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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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谢华阳最终没能够推开那扇门。
他第二天一早过来，情绪终于整理得差不多。周信早上查房，两个人在离电梯不远处的一个病房门口碰了个正着。
谢华阳跟他打招呼，周信用笔敲着手里检查记录的板子，玩味地看着他说：“听说有人昨天晚上来过了啊。”
“对。”
“后来临阵脱逃了？”
“嗯。”谢华阳笑笑，没有一点要掩饰的意思。
这倒让周信很意外，心里琢磨着难道曹佳醒过来了，这个大魔王也终于下定决心不再每天硬撑着摆臭脸。“看来人家说近乡情怯是没错了，你这里天天守着的人，都要做胆小鬼呢。”他又说。
谢华阳还是笑：“是，失态了。”
他这么说着，当下脸上却一点异样的神色也没有，看起来又是平常那个没什么表情的谢华阳。
周信暗自感慨，像谢华阳这样的实在是不多。他见过一些等待家人醒来的亲属，哪怕是手术过后仅仅几个小时，人醒过来没有一个是不激动的，谢华阳当时是什么表现他不知道，但想来不会特别明显。不过谢华阳自己都承认失态了，估计多少跟平常道貌岸然的样子有些差距，他突然有些遗憾没有见到。
他把这些小心思都化作一声叹息，然后说：“快去吧，人昨天下午醒的，晚上都在等你，后来估计是撑不住又睡了，这会儿可能还没醒。”
他听到谢华阳答好，这时候他又想到一件事，稍微收敛了表情，对谢华阳到：“对了，这些年的事情太多，你说不说都没关系，但慢慢来。”
谢华阳沉吟了一会儿，问：“是不是不能受刺激？”
周信看他突然间严肃起来的表情又笑了，“是不能受刺激，但没你想象的那么严重，他情况不错，除非特别发生特别异常的事情，基本上不会再睡过去了。”
谢华阳松了口气，表情还是没有松懈，周信看他的样子又说：“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他昏迷的时间太长了，于情于理都会发生不少事情，他慢慢就适应了，至于太复杂的那些，你说或不说，在医学层面上来讲，他的硬件都是能接受的。我觉得你没必要纠结太过遥远的事情，我跟你说一个近的。”
“什么？”谢华阳皱眉问。
“他觉得你还在演戏。”周信提醒到。
谢华阳当年离开演艺圈的时候，闹得很不愉快，即使公司当时做足了公关，又有意美化了实际情况，但还是太难看了，他不太清楚谢华阳的想法，但估计不会想要提起在这一段。
果然谢华阳眉头又皱得紧了些，说：“我知道了，我先去看看。”
谢华阳这一次没怎么犹豫就扭开了病房的门，曹佳果然还在睡，清晨的病房安静得没有一丝杂音，隔音做的太好，连走道里医生护士的交谈都被隔绝在外。
床上的曹佳一动不动，呼吸均匀，乖巧而安静。
以前谢华阳很少见到曹佳静下来的时候，有时候觉得第一印象真是害人不浅的东西，要不然怎么会以为曹佳是个内向的孩子。但他慢慢习惯了曹佳用不完的精力，安静下来反而觉得不适应。
他向床边靠近了几步，想看看曹佳有什么不同，但似乎跟没有醒过来的时候是一样的，他心里有个可怕的错觉，其实曹佳还在睡着，这一些都不过是他虚无的幻想，而在以后看不到尽头的时间里，他还是要独自地面对这个安静的曹佳。
这种想法让他心跳猛然失序，十分急迫地走到床边，中途差点碰倒床边的椅子。
幸好在椅子倒地之前，他伸手扶住了，总算没有弄出太大的动静。他尽量轻声地把椅子摆好，狼狈地等待心跳平复，然后才在病床旁边坐了下来。
曹佳似乎没被吵醒，谢华阳想要静静地看他一会儿，但他目光还没落定，曹佳就睁开了眼睛。
起初他的看目光还有些迷离，但是很快就清澈起来，看着谢华阳，脸上露出一个看起来很开心的表情。
谢华阳想过无数次曹佳醒来的场景，此时此刻他却被这样的凝望弄得措手不及，但他还是本能地靠近，握住曹佳的手轻声说：“怎么不睡了？”
曹佳稍微动了动，回答他：“感觉到你来了，就醒了。”
他看着曹佳回答完身子还在挪动，以为曹佳要坐起来，忙双手去扶他的肩膀。曹佳却没有要起来的意思，在他用双手扶住肩膀的同时，顺势移得离谢华阳进了一些，同时伸手揽住谢华阳的脖子，亲昵地在脸旁耳语。
谢华阳被他抱得一愣，很快更加用力地抱紧了他。
“你昨天来过了？”曹佳问。
“嗯。”
“怎么不进来？”
“……你别笑，我有些紧张，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有准备好。”
曹佳被他逗乐，小声嘀咕见我还准备什么啊你什么样子我没有见过，嘀咕完又说：“他们说我睡了快八年……”
“嗯，七年十个月。还记得么？那时候快到冬天，我们拍夏天的戏，说台词冷得发抖，都是牙齿碰在一起的声音。”
曹佳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咯咯地笑了一会儿，接着又颇为感叹地说：“我还以为只是睡了一觉。”
谢华阳紧了紧抱在啊身后的手臂：“是睡了一觉，你现在醒了。”
曹佳轻声笑，谢华阳感觉他的头发在脖子上面扫动，心理痒痒的，又听到他说：“这觉可真长啊，我上学那会儿睡不够的，这回都补回来了
谢华阳答是，接着就静静地搂了曹佳一会儿，没再说话。
曹佳又起了玩心，语气里面有掩饰不住的调皮的笑意，“我开始还不相信睡了这么长时间，可是一看到你啊我就信了，你脸上怎么都有褶子了啊谢华阳。”
谢华阳抱着他的手臂僵了僵，低声说：“嗯，我老了。”
本来是句玩笑话，要放在原来，谢华阳多半会敲着他的脑袋说说什么呢小兔崽子，曹佳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接话，过了一会儿诚实地说：“不老，没有皱纹，我骗你的，你再让我看看。”
谢华阳退开，稍微拉开了两人的距离，曹佳在他脸上打量，又再一次确认：“不老，不过跟以前不太一样，是不是因为新戏？”
谢华阳伸手摩挲他的眉心，感受额头上的温度，回答到：“不是，我不演戏了，在做别的事。”
曹佳立刻露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表情，谢华阳拍拍他的头，“我说说这几年的事吧，想听吗？”
曹佳点头，但看到谢华阳的脸色又停下来，让他觉得奇怪的不只是现在谢华阳的态度，还有他眼底浓重的青色，于是他说：“想，但我觉得你先要休息一下，昨晚没睡好？要不要上来睡？”
他说着要挪开自己的位置，谢华阳按住他的肩，说：“不用。”说完他又觉得自己意思不够明确，又补充：“我不用睡。”
曹佳眉头皱起来，严肃地盯着他，他受不了曹佳这样的眼神，先败下阵来，说：“你别动，我坐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就行。”
曹佳虽然不太乐意，也接受了这个提议。他说：“好，那我看着你，你快睡。”
谢华阳前一晚没有休息好，一时间也睡不着，但曹佳盯着他看，他又觉得内心一阵阵悸动，只好闭上眼睛佯装休息。
本来只是做做样子，但大概是气氛太过和谐，心情又难得放松了下来，谢华阳这么呆着，果真睡着了。
曹佳等他呼吸变得均匀，表情也没有那么僵硬了，轻轻碰了碰他的脸，又抓了抓他的手，见人没什么反应，就放下心来，靠在床上目不转睛地看他。
他们说他睡得太久，他其实一点实质性的概念都没有，但睁开眼睛看到谢华阳，他却反应过来。他的样子没什么太大的变化，但总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同了，呆在这个人身边太久，即使是一点变化都能察觉，更何况谢华阳这些年性格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呢。
谢华阳难得睡得这么踏实，周信中途来过一次，推开门看到曹佳专注地看着他，不知道看了多久，但始终没忍心打破这样的氛围，又默默地退了出去。
最终打破这片宁静的是一阵突兀的电话声，曹佳被吓了一跳，想到谢华阳正在睡，赶紧伸手在他身上摸索了一会儿，掏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就接了起来。
他对着电话那头叫：“音音。”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