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二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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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佳是聪明人，陈姨跟他说了这么多，只要稍微想一下，就能知道她话里面指的是谁。
她说人总是要变的，专门讲出来，总不会是为了提醒曹佳他身边有人洗心革面一改以往的恶习了，而且曹佳以前的朋友，也没有谁是浑身陋习的。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对曹佳来说很重要的某个人，发生了一些曹佳可能无法接受的变化。
这个人只可能是谢华阳。
曹佳仔细想了一下他醒过来的这些日子，谢华阳还是他熟悉的那个谢华阳，只是有时候沉默了很多，曹佳觉得大概是工作的原因，他不再演戏了，接触的不是人精就是老古董，不可能还像以前一样比他的玩心还大。
左思右想毫无头绪，曹佳有些心烦，回去的路上走了几次神。
谢华阳一定察觉到了，说话有些小心翼翼，后来曹佳想得入神，叫了几次都没有回应，也沉默起来。
等曹佳再反应过来，车子已经在公寓楼下停好了，谢华阳在驾驶座上坐着，看不出什么情绪。曹佳这才想到，自己不知道发了多长时间的呆，连忙说：“这就到了？我都没反应过来，怎么不叫我？”
“你在想事情。”谢华阳说的是肯定句，曹佳也没什么要隐瞒的意思，点都说是，可是等他再问“想的什么”，曹佳却不回答了。
谢华阳突然有些烦躁，他觉得有些事情来得太快，超出他能控制的范围。他尝试闭上眼睛用手捏眉心，但很快发现这样无济于事，就又去摸烟盒。烟拿出来他却不抽了，捏在手里一动不动。
曹佳也不说话，车厢里的氛围沉默得尴尬，他原本还有些事情想不通，看到谢华阳现在的状况，心理已经基本有了答案。
他觉得有些累，但又有些欣慰，这几分钟时间里的谢华阳才是真正的谢华阳，会焦躁、会失控、会害怕，而不是带着面具的别人眼里的那个。
又过了一会儿，曹佳感觉到谢华阳动了动，把烟扔回烟盒里，然后侧过身把手搭在了曹佳的左手上。
几乎是下意识的，谢华阳的手一覆上来，曹佳就反手握住了他，还没来得急思考两人似乎在冷战，就发现谢华阳手心潮得厉害，冰冰凉凉，自己先心疼了，右手也覆上来，刚碰到又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突然又不知道怎么办了。
好在谢华阳另外一只手也紧随其后贴了上来，两双手握在一起，尴尬中又升起一丝温馨。
小区夜间户外的照明设备十分含蓄，停车的地方只有地面上隐藏在草丛里的几盏矮灯，光源有限他们又没开车内的灯，车厢里十分昏暗。
谢华阳心想也好，这样曹佳就看不见他眼底的狼狈了，接着又想到，该来的总是要来，于是还是先开了口：“我听见你跟陈姨讲话。”
曹佳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起来，皱了皱眉，只说“嗯”，谢华阳等他质问自己，却没等到下文，于是直接问：“怕不怕我有事瞒着你？”
曹佳不知道该说什么，想了想盯着谢华阳的眼睛反问：“那你有事瞒着我吗？”
即使车厢内灯光再暗，他还是看到谢华阳目光闪烁了一下，握紧他的手，有些艰难地说：“有。”
曹佳不说话了，好不容易有些缓和的氛围又烟消云散，他先前自己猜想是一回事，听谢华阳亲口承认又是另外一回事，比他预计的要难以接受，他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过了一会儿问：“你是要一直瞒着我？”
话说出口又觉得自己问得愚蠢，真要一直瞒下去，又何必来今天这一出，果然听见谢华阳回答：“不是。”
曹佳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又问“那计划以后跟我说吗？”
谢华阳答：“嗯。”
曹佳接着问：“保证？”
谢华阳握住曹佳的手更紧了，他在曹佳面前少有的严肃地说：“曹佳，我从来不想瞒着你任何事情，但我想找个合适的时间，等你把身体养好，我把该处理的事情处理妥当。”
曹佳心理的小情绪来的也快去得也快，听谢华阳说到这个份上，就没什么再要计较的了，只是突然又想起一个可能，问：“处理不好就不能说？
“……我希望说出来的时候能尽量少一些麻烦，”谢华阳顿了顿又说：“但如果我实在没办法了，即使没处理好，也还是会跟你说。”
曹佳眉头皱了起来，小声说“听起来不是什么好事啊。”
谢华阳没出声，曹佳想到一件往事，又问：“你又跟别人打架了？
这回谢华阳没有犹豫，“不是，我答应你再不动手了的，你放心，我没有伤害别人。”
“那我就想不到什么了，”曹佳开始觉得陈姨会不会真的只是随口一说，不过还是问谢华阳跟：“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啊，你说出来我会生气吗？”
谢华阳说：“……应该会。”
曹佳沉默地思考了一会儿，不知道怎么回事又笑了，边笑边叹气说：“那就等你说的时候我再生气吧，到时候可以新账旧账一起算，反正你又不是跟别人结婚跑了，我还害怕找不到人出气吗。”
谢华阳没说什么，突然向前倾了身子，揽住曹佳的背，把曹佳抱在怀里，姿势实在是不怎么舒服，可曹佳还是第一时间反射性地抱住了他。
这下曹佳彻底看不到谢华阳的表情了，错过了他皱起的眉头和眼睛里有些痛苦的神色，但怀抱里的人太过熟悉，即使只是抱着，也能感觉到谢华阳情绪有些激动，曹佳只当是他被自己的豁达感动了，或许还有些心疼。谢华阳一直舍不得曹佳受半点委屈，现在因为自己的原因让曹佳不好受，他自己心里也一定不舒服，曹佳心理莫莫叹气，心想不知道谁才是需要安慰的那个，手却先一步抚上了谢华阳的背，轻柔地安抚他，脸贴着谢华阳的磨蹭，小声说：“无论如何，我爱你谢华阳。”
谢华阳一滞，又更紧地抱住了他：“我也爱你。”
这件事情就暂时搁置了。难得的假期，原本的计划并没有被打乱。
剩余几天谢华阳带曹佳四处走，去了好多地方，曹佳看到那些熟悉的地方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大多时候都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也陆陆续续见了一些过去关系亲密的朋友，虽然彼此似乎都没有做好准备，但陈姨的事情给了谢华阳一个提醒，做事不能这么被动，有些事情还是要提早一些。
有时候接受的信息太多，曹佳回家之后不怎么愿意说话，坐在阳台前看着窗外发呆，谢华阳觉得无论他再怎么费尽心思地安排，强度对于曹佳来说还是大，但他没有任何办法，有时候甚至觉得无计可施，就打电话骚扰周信。
周医生难道到外地出差图个清静，结果这个祖宗阴魂不散。其实在他看来，谢华阳的担心根本不是问题，他当初让谢华阳循序渐进地带曹佳看看，谢华阳做得很好，不仅循序渐渐，周信觉得他甚至有些过于保守了，但谢华阳根本听不进去他的话，或许只是想找个人发泄情绪，在电话里唠唠叨叨，周信抓着电话哭的心情都有了，他管治病又不管治心，怎么知道曹佳对着阳台叹了三口气究竟是为什么，但想归想，他最终也没有胆量摔谢华阳电话。
曹佳的情况也确实比谢华阳想得要好，他只是消化起来需要时间，这几天他慢慢觉得自己一觉确实睡得太长了，但世界总归还是他认识的那个，他觉得陈姨的话似乎只对了一半，事情和人确实都在变，但这些变化未必不是好的。
一个星期快过完，他们迎来了很重要的客人，曹佳早早准备好等在家里，甚至有些紧张，谢华阳坐在身边握住他的手。
门铃响的时候曹佳一下就站了起来，谢华阳皱着眉头说慢点，紧张什么，看着曹佳冲过去开了门。
门外的人他们再熟悉不过，陆岩文质彬彬，这些年越来越像个优雅的老艺术家，旁边站着一向好脾气的柴晓，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难得地黑了脸。。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二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