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祭》C三只耳

22、第 22 章

　　林秒是个好副队，好副队就不会轻易干涉队长的决定，更何况这么多年的好朋友了，他和李既的纠葛不说他看了十成，也至少看了九成，是以，林秒只是耸了耸肩，在名单里划掉了李既的名字。
　　公告栏里公布了预选赛的对抗名单，参赛者也都收到了短信确认，这些基本的流程李既自然是知道的，但是公告栏里没有他的名字，短信也迟迟未见踪影。虽然之前拒绝了邀请，但并不代表这一次他也不想加入啊，只是，纵然心急，他还是拉不下脸去问罗玄，尽管那个人的号码始终排在手机通讯录的第一页。
　　魂不守舍地回到百风园，脑袋耷拉着，像是被抢走了胡萝卜的小白兔一样，倒是一边儿的乔莫闻明显很兴奋，看样子新学校的生活过得还不错。尤简放下碗看着李既，“入社的事不顺利吗？”到底是心疼他的。李既咽下了嘴里的东西才低声说道，“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收到预赛通知，明明都交了入社申请了的。”语声里藏也藏不住的失望。尤简听了以后挑了挑眉，但是也没有继续说下去，这些小孩子的把戏在他们面前就太小儿科了，罗青那边自然会给出合理的解决办法的，对付弟弟他向来有办法，只是如果他知道他现在的想法会带来什么后果的话他是肯定不会撒手不管的。

　　“仇叔让你这个周六过去一趟，莫闻跟我来。”李既忙起身应了是，倒是乔莫闻还是那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懒散地随尤简上了楼。尤简的书房比小公寓的要大了不少，整整一面墙上都摆满了书，乔莫闻看到的时候心里想的是“这么多书，这辈子怕是都看不完。”尤简坐在书桌前的真皮转椅上，这么闷骚的东西真真是和这个严谨的大师兄不搭，但是他愣是将他坐出了龙椅的威严。乔莫闻在尤简跟前站了，依旧懒散。尤简对他这样的态度显然是很不满意的，不管是达奚还是李既，从来不敢在他面前这般。
　　轻飘飘地扫了乔莫闻一眼，“墙角站着去。”乔莫闻听了一愣，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又被罚了，一双黑溜溜的眼睛里面全是委屈，“为什么？”尤简看着文件，头都没抬，“学站。”学站！又不是小孩子了，我这不是站得好好的吗？学什么站啊，但是乔莫闻还是不敢挑战大师兄的底线的，乖乖地挪到墙角去了。白森森的墙壁看得乔莫闻头晕，真是个老古董，明明那么年轻的一个人，怎么老爱用这种远古时代的方法呢？乔莫闻的心思已经飘得很远了，但是一句话又将他拉了回来，“抬头，挺胸，收腹，腿挺直，手靠拢。”尤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乔莫闻后边了，边说着边用手里的戒尺指点相应的部位。戒尺，就是乔莫闻搬家的时候“不小心”落在李宫泽别墅的那一把。
　　“站有站相，坐有坐相，你尽可以在外面随意，别被我抓到就行。记住你现在的姿势，我想，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你会经常用到。”尤简说话的功夫，乔莫闻已经觉得腿要断掉了，手也僵住了，好像生生地被人捆成这样，又不敢放松，尤简的眼睛一直盯着他，给他再多的胆子他也是不敢乱动的，只是在心里祈祷尤简赶紧去忙工作。看乔莫闻站得有点样子了，尤简顺手将戒尺放在乔莫闻头上，“掉一次加十分钟，这是第一次，半个小时以后我叫你。”尤简刚一转身，“啪——”戒尺掉在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异常刺耳，至少在乔莫闻听起来是的，“对不起，师兄，我不是故意的。”乔莫闻的声音在抖，他始终是害怕大师兄的，只是没有尤简的命令他也不敢随意捡起来。尤简倒也没有生气，弯腰捡起来以后再次放在乔莫闻头上，乔莫闻连忙调整姿势，他可不想再一次劳驾师兄了。“没关系，你要学一天我也是没有意见的。”尤简很公道，说了是学就是学，绝对不是罚。乔莫闻听完是真的要哭了，才过了一分钟不到就加了十分钟了，还有40分钟，他真的不敢保证自己可以挺过去。
　　从来没有觉得时间这么难熬，每一秒钟都像是掰开了一样，乔莫闻觉得自己肯定是要死了，不然怎么会连白色的墙壁上都有时间的影子呢？脖子僵了，腿麻了，手软了，哪哪儿都不舒服，本来还可以动动脚趾头的，但是之前就是因为不安分的脚趾头害得头上的戒尺掉在地上了，乔莫闻现在是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不敢乱颤。现在才觉出大师兄的狠来了，只要大师兄想，根本什么都不用，就可以让自己服服帖帖的了。头上汗水划在脸上痒酥酥的，好想用手挠一挠，膝盖绷得就要裂开了，好想躺在软绵绵的床上打滚，就在乔莫闻的思绪不知道飘在哪里去了的时候，尤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过来吧。”乔莫闻简直觉得此刻大师兄的声音就是最好听的，大师兄就是最好的人，似乎忘了让他这么痛苦的人也是大师兄。说了半个小时就是半个小时，除了自己加罚的以外，绝对不多一秒，不少一秒，尤简的严谨已经深入骨髓了。站得太久了脚麻得不行，像是好多蚂蚁在脚心里蹿行，全身上下的关节就像木房子的门一样，动一下都在嘎吱嘎吱的响。哪怕是恨不得马上就躺下来，乔莫闻还是慢慢挪到了尤简面前，尽力打直双腿，反正现在它们也弯不了了，保持着还算标准的站姿，不给尤简挑剔的借口，只是，尤简要收拾他根本都不必任何借口。
　　放在面前的是一摞书，什么《论语》，《弟子规》这种老古董的书有，什么《战争与和平》，《平凡的世界》这种现代比较出名的书也有，乔莫闻看到这些头就大，但是现在也只是乖乖地站在大师兄面前听大师兄说。“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书，但是每个月至少要读两本，比较厚的可以只读一本，书单上的书必须读，做好读书笔记，我不定期抽查。”尤简说着已经把书单递给乔莫闻了，倒是不长，但是全都是乔莫闻头疼的，《<论语>译注》这些乔莫闻眼里的“老家伙”赫然在列。尤简没有说不读会怎么样，因为他不是一个习惯在事情发生之前就说出结果的人，潜意识里他更愿意相信，他的师弟们会完成任务，当然，没有完成又是另一回事了。乔莫闻以为自己的悲剧已经结束的时候，尤简将另外的盒子递给了他，“笔墨纸砚都在里面了，你的字实在需要练一练，每天200个大字，两页楷体，算是帮你收收心。”乔莫闻看着眼前的这些，不知道作何感想，他实在是不喜欢这些东西，而且也从来没有人逼他学这些东西。等了三秒钟，还是没有听到乔莫闻的回答，尤简已经很不满意了，皱了皱眉，“不会回话吗？”乔莫闻听到这一句算是回了神，师兄的话要回，这个也是规矩，“是，我知道了。”内心的反抗是内心的反抗，面对面的反抗乔莫闻终究是不敢的，尤简倒也不管他，无声的反抗他不在意，毕竟是师弟，又不是自己的奴隶，不需要掌控他们的内心，只要交给的任务做好就行，至于过程，他是不在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