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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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在市中医门口停下，助手目送谢华阳进去，打心底里佩服老板就是老板，这个时候还能保持镇定。
就在开会的时候，周信打电话过来。谢华阳开会时一律不开手机，所以电话打到了助手那里，他只说了一句话，曹佳醒过来了。
作为下属，他其实没什么资格评价谢华阳的行为。他跟着谢华阳的时候，谢华阳的事业才刚刚起步，但那时候俞音已经在他身边了，后来因为工作的特殊原因，他知道了曹佳的存在。尽管谢华阳不说，但凡有接触的人都是到曹佳是谢华阳的老情人，周信还旁敲侧击的问过他谢华阳的事情，然而他也只是个局外人。
但无论怎样，谢华阳现在做的，说直白一些就是脚踏两条船，他不认同谢华阳这样的做法，可是跟在他身边久了，也觉得这么多年，他实在是不容易。
心情复杂，他摇摇头心里默默祝福自家老板好运，一边把车开走了。
谢华阳起先还能控制住自己的脚步，就像助理看到的那样，似乎跟每一次来医院都没什么区别。
最初的几个月，他最反感到这里来，后来次数越来越多，就像是家常便饭，身上都是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渐渐感觉不出什么特别的滋味。
住院部设在高层，电梯上升的时间里，谢华阳对着电梯里反光的墙壁整理了自己的西装，系好袖口先前打开的扣子，抚平了领口细微的皱褶，再用剩余的时间打量映在墙壁上的自己。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脸上，印象中的自己还是当年的模样，映在墙壁上的那个反而显得陌生，他有些晃神，再一定睛又无意中看到自己眼角旁人不易察觉的细纹，这样的发现让他轻微一愣，某些情感终于突破刻意的束缚渗透出来，他突然无措而胆怯起来。
谢华阳原来也会有这种弱点的。
情感的闸门一旦打开，就再也无法控制了。电梯门在到达指定楼层后打开，谢华阳稍微顿了一下然后迈开脚步，这一步迈得有些匆忙，接下来就再无顾忌，索性大步向病房走去，脚步越来越快，又在病房门口突然止住。
病房里面热闹成一片，主刀的大嗓门从里面传出来。
“你可真行啊！睡了这么长时间，我干这行这么多年，比你睡得长的五只手指头就数得过来，最长的那个比你早来十几年，现在还睡着呢。我还以为你们之间这种事情也要搞攀比，怎么样，还是醒过来好吧，醒过来可别再睡了，好好做人，你不知道你来的时候有多惊险，脑袋上面这么大个口子哟，”他说着伸手比了个圈，大家一看，比曹佳脑袋还大呢，就知道他是在开玩笑，他自己表情却认真得很，“我看着都疼，下次可别再做傻事了啊，你自己现在想想不后怕啊。”
他嘴皮子快，说起话来一堆问句，也不是真的要问什么，这是他说话的风格，真的问了也不会等别人回答，这时又走到曹佳面前，说：“来再给我看看你的脑袋。”说着真伸手扒过他的脑袋看了一会儿，满意地点头：“啧啧啧看看这小脑瓜，我当时缝得多好，都不带疤的，以后绝对看不出来。不过再来一次我可不保证能这么好了，二次伤害很难复原的。”
曹佳才刚醒过来，周信嫌他这么说不吉利，在旁边呸呸呸，说：“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他撇了撇嘴又说：“我的意思是你学着爱惜点自己，不为了自己也得替别人着想是不是，就看你家那个，再不醒过来他可是要来把我们这里给拆了。”
周信心想拆也是来拆神经外，你脑科的凑什么热闹，又想谢华阳现在是有妻室的人，这时候谁也说不准他是要带人回去还是另做打算，他怕主刀再说下去要出乱子，十分刻意地咳嗽了几声。
主刀脑神经粗大，根本理解不到他的意思，还在滔滔不绝，他听着仿佛脑子也疼起来，恨不得冲上去帮他把脑神经重新排列。
里面乱作一团时，有人短暂地笑了两声，即使如此，谢华阳还是从一堆声音中把那个声音分辨了出来。
曹佳刚刚醒来，太久不说话，还不太能够长时间交流，这么突然，他也没弄清楚眼前的医生都是做什么的，干脆就听他们说，意识到主刀之前讲到的人是谢华阳，他才笑了起来，生涩地说：“你是说谢华阳吧，他只是脾气不太好，不会真的来拆的，他要是拆了你们这里，明天就又要上头条了。”
他的声音比之前沙哑，听起来有奇妙的陌生的感觉，但谢华阳还是在那一瞬间感觉到眼眶涩得厉害。
他握着门把手又听了一会儿，里面的交谈里很少有曹佳的声音，可就那么一两句，让他觉得，也不是那么急迫了。
他又握了握门把，终于还是没有推门进去，退后两步转身，往楼道的尽头走。
这一层楼道的尽头，是一处转角，他靠在墙上，有一会儿没有动，声控灯暗了下来，黑暗将他包围。
这时候他才感觉到呼吸有些困难，伸手解开了衬衫第一颗扣子，又发现手还在抖，习惯性地摸了一根烟出来。
他很久没犯这种低级错误，直到护士过来制止他才反应过来，很抱歉地熄了烟，连声说不好意思。
护士认出他，问：“你怎么在这里？快去，曹佳醒了！”
谢华阳想说这就去了，但在开口那一瞬间还是决定诚实一些，他说：“我再等等。”
护士稍微愣了愣，又很快了然，摇摇头笑着离开了。
没有了声响，声控灯很快又熄灭，黑暗再次来袭，风从敞开的窗户中吹进来，十分轻柔。
谢华阳在风中站一会儿，终于意识到包围着他的不只是黑暗，还有窗外斑斓的灯光，像是某些温柔而积极的预示。
他的呼吸慢慢正常，手也平静下来，曹佳就在不远处的病房里，不再是躺在病床上的布偶，而是活生生的一个人。
窗外霓虹闪烁，街市热闹，人群熙攘，远处民居传来斑驳的光，他忽然有心情去欣赏这一切，在黑暗中迎着光笑了。
原来这城市反反复复匆匆离去的夜晚里，真的有万家灯火。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