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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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信是曹佳的主治医生，但并不是一开始就由他负责，他在做完手术后才中途转了过来。
一开始大家也都意料到他的情况不容乐观，毕竟伤到了脑子，但没有人会想到他实际的状况还要糟糕得多。
谢华阳清楚得记得，他当时的手术是在脑外科做的，可是术后一直昏迷，过了安全时限，再度检查，后来转到的神经外科，周信从那个时候开始正式负责曹佳。
他起初并不太想接这个病人，倒不是因为病情太过复杂，只是在他看病历的时候，曹佳手术的主刀刚好在，他跟周信关系不错，讨论完病情就顺口问了一句：“你真的要接这个？”
周信意外得很，他们工作时的选择余地很少，一个病人能不能得到救治，要怎么治，不是他们想怎么来就怎么来的，这是治病救人，又不是去市场买白菜，卖相不好还能挑。
他点点头，又问：“怎么？”
主刀一脸为难，用手点点病历封面上曹佳的名字，说：“你知道他什么来头么？好像是个明星。”
“明星？”周信皱眉，他们见的病人多了，也没少跟明星打交道，确实比较麻烦，这些人被粉丝惯坏了，性格一个胜一个古怪，而且总能跟媒体搭上关系，他们要是过来，科室得有好长时间鸡犬不宁。
周信看完病历，把架在鼻子上的眼镜摘了，揉着眼睛着说：“明星就明星吧，那有什么办法，总是要治的。”
主刀叹口气说也是，接着又说：“不过他也可能不是明星，我对他一点印象都没有，还特地问了办公室那群孩子，他们也不清楚。”
周信觉得他这话说得实在是没有逻辑，又问：“那你到底是怎么觉得他是明星的。”
主刀说：“因为跟他一块儿来的人啊，就是谢华阳，你知道当时怎么回事么，他们说人是谢华阳一路抱过来的，满脸都是血，谢华阳身上也是血。”
“谢华阳，那个演员？”
“就是他，估计是还在拍戏，妆都没卸，来的时候一直喊医生呢医生呢，把我们科室几个新来的孩子吓坏了，当时也没认出来，后来才发现就是他。”主刀叹了口气，老气横秋地感叹：“你说他们干这行的也不容易，都是表面光鲜，实际上也危险得很，拍个戏也得压上条命。哎刚刚说到哪儿了……哦，所以我说这个应该是个明星，不然怎么拍着戏被带过来呢。”
周信觉得他说得有道理，这么一想不禁也觉得遗憾起来，他见过曹佳，长得很清秀，看起来还挺适合出现在荧幕上的，不过照现在的情形看，估计短时间很难再回去了，于是他跟主刀说：“他的问题估计不是短时间能解决的，恢复得快说不定下个星期就醒了，慢点就难说了，也有这么躺着一直醒不过来的。”
“可惜了，”主刀说，又想起什么，“你看我这脑子，这么一说都忘了，我是来给你提个醒，这个病人接了得做好心理准备，谢华阳的脾气可不怎么好。”
周信疑惑：“谢华阳后来又来了？演员不忙么？”
主刀说：“我也不知道，看样子两个人关系挺好的，谢华阳每天都来，做手术的时候一直在外面守着，这两天都差不多在傍晚的时候过来，你要是去查房说不定还能看到。”
周信笑：“你说他脾气不好，我还是躲着点吧，哪有人自己往枪口上幢的。”
他一直觉得主刀那天说的话有玩笑的成分在，可等到真的跟谢华阳有接触，才明白主刀口中的脾气不太好是什么意思。
他一度怀疑谢华阳有精神问题，脾气暴躁，没有办法自我控制，曹佳昏迷后的一个多月，谢华阳这种情况尤其突出，他跑到办公室问曹佳到底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几乎每天都去闹一次，闹的多了办公室的人见他来都烦，一次周信实在受不了，跟他说曹佳醒过来之前，我建议你先去精神科挂个号，病人需要安静，你这么闹别的病人还要不要休息了。
谢华阳当时没等他说完就冲上去揪着领子把人按在了墙上，跟他说少废话，曹佳要是明天能醒过来，我保证不闹。后来几个人上来拉，才把人拉开了。
不过现在，周信到是有些怀念那时候的谢华阳，总好过现在这个沉默的木头。
大概在曹佳昏迷后的两年，谢华阳渐渐接受了曹佳短时间没办法醒过来的现实，性格也慢慢变了。他那时候已经退出了娱乐圈，宣布的时候还闹得满城风雨。
周信在这段时间里面慢慢知道了他们的关系，一个明星最少不了的就是八卦，他有意无意听了那么多，跟曹佳有关的实际上很少，只有几个捕风捉影的说他们应该是恋人，还有一个是说谢华阳跟曹佳在一起是因为一夜情，这就太不靠谱了，他从来不问谢华阳这些事，不过他自己觉得很不可信。
他这么多年在病房里见过谢华阳无数次，怎么看都不像是跟别人发生关系，为了责任而决定在一起的人。而且他不只一次看到谢华阳坐在曹佳病床旁边发呆，回过神来就给曹佳按摩按摩肌肉，给他说说话，说得都很小声，周信也无意去听，不过最近有一次他刚好经过，看到谢华阳把脸埋在曹佳手里，小声似呓语，他说：“我已经四十五了，你再不回来，我就老了啊。”
周信听完靠在病房门口的墙上，半天没回过神来，心里面直抽抽。
俞音知道医院的事情也是他告诉谢华阳的。
那天他做完常规检查，等谢华阳给曹佳整理好，这个时候对谢华阳说：“你太太可能……”
他的话没说完，谢华阳回过头来脸色不是很好地看他，他似乎很忌惮在曹佳面前提到俞音。
周信轻声咳嗽了一下住了声，之后跟谢华阳出了病房他才又说：“你太太可能介入了这件事。”
曹佳刚刚住院的时候，因为谢华阳的关系，医院门口常常被记者围住，也有记者假装病人混进住院部的，后来谢华阳不知道用了些什么手段，把记者挡住了，又给曹佳换了病房，对周信说曹佳的事情不要让太多人知道，再后后来他跟俞音结婚，人们就渐渐遗忘了这里。
最近不知道什么情况，又有记者摸到这里来，他见过一两次，还有一次听其他医生说在住院部见到了俞音，他觉得事情应该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
谢华阳听他说完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知道了。他应该是做了些什么，因为周信没再在病房里见过其他记者。
谢华阳最近来得很频繁，自从周信跟他说曹佳得手指某一天动了动，似乎有醒来的预兆，他就天天过来，在床边等着，什么也不坐，等到周信做完检查，再跟他一起离开。
这天他又来医院，像往常一样只是坐着，但周信这段时间在他眼睛里看到些不一样的东西，像一个孩子在等待随时都有可能打开的礼物。
周信做好检查，拿下听诊器，手揣在白大褂的兜里，一时忍不住，突然想问问谢华阳跟曹佳的事情。
他们不算朋友，但因为曹佳关系建立起了一些微妙的信任，一般来说他是不会把这种信任太当回事的，谢华阳现在虽然没有以前那么暴躁得浑身带刺了，但实际上比以前那个还更不好惹。
然而这一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仗着这么点信任，突然就问：“他要快醒过来了，现在能不能说，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