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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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茵认识谢华阳是个意外，她认识陆岩还要更早一些。
那时候她刚上大学，在传媒学播音，高中时期最好的朋友在电影学院学编剧。她朋友在编剧上表现出来的天赋从大学前就开始了，高中时期写的东西已经小有名气，入学后有高年级的学生来找她，想让她写个本子拍拍看，理想的话打算送去大学生电影节。
年轻人的热情和想法总是让人惊艳的，他们团队的几个成员都是没什么经验的新人，几个高年级的也从来没有完整地独立出过片子，但他们做得认真，并不急着赶出一部作品，指导老师很看好。
这部作品就是后来惊动当届电影节的《回声》，是一部很意识流的作品，画面表现力极强，为了保证出片的效果，还特地请了美术指导，担任指导的正是当时新晋的设计师陆岩。
陆岩一般很少接这方面的工作，但情况复杂，那几个学生的指导老师专门找到了美院的领导，无论如何也要支持几个孩子的梦想，迫于压力，陆岩才接了下来。
跟着剧组跑与平时自己单干有很大的区别，加上学生们经验有限，陆岩在这方面也没什么经历，只能用最笨的办法，能盯着的地方都盯着，他当时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了剧组里面。
开拍后半个月，出了个很大的问题。男主角家里发生变故，不得不退出剧组。他们拍戏找的演员也都是新人，没有什么自己走了整个剧组都要瘫痪的觉悟和责任心，更要命的是那个演员家里也是有底子的，根本不在乎违约之后要赔偿多少，从决定到真正离开也就是一个晚上的事情，走得突如其来，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拍摄不得不被中断，他们前期投入太多，从精神上到物质上，都不允许就这么放弃，当务之急是尽快物色新的男主角，同时不耽误总体进程，把其他演员的戏先拍掉。
曹佳自从知道陆岩进了剧组，就一直惦记着找机会去探班，陆岩笑他人家都是探演员的班，没见过美术指导还带家属的。曹佳当然不会理他在说什么，跟谢华阳商量好了就往片场去。
那天拍的是一场雨戏，天公作美从早上就阴了起来，没到中午已经开始飘起了雨丝，剧组准备好的降雨装置都派不上用场了。
曹佳准备了一车的盒饭，也不管青木那个月到底会不会亏本，还顺便把谢华阳派遣去当搬运工。
谢华阳大学毕业以后无所事事了一段时间，后来决定还是回学校继续读书，浑浑噩噩读完研，又接着无所事事。他家里人都不怎么管，一副要让他自己碰够了壁再回来的样子。
没事做的时间大部分还是跟曹佳在一起，他们当时还不是恋人，但谢华阳照顾曹佳养成了习惯，总要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才安心。
他们的时间算得很准，赶到片场刚好是午间休息，曹佳兴冲冲地去派盒饭，谢华阳不愿意凑热闹，在一旁的雨棚下抽着烟等他。
他不是特别有耐心的人，大学的时候有女生跟他表白，拿着情书把他拦在班级门口，红着脸支支吾吾的几秒钟时间，他就等得不耐烦直接扬长而去了。
但有时却特别能经得住等待，比如这个时候，他站在雨棚下，靠着背后又冷又硬的墙壁，抽一支烟发一会儿呆，抽到第三支的时候，才被身旁的动静吸引了注意。
雨已经开始大了起来，不撑伞出去十几秒钟就会被淋得湿透。旁边的女生从大雨里急匆匆地冲进雨棚，一边拍着身上的水，一边整理打湿的头发。她浅色的牛仔裤和白色帆布鞋上都是斑驳的泥点，看起来十分狼狈。
她简单地整理了一会儿，终于发现雨棚里的谢华阳，冲他尴尬地笑了笑，又连忙掏出手机打电话。
俞茵常常来剧组找她朋友看拍摄，这一天走得太过匆忙，况且片场位置在郊区，她出门的时候市区还没有任何要下雨的征兆，一路上雨势却渐大，到了郊区甚至称得上凶猛了。
她在车上就给朋友打电话，但演员们午休的时间，通常是导演和编剧最忙的时候，哪里有时间抽空接她的电话。
等待的嘟嘟声又响了几次，俞茵这回没有等到语音提示“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人接听”，提前挂了电话。
先前紧张还不觉得，现在一停下来，她就感受到被淋湿的衣服冷得厉害，她不停地搓手取暖，全然不顾自己的形象。
旁边的谢华阳离她有一米多的距离，在发觉她过来的时候把烟熄了，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外面的雨。
俞茵又无法克制地哆嗦了一会儿，旁边突然伸过来一把雨伞，她听到谢华阳说：“伞给你，找个地方把衣服换了吧。”
刚想抬头道谢，却发现谢华阳根本没有看他这边，雨里跑过来一个比谢华阳小一些的男人，谢华阳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曹佳一边跑一边对雨棚里的谢华阳喊：“刚刚忘拿伞了，雨怎么大了？要不咱们先回去吧。”说话间已经进了雨棚。
谢华阳帮他拍身上的雨水，简洁地答：“好。”接着又说，“伞给她吧，我们跑回车里怎么样？”
曹佳顺着谢华阳示意的方向看到还在一旁发抖至今没有插上话的俞茵，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一双眼睛笑眯眯地弯了起来，他走近点对俞茵说：“小妹妹来找人吗？找到快点去换衣服，不然要感冒的。”
谢华阳说：“她知道了，我们走吧。”
俞茵晕乎乎地跟他们道了再见，见谢华阳把曹佳拉近，又拉开外套把曹佳严严实实地包在衣服下面，然后冲进了雨里。
这个场景她日后常常想起，用了好多年才明白，她跟曹佳的区别其实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已经昭然若揭了，即使时过境迁，谢华阳肯护在衣服下面的那个，也永远只有一个人。
后来她又在剧组里面见过谢华阳几次，一次偶然跟朋友提议，陆老师的那个朋友，是不是还挺像剧本里的男主角的，她只是这么一说，没想到朋友却当了真，不久之后谢华阳果真加入了剧组。
再后来电影杀青，送参大学生电影节，电影获奖，谢华阳意外成为了最佳新人，开始踏入影视圈，一做就是快十年。
这十年也都像是电影，起起伏伏，高潮低谷，有平淡的剧情，也有难以忘怀的镜头。
彼此印象都最深的那一幕，应该就是《失独者》拍摄中的某一天，谢华阳抱着满脸是血的曹佳，发疯一样地往医院冲去。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