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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涉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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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弱的身躯在华灯初上的街道踽踽独行,没有了三天前初次逃跑时的慌张,有的只是对这个灯红酒绿的世界的好奇。本以为那个人会不惜一切代价找寻自己,其实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何苦将自己的地位摆得那么高呢?不是早就告诉自己不要期待了吗?无论是什么都不要期待,因为你所期待的最终都得不到,哪怕得到了也只是暂时的。
带出来的钱虽然不少,但是一直这样坐吃山空也不是办法,可是自己一个小孩子,又该怎么样在这个城市找到落脚之处呢?背着包在路上走了很久,也想了很久,终于在一家酒吧前看到了招聘启事,但是也写明了必须是成年人。别说成年了,自己现在可是连身份证都没有的人,但是乔莫闻还是决定去试一试。
将背在背上的包又紧了紧,乔莫闻大步走进了酒吧。不似乔莫闻想象的那样,酒吧里没有劲爆的音乐,火辣的舞女,坏脾气的酒鬼,相反,酒吧里的钢琴声很轻柔,很温暖,让人的心在闷热的夏天得到片刻安宁。里面的人看到乔莫闻时都有一丝惊讶,但是随即又像明白了什么似的,个个都露出一副讳莫如深的笑容。乔莫闻径自向酒保走去询问这里是否需要临时工,酒保却并不回答他,而是朝不远处的男子望去,男子朝他微微点头,光线太暗,乔莫闻并没有看清那个人的脸。
另一边,在乔莫闻一走进酒吧后,风云堂的人就已经通知李宫泽了,毕竟酒吧这样的地方发生什么都是难以预料的,更何况是一个这种类型的酒吧。李宫泽接到电话以后坐在书房呆了很久,或许一切都是注定的吧,一个轮回,又回到了原点……
一招手,已经有穿着黑衣服的人出来示意乔莫闻跟他走了,全黑的衣服并不像是制服,但是俩人的衣服上又都有一样的标志,只是这些乔莫闻并不能觉察,只当是找工作的事有希望,没有迟疑就跟上去了。风云堂的人眼睁睁看着乔莫闻跟着他们进去,没有办法阻止,毕竟这里不是风云堂的地界,不敢轻举妄动。
乔莫闻越走越觉得不对劲,外面是酒吧的样子,但是里面的布局却是别有洞天。长长的走廊上每隔几步就站着两个身穿同样衣服的男子,全都面无表情,像是木桩子似的。走廊两边是大大小小的房间,房门或是紧闭,或是虚掩,路过某个房间时,还能听见里面传来呻|吟的声音。两个身着黑衣的人自始至终都未曾言语,乔莫闻进了里面才发现事情不对劲,想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俩人默契地没有搭理他,只是一前一后将乔莫闻围在中间。乔莫闻越往里走越觉得害怕,抓紧了背包带子,转身往回跑。可是一个孩子,又没有受过任何专业训练,哪里是两个身手敏捷的成年男子的对手,只是转身的功夫就已经被其中一名男子挟持住了。还是没有说话,俩人只是押着乔莫闻往前走,直到走到一扇雕着蛇形图案的门前才停下脚步,不知道触动了什么机关,门缓缓打开,黑衣男子将乔莫闻从屋外推进去,并未进屋,而是重新启动机关关上了门……
“罗青,我这次去开会起码得半个月,小既下周就开学了,你帮我盯着点儿啊,别整天包庇他,小心他把学校都给你拆了。”尤简揉了揉太阳穴,神色间是掩不住的疲倦。为了新加坡红绿灯设置的项目,尤简这两天几乎没合过眼,只是会议不能因为李既要开学就不去了,只能拜托罗青了。开学李既就大二了,但是闯祸的本事却是一点儿没落下,都上大学了也不知道收敛一些,现在李宫泽也在家,应该可以让李既消停一阵儿。
“得了吧你,还把小既当孩子呢,看我,都已经不管罗玄了。”罗青说完得意地扬了扬眉。尤简听了不置可否,只是阴阳怪气地说:“前天罗玄还打电话控诉某人的罪行呢。”一句话成功让罗青住了口,同时尤简也被赶出了办公室。罗青和尤简都是对弟弟,对师弟要求极严的人,可是偏偏看对方的弟弟又都是怎么看怎么心疼,是以,李既和罗玄在自家哥哥这里受了罚都免不得到另一个哥哥那里找补,当然了,俩人为了哥哥做的“争风吃醋”的事也不少。
“放我出去,你们是谁,到底要干什么?”乔莫闻自从被关进来以后就没消停过,可是任凭他怎么喊叫,都没有人搭理他,哭累了,喊哑了,乔莫闻倒在房间里的床上睡过去了。“嗒——”是门锁转动的声音,有人进来?乔莫闻心里害怕,并没有睡得很死。但是他实在太害怕了,不敢动,也不敢起身,更不敢睁眼,只是装睡,好像这样自己就不是被人关在这里了。心跳得很快很快,再快就要跳出来了,乔莫闻轻轻地呼吸,生怕声音太大暴露了自己。来人看着乔莫闻紧紧闭着的双眼不停颤抖,嘴角噙满了笑意,轻轻拍了一下乔莫闻的屁股:“还装睡呢。”声音很温暖,不是凶神恶煞的那种,而是能让人心安的声音。乔莫闻闻言一震,慢慢睁开眼睛,小心翼翼地坐起身来,又往后挪了挪虽然这个人的声音很好听,但是毕竟他是坏人,乔莫闻本能地想要远离他。
看着乔莫闻孩子气的动作,男子倒是一愣,怎么这回送了一个这么没规矩的人来?之前的那些表现都没有这么糟糕啊,男子看乔莫闻一副受惊的样,站起身来倒了一杯水便在沙发上坐了。难道是那边的人有了察觉,所以这次送来的人是试探自己的默默想着,男子的眼睛渐渐失去了温度,不似刚才那般温婉了。乔莫闻趁着男子喝水的功夫上下打量了一番,头发比普通人的要长,而且不是黑色的,是棕色,很亮的棕色,可是这样的颜色在他头上却不显得怪异,相反,衬得原本就白皙的脸更加棱角分明。手指修长,只是上面有茧子,还有一些小伤疤,倒不像是娇生惯养的样子。英气的眉毛,坚挺的鼻梁,嘴唇不是很有血色,双手捧着手中的水慢慢地送到嘴边,轻呷一口,眉头微皱,好像在思考什么很复杂的事情。
酒吧里,鸦雀无声,两方人马怒目而视,都不肯退让分毫。NK家族中国分部的堂主冷名站在仇天面前,右手的手指拨弄着戴在左手大拇指上的铜制蛇形戒指:“仇堂主,不知您亲自驾临,有何贵干?”一旁的李宫泽眼里藏不住的怒气,同时更深处是隐隐的担忧。仇天显然习惯了这样的谈判,好整以暇地道:“有个小弟不懂事,怕脏了您的地方,特地来带他回去处置。”冷名依旧嘴角噙笑,悠悠地道:“什么样的小弟值得仇堂主这么劳师动众的?”边说着已经和旁边的人使了眼色,吩咐下去查明是怎么回事。很快,有人上来附在冷名耳旁说了几句话,冷名笑意更甚,松开了玩弄戒指的手。“仇堂主怕是找错地方了。”仇天一听,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按道理来说冷名不会不给他面子的,怎么会……很快仇天就恢复了平静,转身看了一眼已经按捺不住的李宫泽,示意他镇静,轻声说道:“冷堂主,风云堂和NK家族常年都有合作,您这样怕是会伤了和气,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怕是不合算吧?”听到NK,冷名的脸上似是划过一丝不屑,但随即便消逝了,还是和仇天打着太极:“仇堂主说的哪里话。这里确实不曾有个人叫乔莫闻啊。”
乔莫闻慢慢朝男子走去,男子嘲讽似的笑了一笑:“他们就派你这么一个小孩子来?怕是太低估我了吧?”乔莫闻听得一头雾水:“你放我走吧,我不找工作了。”乔莫闻的眼睛盯着男子,很亮,在冷色调为主的房间里像是点亮了屋子,男子的眼里闪过一抹温柔。看着面前的男子,乔莫闻觉得呼吸都像不是自己的了,如果说刚才是害怕,那现在剩下的就只是膜拜了。眼前的这个人很好看,比达奚舟那样的大明星还好看,只是他的眼神很孤独,是的,孤独,只能用这个烂俗的词语来形容。本来还很害怕的,乔莫闻看着他时却觉得很难过,不为自己,而是为眼前这个“囚禁”自己的人,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乔莫闻忘记了逃跑,忘记了求饶,直到男子的声音传来,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什么找工作?”这已经是男子第二次问了,眼前的小孩不知是被吓傻了还是怎么的,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乔莫闻终于回过了神,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都细细与男子说了。
火药味已经很足了,冷名知道再坚持一下仇天一定不介意直接冲进去抢人,就在仇天正准备下令的时候乔莫闻出来了,还是背着那天逃跑的包包,脸红红的。李宫泽看到乔莫闻从里面出来,眼睛亮了一下,很想冲上去一把将他抱出这个是非之地,可是很快,眼里的怒意就代替了看到乔莫闻平安无事的欣喜。
“冷名,放他们走。”没有一丝情绪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是依旧不容置疑,冷名咬了咬牙,还是不得不对仇天说:“仇堂主,看来这其中真的有误会,改日我自当登门致歉。”仇天听罢只是对棕色男子微微欠身致谢后就带走了乔莫闻。
出了酒吧的门,李宫泽再也憋不住满腔的怒火,沉声道:“把包放车上,跟着车跑回去。”李宫泽的确很生气,但是他不会让愤怒引导自己的判断,乔莫闻的体能并不足以让他背着包从酒吧跑回去。乔莫闻倒是没有反抗,乖乖地将包放在车上,只是手心里的那枚金制蛇形戒指仍是攥得紧紧的,不曾离身。
李宫泽朝仇天行礼,此刻他不是仇天的师弟,而是风云堂堂主的属下:“今天多谢堂主出手相救,接下来的事就不劳堂主费心了。”仇天当着这么多手下的面也只好做足了架子:“不必送我回去了,看着他,别再出什么事了。”说完就上了车。李宫泽等仇天的车开远了才扫了一眼乔莫闻,未发一言上了车,关好车门,启动油门,往家开去。乔莫闻紧紧跟在后面,李宫泽知道乔莫闻的速度不会快,控制着速度配合乔莫闻。
到家时乔莫闻已经累得喘不上气了,等不及进门李宫泽就一脚揣在乔莫闻的屁股上,本就累得不行,乔莫闻哪里经得起这一脚,眼看就要摔倒,“你摔一个试试!”李宫泽的声音少见的凶狠,很久没有什么事让他这么动怒了。眼看就要摔下去了,乔莫闻听到这话也知道今天的李宫泽特别生气,往前走了两步才让自己平衡下来,这一站好屁股上就火辣辣的疼,李宫泽这一脚使了十成的力。乔莫闻刚站定,李宫泽紧接着说道:“跪下。”乔莫闻睁大眼睛看着他,却是不肯动。对准膝弯一脚踹下去,乔莫闻哪里还站得住,直戳戳地跪在地上,膝盖也被摔得生疼。乔莫闻本来心里就不肯接受李宫泽,此刻更是委屈得不行,凭什么要我跪?想着想着就挣扎着站了起来,刚一站稳,李宫泽又是狠狠的一脚,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力道,同样的膝盖磕在地上的声音。乔莫闻眼泪都给逼出来了,倒是没再起身,歪歪扭扭地跪坐在地上,他从来都不肯让自己受委屈的。李宫泽厉声道:“跪不直我有的是办法叫你直起来。”乔莫闻对此倒是毫不怀疑,磨磨蹭蹭地直起了身子。李宫泽也没再多加挑剔,只是说门口有摄像头,不想加罚最好不要偷懒就进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