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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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健的日子里，谢华阳每天都会来医院，时间有长有短，有时早些有时晚些。
一次他们开会开到九点，路上还碰上事故，一路堵车，到医院已经快十点了。曹佳不在病房里，谢华阳等了一会儿，始终见不到人，开始难以抑制地焦躁。
他最近有点越活越回去的征兆，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容易冲动，这种情况在他年轻的时候时有发生，最近已经很少有了，更糟糕的是，他失眠，睡眠质量很低，工作时又无端亢奋。
幸亏他的理智还在，也试着积极地解决问题，曹佳才刚醒过来，他不希望自己这里出什么岔子。所以在发生恶劣事件之前，他去找了周信要治疗抑郁的药物。
周信当时正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面往速溶咖啡里面加糖，听他这么说手一抖，抖掉了半瓶，十分丧气地把糖罐一扔，跟谢华阳说你以为我这里是药房啊，抗抑郁的药我到哪里去给你弄，那是精神科的事，不归神经科管，实在不行你不是有私人医生么，大费周章跑到我这里干什么。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去给谢华阳弄了一瓶维生素C。给谢华阳的时候也并不瞒着他：“维生素C，也能减压的。你的问题药医不好，还得看人。”
谢华阳知道他在说什么，也明白自己现在所有问题的症结就是因为患得患失。
他以前只是孤独，并不像现在这么多畏惧，爱是软肋，这话说得真是没错。也有可能，是懂得了失去的滋味，再次握在手中，握得再紧都不会觉得安稳了。
他在同一楼层中找了一圈，确定曹佳不在，决定去值班室看看。
正巧周信值夜班，正在研究病历。
周信也是一个奇怪的人，主刀值班没事干的时候喜欢吃零食找人侃大山，一整只烧鸡，从鸡头啃到鸡屁股，啃完之后连妇产科最近接生的婴儿名字都知道了，这算是个比较正常的癖好。
而周信但凡坐在办公室里，就喜欢看病历，把桌子上铺满，架势十足。
谢华阳在门口敲门，周信没听到，他就走上去把病历盖起来，问曹佳去哪儿了。
周信被他弄得心烦，不知道他又发什么疯，抬头问你药带了没有，吃了药我们再谈。谢华阳甩了病历就去摸口袋里的维生素C，周信彻底败给他，忍着火气说你到楼下找找，说不定在散步。
周信说对了一半，曹佳晚饭之后真的出来散步，散累了就坐在长椅上看外面的公路车水马龙。
市中医所在的地段极其热闹，与外界隔绝的唯一障碍就是将近两米高的铁栏杆，栏杆挡不住外面的风景，虽然走进了都是汽车尾气，但还是在栏杆前面的小路上设了一排长椅。
谢华阳远远看到长椅上曹佳的背影，走快两步到了跟前，又在附近的一课大树旁站定。
曹佳歪着脑袋，身体微微向一侧倾斜，脖子缩起来，一副微寒的样子，谢华阳知道他一定是睡着了。
这个时候谢华阳如果走到他跟前，大概会控制不住把人摇醒再狠狠地训上一通，如果退后则很有可能返回值班室找周信理论什么狗屁医生连个病人都看不住。
所以说他还是有理智的，因为他最终什么都没做，没有上前也没有转身，只是在原地站着，握紧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皮肤里。这么自虐了好一会儿，等呼吸和情绪都正常了，才往曹佳身边去。
他脱了西装给曹佳盖在身上，然后顺势坐下，也把目光投向栏杆外。
一辆大型货运车经过，司机显然是跑久了业务的老手，也不管市中心是不是禁止鸣笛，照样把喇叭按得响亮，货车横冲直撞，带着怒气。
曹佳被这一阵喇叭声惊醒，神色茫然地看了一会儿前方，才意识到自己睡着了。接着他感觉到身上覆盖着不属于自己的熟悉的气味，侧头看见谢华阳就坐在旁边。
“这么晚了你还过来啊。”说这句话的同时，曹佳就发现谢华阳身上只剩下单薄的衬衫，连忙把披在自己身上的西装拿下来要谢华阳穿上。谢华阳按住他的手，曹佳拧不过他，有点急了：“你干什么啊。”
谢华阳说：“你穿着。”语气没什么特别，但就是显出一股不容质疑的意味。
曹佳停止了挣扎，手换了个方向，把谢华阳按住他的手握在掌心里，立刻感觉到冰凉，他双手搓了搓，又拿到嘴边哈气，接着说：“我穿得够了，你把衣服穿回去，要么咱们回去。”
谢华阳转过头看他，既没同意回去，也没有衣服穿回去的意思，他忍了半天还是对曹佳说：“你到这里来干什么，我到处找不到你。”
曹佳一愣，知道他是闹脾气了，又用力搓了搓他的手，回到：“对不起，你是不是着急了？我晚饭吃得有点多，出来走走，”接着他吐了吐舌头继续说：“而且总在病房里待着有点无聊。”
谢华阳叹了一口气，曹佳口气一软他也再绷不住脸，伸出一只手放到曹佳脑袋后面，抓住脑后的头发一下下地揉，说：“下次把手机带上。”
“好”，曹佳说，接着又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坐了这么久？这条路跟以前好不一样了，我走到这，想了好长时间才找对方向，”他又指着外面的一处地方说，“路口那里，我记得原来有个宾馆，好多外地来陪人看病的家属都住那，现在成超市了。”
“是，三四年前的事了。”
“这么久了啊。”
“是，刚建好的时候，还有很多人不知道，从很远的地方赶过来，才发现来连住的地方都没有，这附近还是应该有住的地方，后来在前面的路口又建了酒店，你以后能见到。”
曹佳嗯了一声，想了想又说：“还有，这条路是不是也窄了？”
谢华阳这回笑了，“这倒真没有，一直是这个样子的，你看以前是四车道，现在还是，如果路窄了，车还会窄不成。”
曹佳想了想也是，语气有些遗憾：“看来我记忆也不太行啊，明明以前常来的。”
不知道哪里又惹谢华阳不开心，他脑后揪住头发的手又用了些劲，沉默了一会儿说：“不要怕，有些事情不一样了，但慢慢来，其实还是你认识的那些。”
曹佳捏捏手里谢华阳的手，说：“我不怕，你也别怕。”
谢华阳斜着眼睛望过去，“我怕什么。”曹佳眨着眼睛看他，他被看得一阵心虚，轻轻咳嗽两声又说：“你刚刚说在医院里无聊？”
“嗯。”
“跟周信请个假，我带你出去几天吧。”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