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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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音……俞音？”
谢华阳又叫了两声，俞音才从回忆里回过神来。
最近常常陷入往事的，不只有一个人。
她稍微愣了一下，轻咳了两声，稍微掩饰了自己的尴尬，然后问谢华阳：“对不起，想到点以前的事情，你刚刚说什么？”
她并不是不记得，但觉得这么一说，谢华阳应该不会再问了，可是谢华阳又说：“医院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这样的问法让她措手不及，两句一模一样的对话，语气却明显不同，如果说前面一句还带着疑问，这句基本是确定了。
短暂的沉默，俞音突然意识到不回答只会让事情更糟糕，但她又隐约觉得谢华阳现在的情绪不算异常，至少没有一句话就能翻脸的征兆，于是她试探着说：“什么医院的事情？”
谢华阳皱起了眉头，显然表示怀疑，俞音被他盯得实在紧张，又说：“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医院怎么了？”
谢华阳又看了他一会儿，突然抬起手揉揉眉头，跟她说：“没事，不知道就算了。”
俞音看他面色终于显示出点疲惫，这时候又真的关心起来，他们之间本来隔着差不多两米的距离，谢华阳站在窗前，俞音的位置则一直没动过，现在她往前走了几步，来到谢华阳身边，没有靠得太近。
“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真的不舒服，要不要我拿点药给你？”
谢华阳摆摆手：“没事，可能有点累了。”
这个晚上谢华阳实在是有些反常，他说了很多奇怪的话，能从他口中说出累这个字，俞音简直要怀疑自己是幻听。
她以前倒是常常听谢华阳喊累，明明拍戏的时候固执得要命，一条片子导演都过了自己不满意还要重来，但当着曹佳的面又不真不假抱怨工作好累啊，曹佳也愿意陪他玩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的游戏，说累了就别演了呗，回来我养你，大家都知道是玩笑话，谢华阳听着就是开心。
这些年一步步从零开始，面临的压力和困难根本不是以前能相提并论的，却很少听谢华阳说累了。
对话也是需要练习的，长期形成的语言惯性一旦被打破，就很难接下去。俞音本来都做好了谢华阳否定的准备，现在只好又想了一下，才不自然地说：“给自己放个假吧，最近事情太多了，你需要休息。”
谢华阳笑了一下说：“没这么夸张，睡一觉就好了。不早了，还有事情要说么？没事的话就先回去吧。”
俞音说：“没什么了，本来就是说说上次稿子的事情，既然没事那就算了，我也去跟蒋臻说，让她不用费心了。”
谢华阳说：“好，就这么办吧。还有就是乔思的事……”俞音突然又紧张起来，她听到谢华阳接着说：“是假的，最近需要他的新闻，你知道不是真的就行了，不要太放在心上。”
俞音想问你需要什么不好偏偏要跟一个男明星传绯闻，但她忍着没说，只答：“我知道。”
谢华阳点点头，这下要说的事真的都说完了，他问俞音：“你怎么回去？要我送你？”
“不用了，我开了车过来，自己回去就行。”
谢华阳没有坚持送她，他们夫妇相处模式异于常人，长年分居，没有共同住所，也只有像他们这样身份特殊，两个人都因为工作长年不在一座城市里的，才没有被人传得沸沸扬扬。
俞音看谢华阳没有再聊的意思，收拾东西准备离开，道别前她突然没什么道理地问：“不想知道我刚才想到什么？”
她当时脑子多半是没有转过来，所以才会没头没脑地问了这么一句，谢华阳性格，就算不直接说“没兴趣”，总也差不离。
然而她听到谢华阳竟然真的问：“是什么？”
她突然不知道怎么接，这么想着最后还是说了实话：“我们第一次见面。”
“嗯？”
“在西郊，拍《回声》的时候，有一次下雨。”
谢华阳想了一会儿，说：“嗯。”
俞音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才发现谢华阳那已经是个完整的回答了。很少有人聊天聊到这个地步的，俞音低头苦笑了一下，跟谢华阳道别离开了公司。
谢华阳是真的知道他们第一次见面的事，不过他自己确实没什么印象，曹佳以前常跟谢华阳说“音音这个音音那个”，谢华阳问哪个“音音”，曹佳就说咱们在片场见到的那个啊，那天下雨，你还把伞借给了人家呢啊。
谢华阳怎么会有心思留意一个偶然帮助过的小姑娘，俞音这么一提，他想到的是另外一件事。
那天他们开车回去，先到青木收拾东西。
曹佳准备剧组盒饭，这种私事不好意思动用员工，就给几个同事放了假。
他跟谢华阳两个人忙忙碌碌，把厨房弄得一塌糊涂，回来之后还要任劳任怨地收拾。
青木的厨房很大，因为原本是连体别墅，装修的时候嫌原来的厨房空间有限，专门打通了半个楼层。曹佳做饭一项讲究，要求员工也把厨房卫生做到位，但盒饭的工作量实在是大，他忙到最后也顾不得整洁不整洁了，结果回来看到厨房的样子就头疼得厉害。
他跟谢华阳一直收拾到下午快四点，累得实在不行，准备到他们常备的休息室先休息一会儿。
难过的是曹佳脚底可能是先前无意中踩到了一颗番茄，一直没有发觉，现在踩出了一道番茄印子。他哀嚎一声，又痛苦地拿抹布去擦地。
一路擦回来，等擦到休息室，他蹲都蹲不住了，索性跪在地上翘着屁股擦地板。
两个人干活消耗了大量的水分，谢华阳去倒水，回来就看到曹佳撅着屁股跟地板上的污渍较劲的场景，他上身的T恤宽大，动作中露出一截细瘦的腰。
谢华阳看了一会儿，对他说：“把衣服扯好。”
曹佳回过头看他：“哈？”
“把衣服扯好，你的腰露出来了。”说着用脚碰了碰他侧腰的位置。
分明没有什么力气，曹佳却顺势倒了下去，翻过身躺在地上耍赖。这样下来衣服不但没扯好，反而露得更多了。
他像个没什么经验的稚嫩的暴露狂，躺在地上舒服得叹气，微微眯着眼睛对谢华阳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流里流气地说：“害羞了啊。”
谢华阳害羞什么，他因为先前上衣湿得厉害，干脆脱掉了，现在上半身只有一块搭在脖子上的先前用来擦头发的毛巾，这样都不害羞，曹佳露一截腰有什么害羞的。只是天气开始转冷了，曹佳身体没有他好，这样露着怕是要着凉。
他用脚踢踢曹佳的屁股，“起来，地上太冷了，一会儿着凉。”
曹佳不起，抓住他的裤腿想要阻止他的动作，不小心把谢华阳的牛仔裤拉下来一截，将将卡在髋骨的位置上掉不下来，又露出里面贴身衣物的边缘。
事发突然，两个人都是一愣，然后曹佳突然笑起来，谢华阳也笑，对曹佳说：“耍什么流氓。”
曹佳起了玩心，又故意往下扯一扯，“就是耍流氓啊。”
谢华阳也没有要挣扎的意思，只是问：“你到底起不起来。”
曹佳说：“不起不起。”
他第二个“不起”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见谢华阳的一条腿突然跨过他上半身，接着直接跨着坐在了他的腰上。
他坚实有力的双腿跪在曹佳身体两侧，上半身直直地挺着，连头都没有低下来，只垂下眼睛稍显骄傲地看着曹佳，像一座美丽的雕塑。
“是不是不起来，那就一直这么躺着吧。”他说。
曹佳看到他的目光，看到他喉结上下颤动，看到他宽阔的胸膛和紧致的小腹。太色情了，他在脑海里默默地想，不自觉就红了脸。
他把目光从谢华阳身上移开，微微测过脸，谢华阳等他认错，结果低头却看到曹佳连耳根都红了。
“谢华阳，你能不能先起来，太帅了我有点受不了。”谢华阳一直都知道他的心思，但根本没办法回应，曹佳对他来说不只是朋友，更像是亲手带大的弟弟，任何一点想和曹佳靠近的念头，都让他充满对一个孩子下手的罪恶感。
但这种时候，在理性做出判断之前，生理先一步产生了反应，曹佳话音刚落，就感觉到腹部传来突然升起的温热和坚硬的压迫感，这种感觉只有一刹那，他猛然回过头，却见谢华阳已经准备起身了。
当时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他伸手慌张地把谢华阳重新拉回来，又用了点蛮力把他的脖子也勾了下来，自己凑上去印下了一个笨拙的吻。
有那么一会儿，谢华阳放任自己沉湎在这样的温柔里，但理智慢慢回归，他在心理默默叹了一口气，按着曹佳的额头把人拉了开来。
他沉默地准备起身，却见曹佳把手伸了下去，一脸激动又疑惑的表情：“你明明有反应啊！”他因为这样的发现感到无比兴奋，他一直以为谢华阳是喜欢女人的。
谢华阳把他的手打开，“还闹。”说着把脖子上了毛巾扔到曹佳脸上，不容分说地起了身。
表面上再淡定，那也是谢华阳生命中少有的窘迫的时候，他那天甚至来不及说声再见，就匆忙地离开了青木。
后来他们真的在一起了，曹佳总拿这件事嘲笑他是个懦夫，谢华阳不在乎他说什么，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好了，反正他有漫长的人生来证明自己到底是不是个懦夫。
灯光陆续熄灭，办公室秘书敲门进来说谢先生还不回去吗。
谢华阳才发现他不知道在窗边坐了多久，他答就走了，大家都早点回去吧，说着起来拿公文包。
临走前又看了看窗外繁花般的夜景，在俞音的提示下，他想起来的，是他们的初吻。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