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蛤粽粽

11、第十章

　　在饭桌上那次不欢而散的会面之后，谢华阳真的没什么心思再去跟老丈人沟通感情了，反而俞音来找过他一次。
　　不过在找谢华阳之前，她先找了乔思。
　　乔思现在住的地方是谢华阳的助手带他去的，不算是特别夸张的房子，大小也很适中，只是位置有些微妙，离谢华阳常回的公寓距离不过十分钟车程，他们的绯闻开始传之后没多久，乔思就马不停蹄地搬了过去。
　　事实上乔思根本不明白他搬过来的意义究竟在于什么，刚过去的那天晚上他只来得及带简单的换洗衣物，公寓里的设备倒是齐全，但都只是很常规的物品，也没有到面面俱到的地步，他早上起来要喝咖啡，一定要自己煮的，他在搬过来的第二天早上没有在公寓里找到咖啡机，第一次对着崭新但毫无生机的公寓感到抓狂。而且谢华阳一直没有来过，他当天在车上说的话似乎是认真的，他真的不需要乔思做什么。
　　那么一切就太诡异了，他们现在的情况，大概是所谓的潜规则。乔思不知道谢华阳是潜规则的经验太过有限还是对所有潜规则的对象都采取放养政策，有一点可以肯定，谢华阳在这次的潜规则中，表现出十分明显的漫不经心。
　　好在葛一白新戏试镜的进展很顺利，他忙着揣摩角色，基本没什么工夫思考谢华阳究竟在玩什么游戏了。

　　媒体传言谢华阳与当红小生乔思共筑爱巢，断背恋情浮出水面，但并未拍到预想中二人共同进出公寓或者地下车库激情拥吻的进一步画面，绯闻尴尬地停滞不前。
　　经纪人在这个时候找到乔思，说俞老师想找你上她的访谈。
　　乔思不解：“余老师？那个余老师？”
　　“你上一点心，谢华阳的太太俞茵，怎么一点敏感度都没有。”
　　乔思听他这么一说先笑了，俞茵他当然知道，他入行的时候俞茵已经小有名气，做一档晚间新闻，之所以最近在娱乐圈也常常被提及，是因为这几年开始尝试转型，自己的深度访谈节目做得很好。她算是前辈，但叫老师总归是太夸张了，乔思说：“叫什么老师啊，不怕人家嫌被叫得老了吗。”
　　经纪人瞪他一眼：“你叫一声老师，到时候说错话也少吃点苦头。”
　　乔思开始不觉得什么，但心也没有那么宽，仔细一想也觉得心里发毛：“节目到时候要播出去的，她应该不会当着对着镜头说什么太过分的话吧。不过她的节目不是深度访谈么，怎么会找到我这里来了，到时候要把我跟一群科学家企业家一起剪成下个月的预告片么？”
　　经纪人用文件夹拍他：“你认真点，她的节目也上过歌手和演员，数量不多就是了。到时候内容的侧重点估计不太一样，我想了想，你出道之后没被爆出过什么特别不好的新闻，应该不会有太刻薄的问题，讲深度的话估计会让你谈谈这几年的故事和心路历程，还可能会讲讲前段时间的公益活动，不太难，你能上她的节目是好事。”说到这里又叹了口气：“但有你跟谢华阳的事情在，这个时候来找你上节目，十之八九是鸿门宴，还是得小心。我之前说什么来着，谢华阳的事情要慎重，你脑子一热就自己给接下来了，你还是星工场的艺人，那边现在态度也不太好。你啊，就是跟头跌得太少了。总之，你答应了谢华阳，这件事情估计还只是个开头，你得做好准备。”
　　乔思有些泄气地倒在沙发上：“那我能怎么办，葛一白的戏别的方法又拿不到。倒是你，明知道是鸿门宴，你还接什么啊。”
　　经纪人恨铁不成钢地说：“怎么拿不到，你真是的。”又说，“我没接。”
　　“嗯？”
　　“俞茵的节目我没有接。你以为人家的节目那么好上，她只是说需要提前跟你谈谈，交流一下，看看访谈的可行性有多大。你现在知道什么是真正的鸿门宴了吧。”
　　乔思心想原来这鸿门宴八字还没有一撇的，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又问：“那能推了么？”
　　经纪人一点反抗的机会都没给他：“怎么推？你现在推不是摆明了跟谢华阳有什么呢，你们要是真有什么也行，目前这样你冤不冤。”
　　乔思说：“那就去吧，她总不会是老虎。”
　　经纪人叹了口气，掏出手机翻了一会儿，没多久乔思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来一看是经纪人的短信。
　　“时间地点都发你了，给我看看……对，就是这个。你到时候机灵点就行，我也没听说她脾气有多古怪，据说还挺随和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这回我没办法跟你去了，记住别乱说话。”最后四个字说得特别用力。

　　俞音定的那间咖啡店，常常人满为患。老板是早些年还算红的一个歌星，后来无心从艺，转战其他领域了。
　　不过这件咖啡店最开始得到了很多艺人朋友的照顾，有一段时间专做艺人生意，后来名声传出去，越来越多歌迷影迷过来，开始分时段营业，艺人跟其他人的时间是分开的，即使这样，位置也不太好订到。
　　乔思在门口报了名字，接待的服务生说俞音已经到了，这让他有些窘迫，让前辈等着实在不是什么好事情，他内心稍微忐忑了一会儿，堆了满脸的笑容才去找俞音的位置。
　　俞音正坐在窗边的位置上和咖啡，手里捧着一本封面看起来就十分晦涩的书。
　　乔思看到她，快走了两步，临到桌边俞音抬起头。她梳干练的短发，但眉眼看起来还是很温和，跟乔思印象里曾经长发的模样并无差别。
　　俞音放下手里的书，向乔思伸出手，笑着开口：“乔思吧。”
　　乔思跟她握手，稍微颔首，礼貌地说：“俞老师，让您久等了。”
　　听他这么说俞音果然一愣，然后故作严厉地责备他：“叫什么老师，我看起来没这么老吧，直接叫我名字就行。”
　　乔思还在想叫名字好像也不太妥当，俞音看他面色为难，又说：“你要是觉得不习惯，那跟他们一样叫我俞记者也行。”
　　乔思说：“好。”
　　俞音帮他叫了咖啡，不多寒暄，直接说访谈的事，“你应该知道了，我有一档访谈，希望请你过来做一期节目，所以想问问你的意愿，介不介意来。”
　　乔思忙说：“不不不，您别这么说，怎么会介意，能上您的节目是我的荣幸。”
　　俞茵听他这么说没什么意外的表情，也没有表示出开心或者不开心，只是笑：“好，那我明天把资料和具体的事项发给你的经纪人。谢谢你。”
　　乔思说：“您太客气了。”他的咖啡刚好上来，他端起杯子掩饰轻微的不自在。俞茵笑着看他，也不说话，看得他心里有些发毛。
　　“那……”他想着聊点什么，但一时也找不到话题。
　　俞茵却不介意，她说：“不用紧张，我约你来还有其他事情，你应该也猜到了。”
　　乔思尴尬地不知道说什么好，他这才意识到他们两个坐在这里是多么的不正常，这时俞茵又说：“新住处还习惯吗？”
　　这个画面十分诡异，她的语气没有变化，内容却像是兴师问罪，乔思硬着头皮说：“还可以。”
　　俞茵听到他的话苦笑了一下：“你不用这么防备，华阳就是这样，以后如果有机会接触就知道了，这么多年我也很少见到他对别的人花心思，要是受了委屈，你多理解一点。”
　　乔思消化不了她话里的意思，怎么听都像是话里有话，乔思当时能理解到的，就是俞茵似乎是在表示一个正室对侧室的宽容和大度，谢华阳看起来一本正经，私下里的事情原来这么混乱。很久之后他才知道，当时的理解错的彻底，他一直以为俞茵是谢华阳特别的“唯一”，但原来她自己也是众多“别的人”中的一个。那个叫做唯一的人，从头到尾都只有曹佳。
　　但在当时，他确实无法理解，更接不了话，就这么僵硬地冷着场，他想经纪人的叮嘱都白说了，他什么都没做，还是搞砸了这次谈话。
　　出乎意料的是俞茵并没有想要指责他什么，似乎也并不在乎他的答案，她抽出一张名片，放到乔思面前，“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找我。”
　　“不用……”乔思下意识推拒，又马上意识到这么做太不礼貌，手僵硬地停在半空。
　　俞茵摆摆手：“你拿着，会用到的。”
　　乔思不清楚她当时的语气为什么这么笃定。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看到乔思，就像看到很多年前的自己，勇猛无畏飞蛾扑火。
　　用不了多久，就会跌得惨痛。
　　谢华阳那个人，不值得把心给他的。

作者有话说

　　系统提示：
谢华阳先生，您和您的男友曹佳，都不在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