面前耍宝求饶的弟弟，更不仅仅是那个被自己欺负以后反而还会一直向自己道歉的好朋友。在球队里的他是队长，是球队的灵魂，所有的人都为他马首是瞻，站在球员面前的他，说的话那么让人安心。在这里，他是光芒四射的，他的王者风范原来一直都有，从前给自己的优待都是他无限的包容，而自己，好像，过早地将它挥霍了。
　　李既一进门他就看到了，但是一直没有向他看一眼，说完了该说的，转头对林秒道，“什么时候无关人员也可以随意进出社门了？当这里是茶馆吗？”罗玄的态度很恶劣，对着副队长林秒，更加不想隐藏，可怜林秒再一次充当了受气包，受了夹板气。
　　听到罗玄的话，李既想转身就走，但是，他没有。他朝罗玄走过去，公事公办般地说道，“您好，队长。我是想来问一下为什么我提交了入社申请却没有收到预选比赛通知的。”这口气，哪里像是询问，分明是质问。而他那明显赌气成分更大一些的举动，在以后的很多年都被罗玄拿来嘲笑，一赌气就叫队长的坏脾气，也一直保持到了他们退出网球社。
　　“你不是球社的人，不必叫我队长。还有，对于撕毁邀请函的人，我不认为他还有资格加入网球社。”公事公办，谁不会啊？罗玄遇到李既总是不能管理好自己的情绪，摆的还是他在球队多年未变的冰山脸。旁边训练的三队的队员听到撕毁邀请函，简直觉得像是今天队长笑了一样——不可思议，难以置信。有几个不怕死的已经将目光看向了李既，都想看看撕毁邀请函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罗玄扫了一眼旁边做基训的三队队员，“11，13，14号训练不专心，练完再加10圈。”罗玄的要求一向严格。三队是预选赛刚刚进来的队员，还没有让队长记住的必要，毕竟随时还可能会被淘汰。这也不怪三队的队员，毕竟他们刚刚才加入，对于A大这段一直以来为人津津乐道的故事，他们也是好奇的。而且，一年过去了，这个故事早都被改编成了诸多版本，有很多，比今年收视冠军的电视剧还精彩……
　　“是，队长。”三队那三个队员的脸都垮下来了，早都知道队长狠了，但是没想到这么狠。李既听到那声队长，心里蓦地一颤，别人都可以叫的他却说我没有资格这么叫，明显被区分，明显被隔离，“我想没有任何一条规定说拒绝了邀请的人不能再次申请加入网球社吧？还是说网球社的队长只是个以公报私的小人？”李既挑衅道。声音不大，但是巧妙地让周围的人都听到了。偌大的球场，静得仿佛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他是罗玄，单单这个名字而言，在网球社就是绝对威严的意思，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队长说话。
　　嘴角轻微地往上扬了扬，“确实没有，但是你现在又是凭什么站在这里大言不惭，说你要加入？”罗玄是一个好猎人，善于挖坑，然后等着猎物跳进去。
　　“不试试怎么知道我没有资格？”明明最是清楚自己的球技，当初还是他手把手教的呢？不相信我偏偏还要这么羞辱自己，李既已经决定不会再原谅他了。
　　罗玄斜着眼睛大量了李既一眼，一年没有说话了，现在巴不得早点将他抱在怀里，却还是要忍住，“好，今天就给你这个机会。”
　　李既看事情有了眉目，也是心头一喜，但是罗玄诡计多端，李既还是加了一句，一句后来他后悔不迭的话，“我赢了要进一队。”一队是网球社的主力部队，他一来就想吃个胖子，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自信。
　　罗玄略一思索，“可以，输了就给我滚去三队，每天收拾球场，服务一队队员。”大二加入网球社的再不济都是直接入二队的，毕竟是学长了，再放在三队怎么都不好看，罗玄的要求实在有点过分。
　　说出去的话从来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既然到了这个份儿上，李既也不能不答应了，而且他从来不认为他会输，但是他可能忘记了一件很严重的事——他已经一年没认真打过网球了。

　　比赛定在三天后，星期五，这一天下午A大所有学院都是没有课的，很多人听说李既和罗玄要比赛，简直比当事人还要激动，但是事实却让他们失望了，网球社发出通告，这是队内比赛，到时候会清场，不能观看。本来冲着网球社冰山队长罗玄和冷面王子李既前来的女生不得不垂头丧气地打道回府。
　　然而和李既比赛的也不是罗玄，而是一队的党文远。党文远是A大单打主力，名字文文静静的，但是球风犀利，在去年的联赛中也有不俗的表现，1米81的个子，虽然不算高，但是他向来走的是力量的路线，每一记扣杀都让对手毫无招架之力，而且体能更是比普通人好得多。而李既身体灵活，能打出很多别人做不到的动作，曾经罗玄为他设计的“风幻无影”就充分利用了他身体的优势，在起跳到最高点的时候身体的弧度较一般人更大，这样滞空时间也被延长，而击球力度却是控制得比较小，可以说给对手造成了很大错觉，对手很难预测球的落点以及反弹过后的弧线走向。李既的短板却是力量和体能，看来罗玄今天是铁了心不让李既过关了。
　　本就是不公平的比赛，最终李既被打得躺在地上动弹不得，“这就是你所说的有资格吗？”不是嘲笑的语气，而是简单的问句，但是这样的口气反而让李既心里更烦躁，他一翻身站起来，睁大了眼睛瞪着罗玄，“这样羞辱我你觉得很有意思吗？”
　　罗玄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住了一样，他很想说这不是羞辱你，只是你还没有认识到自身的不足，可是出口的话却是，“想留在球队就赶紧起来收拾球场，今天你已经耽误大家很多时间了，不想收拾就马上出去，网球社永远不缺你一个。”
　　说完这句话罗玄心里也害怕，他在赌，他不知道李既会不会留下来，毕竟他曾经拒绝了一次，但是不管怎么样，他都不后悔，直到李既艰难地拖着两条仿佛不是自己的腿开始捡球的时候，罗玄一颗悬着的心才算是着陆了。
　　“队长，这样会不会太狠了？”党文远脸上的汗水还没干，但是气息已经平顺下来了，这场比赛确实没有花费他太多体力。
　　罗玄看着球场上捡球的身影，像是回答，又像是自言自语，“地位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