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祭》C三只耳

21、第 21 章

　　尤简从练功房出来以后直接去找了李宫泽，当然了，不是关于达奚息影的事，这件事，由他来说太敏感了，他不会轻易说出来。去找李宫泽是关于乔莫闻的事，之前的公寓是李宫泽送给他的，但是，现在乔莫闻也要过去，终究是有点挤了。其实，尤简心里还是有点私心的，那是李既和他住了这么多年的地方，李既心里不说，尤简却什么都为他想到了，就李既对乔莫闻的态度来看就知道，李既心里对乔莫闻还是很膈应的。那种感觉怎么说呢？我间接杀了你的父亲，但是我并不觉得我错了，可是你又不知道，就觉得心里总有一层小毛毛，时时刻刻都搔刮着，让人抓不得，挠不得，挺难受的。既然无法改变李既的童年，那尤简至少希望可以为李既守住一个阳光的少年。
　　“已经准备好了，离学校不远，在百风园。”尤简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恭敬，在李宫泽面前垂首立了。
　　李宫泽修改达奚事业规划的笔一顿，悠悠地道，“百风园？你师伯的意思？”百风园是仇天名下的产业，就在李宫泽别墅的不远处，但是里面却是别有洞天。毕竟风致霖的势力在很大程度上是地下的，不能拿到台面上来的，仇天接手以后，尽力漂白，但是终究难以清理干净，总还是有些残余的。百风园就是仇天当初为了李既准备的，本来是想等李既大学毕业再过去的，但是这次尤简说要换个地方住，仇天直接给了他地址和钥匙。尤简不知道，李宫泽可是清楚得很，李宫泽早都知道逃不掉这一天的，这是李既的使命，只是李宫泽护了这么多年的人，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让仇天如愿呢？
　　尤简欠了欠身，站得更直了，没等他答话，李宫泽却是又道，“都准备好了就搬过去吧，别忘了明天带莫闻去学校，小既也开学了，你让他收收心，估计住进百风园就没那么轻松的日子了。”尤简轻轻点了点头，便也出去了。
　　“小既还没有毕业。”李宫泽对仇天的态度完全没有师弟该有的恭敬，相反，满满都是质疑的语气。仇天早都等着他打电话了，不慌不忙地说，“我知道，这是师父的意思。”李宫泽愣了一下，终究是没说什么便直接挂了电话。能说什么呢？本来是质问的，你以为你有满满的道理，就等着看对方脸红低头，可是别人根本不接招，就好像你拼尽全力决定和对方殊死一搏，可是最后却一拳打在棉花上，散了力，却连对方毫毛都没伤到。李宫泽也知道仇天不可能会骗他，毕竟仇天根本不必。李既早晚是要做仇天的接班人的，风云堂早晚也是要交给李既的，这一点，早都是不可能改变的了。只是，这孩子太苦了，李宫泽本能里希望他能够越晚接触越好，从来杀伐决断的李宫泽，遇到尤简他们三个的事总是有种无可奈何的感觉，只是对于乔莫闻，不知道他又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百风园不仅仅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居所这么简单，确切地说这座园子在李既正式入门之时就已经着手准备了。尤简早早就已经将一切准备好了，本就是为李既而准备的，虽然没有言明，但是里面的每一样摆设，每一处设计，大到网球场，小到房间的墙纸，无一不是按照李既的口味来设计布置的。哪怕尤简没有言明为何要搬出去，李既看着师兄原封不动地将小公寓的东西留着，再在百风园置办了绝对符合心意的一切，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该想的，不该想的，师兄们都为他想到了，李既也没有什么不满足的了。
　　既然李宫泽早都打好招呼了，尤简也只是带乔莫闻走了个过场而已。A大附中是绝对的贵族中学，在这里的孩子，非富即贵，而且入学也是极难的，乔莫闻这样凭空的出现，倒是让班上的孩子都小小地吃惊了一把。只是，能在这里读书的，哪怕是因为家里的关系才得以进来的弱智，估计都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是以，基本没有人表现出来。乔莫闻第一天上学，心里也是有点紧张的，这种紧张跟他惨不忍睹的成绩，现在甚至还直接跳级并没有什么绝对的关系，他紧张只是因为这个学校跟他以前读的学校都不一样，本来应该是调皮捣蛋的年纪，但是这里的学生个个儿都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乔莫闻纯粹是怕自己装不下去破了功，到时候闹笑话。不过，乔大少爷可是得过且过的主，只要问题没发生就绝对不会当回事儿，甚至哪怕发生了只要没有很严重，也是不当回事的。
　　“罗玄，这是今年的邀请函，填好了我再发出去。”林秒是A大网球队的副队长，今年也是大三了，他和王青鸣的双打是A大网球队的绝对主力，为人谦和，和罗玄凌厉的带队风格倒是很互补，网球队里也有足够的威信。邀请函算是各大学校的惯例了，每年都有一个名额，由队长填写，发给学校里打球打得好的人，当然，收到邀请函的人也不是非去不可。只是，每年邀请的名额这么珍贵，而且能收到来自队长的邀请，对以后在球队的地位的影响自然是不可忽略的。所以，收到邀请函的人无一不是倍感荣耀的，但是，凡事总有例外，A大历史上唯一一个撕毁了邀请的人此刻正坐在教室里写入社申请。一年前，罗玄怎么也不会想到，李既会拒绝他的邀请，甚至将邀请函直接撕毁，当着他的面。罗玄一直以为，你可以打球打得不好，但是对这项运动的尊重一定要有，无论出于什么原因，都不能忘掉这个准则。曾经就是因为有一个队员在练习中途休息的时候坐在球拍上被罗玄看到，罗玄就让他举着球拍绕着跑道跑了40圈——标准的400米田径跑道。
　　看着桌上的邀请函，罗玄心里没来由地有点烦躁，一年前的那一幕他怎么都忘不掉，不是因为李既拒绝邀请下了他的面子，而是李既当时的眼神，万念俱灰，仿似世间再也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了。打过，骂过，罗玄能试的办法都试了，但是却什么也没有改变。李既他的骄傲，某种程度上罗玄纵容着他的骄傲，但是这并不意味着罗玄就没有自己的脾气，在球队这么说一不二的人，那个时候甚至恨不得为李既做任何事，只要他能快乐。那个时候的李既沉浸在李宫泽离开的悲痛中，甚至觉得随时都有可能被李宫泽逐出师门，哪里还有心情打球呢？最终这件事只能不欢而散，连带着俩人一年都没说话，罗青和尤简看在眼里，但是也只当孩子们是闹闹小脾气，并没有干预他们。想到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罗青仿似不经意间地提起，李既今年决定加入网球社了，罗玄当时不是无动于衷的，只是，他不想被这样的事左右自己的心思，假装没听到。这么蹩脚的掩饰又哪里会瞒得过罗青，罗青传话筒的任务已经完成，倒也没多说什么。
　　第二天入社申请就已经全部整理好，邀请函也发出去了，林秒做事向来稳重。入社申请里面果然有李既的申请，看着熟悉的字迹，罗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翘了翘，但是说的话却是“这个人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