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蛤粽粽

29、第二十八章

　　那件事情，让曹佳第一次对谢华阳的身份有了概念。
　　他去过谢家宅子那么多次，自然得像是去童年玩伴家串门，亲眼看到谢华阳父亲的时候，也只是感觉“这个伯伯看起来比报纸杂志上那些照片要年轻些”，从来没把谢华阳和传闻中的谢家联系在一起。
　　现在他知道了，谢华阳大概确实是谢家的孩子，不然怎么会出手阔绰送给人一套房子跟玩儿似的呢。
　　这么一想有些后怕，谢华阳他最了解，这次送了房子，下次开心不知道又要送什么更夸张的东西，一定不能开这个先例。
　　所以感动归感动，第二天他还是去找谢华阳耍赖，说房子能不能不收啊。
　　论耍赖谢华阳比他还要得心应手，听他这么说似乎早有准备，也并不意外，只是平平淡淡说你要是不收以后别来了。
　　他比曹佳大五岁，不管在被人面前怎么样，对着曹佳永远要做出年长一些的样子，不过曹佳懂事得很，什么事情都顺着他的心意，很少有要他说狠话的时候，真的需要打压了，谢华阳只要一招，不准曹佳再来找他，曹佳立马就会偃旗息鼓。
　　果然他刚说完，曹佳就泄气了，弱弱地又坚持了几句，态度已经不像开始那么强硬，谢华阳知道这就是妥协了，他又趁机补充了一些大道理，说我又不是白给你的，你以后赚了钱按元老待遇分我，我什么都不做白赚钱，划算着呢。
　　曹佳心理舒服了一些，收了谢华阳的房子，但还是总觉得谢华阳还是亏大了，又偷偷把所有人改了回去，不过开餐馆的事情却这么定了下来。
　　曹佳做得努力，青木很快步上正轨开始盈余，谢华阳看着也开心，可是第一次收到曹佳打过来的盈利时还是气得半死，他当时就那么一说，曹佳却当真了。
　　不过后来买新房，谢华阳再没让曹佳出钱，说青木的盈利足够了，他买房子，实际上是曹佳赚的钱，两全其美。直到很久以后，他们搬了几次家，曹佳没有一次找到机会付账的。一笔糊涂账，总也算不清楚

　　在厨房里简单打了招呼，正是忙碌的时候，曹佳看着手痒，想上去帮个忙，谢华阳把人拉住了，说以后有的是机会，不急在这一时。
　　一闲下来他又犯老毛病，趁机拉着几个面生的服务生聊天，新人们有些惶恐，说话间改叫老板，他又一个个纠正，说是小老板。
　　服务生也不能跟他聊太久，没几句又回到岗位上去，幸好中午最忙的时候也快结束了，他又等了一会儿，终于有闲下来的趋势。
　　曹佳听后厨陆续响起清理的声音，又趁谢华阳接电话的空挡摸了过去，刚进门就被陈姨拉了出来。
　　陈姨是厨房的负责人，从青木刚开张就在，一直待到现在。以前曹佳在的时候，她和曹佳能把整个厨房都撑起来，后来曹佳不在了，她就一个人挑起大梁。
　　她拉着曹佳到天台上坐下，那里人少，方便聊天。
　　曹佳过去在天台上种了一些蔬菜，辣椒、茄子，还有一些藤类植物。他坐不住，看到那些蔬菜心里痒痒的，就过去一个个摆弄。
　　陈姨看他专心致志的样子，不由笑起来：“你啊，还是老样子。”
　　曹佳正准备摘一些辣椒，听到她的这么说，抬起头露出一个微笑，然后又低下头摘，一边说：“是啊，大家也都还是老样子，我来之前害怕认不出来呢。”说完对着陈姨做了一个滑稽的表情。
　　陈姨被他逗乐，说：“怎么没变，老喽。”
　　曹佳说：“您不老，和以前一样年轻呢。这些年青木辛苦您了，还有这些，”他指指天台上的蔬菜，“多亏您打理得好。”
　　陈姨却摇摇头：“说的什么话，不要这么见外，你突然出了事情，不能什么都让华阳一个人担着，大家都是对青木有感情的，关键时刻共同进退，这些不是我一个人能做到的。还有，这些蔬菜啊，就更不是我的功劳了，去问问华阳，他肯定会给你讲个好长的故事。”
　　曹佳昏迷有一段时间的时候，谢华阳除了片场和医院，其他时间都扎在青木里。事实上他对青木的管理一无所知，过去都是曹佳在操心，他根本不用管什么，但那时他强迫自己熟悉青木的业务，有些自虐地沉浸在睹物思人的痛苦和回忆中。
　　青木的业务自然也包括天台的蔬菜。刚开始他不得要领，好多蔬菜都种死了，后来他跟据原来的，又种上新的，才磕磕绊绊把小菜园弄起来。
　　曹佳还不知道这些，但听陈姨的口气，似乎谢华阳为这些蔬菜做了很多努力，他一想谢大明星撅着屁股皱起眉毛种菜的样子，就觉得好笑，于是他说：“好，我回头一定问问他。”
　　他又摆弄了一会儿蔬菜，才老老实实回去坐着，陈姨心里默默盘算，算年龄他也不小了，但言行举止分明还是三十出头时候的样子，他当年性格就比年龄小很多，像个长不大的孩子，现在这么一看，虽然感觉并不奇怪，但也不清楚是不是好事，不过当下最重要的还是曹佳自己的感受，这么想着她说：“都还没问，你什么时候醒过来的？还适应吗？”
　　曹佳一愣，说：“谢华阳没跟你们说啊，我就说刚刚见我的时候所有人都跟认不出来似的……醒了有一段时间了，复健都快做完了，要不怎么能坐这儿跟您聊天连个磕巴都不打呢。这个谢华阳啊，我醒过来是大事，还以为他敲锣打鼓广而告之了，这事做得不好，我得去说说他。”
　　陈姨笑他嘴贫，她怎么会不知道，曹佳故意这么说，是为了帮谢华阳解围，让大家不要埋怨他瞒着这件事，她也没有什么要责怪谢华阳的意思，于是说：“你别说他，华阳事多，心思重，事情考虑得周到，自然有他的打算。”
　　这回轮到曹佳乐了，笑得很开心：“我认识他这么长时间，怎么不知道他骨子里还是个林黛玉啊。”
　　“没正行，”陈姨笑，又说：“人总是要变的，华阳那怎么是林黛玉，他怎么说也是一家之主，考虑周全一些是应该的。”
　　曹佳觉得陈姨今天说话有点奇怪，但说不清是哪里，只听她又说：“刚刚问你，醒过来感觉怎么样？还适应么？”
　　曹佳说：“还行，好多地方跟以前不一样了，还能接受，不过我刚从医院里出来，过两天跟华阳四处逛逛，说不定要受到冲击呢。”
　　他这又是一句玩笑话，陈姨却没当玩笑听，听完之后还皱了眉头，过了一会儿说：“你看这世界的变化，别说睡着，就算醒着，稍不留神就跟不上趟了。我们年纪大一点的，半年不离开自己的活动范围，稍微去远点就要迷路。滨江那两边的楼房，盖得越来越高越来越密，我看着都眼花。不过这些东西，你看第一眼奇怪，多看几眼就接受了。你知道什么比环境的变化更难让人接受？是事情和人，这些年发生的事情太多，一件件消化起来不可能短时间做到，再说，”她顿了顿，“消化了近些年发生的事情，就必须要接受一个现实，人总是要变的。”
　　人总是要变的，她今天说了两次，第一次说曹佳没在意，再这么提一次，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他也皱起眉头，“陈姨，您话里有话。”
　　陈姨抿抿嘴，语重心长：“曹佳，这些话不应该陈姨来说，但我也算是半个长辈，还是想提醒你，无论以后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有个心理准备。”
　　曹佳听着不是很舒服，刚想接着问下去，听见有人叫他。转头看见谢华阳站在天台入口的地方，刚放下电话的样子，手机抓在手里，另一之手拿着他的大衣，示意他过去穿上。

作者有话说

　　系统提示：
谢华阳先生，您的猪队友【陈姨】，已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