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隋情话》采蘩

5、（五）杨广

　　杨广与陈棱的这次相见，是联手毒死白莲后的第一次见面。杨广对这个心腹突然的疏远，曾经让陈棱惶惶不可终日，为了安二皇子的心，顺利登上太子之位，他不惜撕破了自己儒雅敦厚的面具，主动提议毒死养女以安萧妃之心，而杨广在欣然从命之后，却连白莲的葬礼也未曾露面，只派人送来一份微薄的奠仪。任何有政治嗅觉的人都能闻出一点“鸟尽弓藏”的味道。陈棱自己也知道，杨广这一去，譬如黄鹤一去不复返，他可以记住自己的人情，更可以因为自己杀死女儿的狰狞嘴脸而把自己排除在权利圈以外。如果再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与他相互牵制，只怕自己这十年的牛马就此白做，这十年的小心就此白陪。而老蔡的死，白莲的回魂和那张纸卷，或许就是最后的机会。

　　“白莲小姐尸骨未寒，就要陈大人为本王回京之事奔走，实在是让杨广过意不去啊。”人未到，笑语先到。杨广的表面功夫始终能让人如沐春风。

　　陈棱一听到杨广的笑语，自己先颤抖的仿如筛糠一般，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小女福薄，不能长侍皇子左右，惟有将下官这副老朽付与殿下，以尽绵薄之力。也算是告慰莲儿对殿下的谆谆厚意了。”说罢涕泪交流，本来一半是装的，但是后来想到自己手刃爱女，自绝后路，现在仰人鼻息的境遇，自己也为自己可怜，可叹这为官之路，到了十字路口，堪堪走错一步就万事皆休了。

　　杨广斜瞥这伏地不起的十年心腹，心里也知道这几天回避，已经让他惴惴不安。他心里叹气，陈棱啊陈棱，不是本王不顾念你丧女之痛，只是即将回京，还得先安抚好萧妃，免得她在母后面前说出什么捻酸吃醋之话，又添烦恼。只是这家务事实在不好对臣子剖白，惟有堆起满脸笑容，决定好好安抚于他。

　　“陈大人何出此言，杨广此去长安，定要将大人全力匡佐的情况，一一向父皇禀告。大人的拳拳盛意，杨广也定铭记在心。”随后，他又压低声音，贴近陈棱身侧耳语：“某定将代替白莲小姐一尽孝道。”说罢，他轻轻捏起悬在胸前的那颗白莲子，眼神望向陈棱，甚是诚挚。

　　听完杨广的一席话，陈棱原本在袖中捏紧纸卷的手指渐渐放松，得到二皇子这样的承诺，或许今天已经不宜再紧逼一步，相信在未登上皇位之前，杨广会像爱惜性命一样爱惜自己的名誉，绝对不会就这样抛弃像自己这样的心腹老臣。更何况，莲儿之事迟早会成为自己的最后一张牌。想通了这一点，他将纸卷又收回袖笼，只是用最轻描淡写的语气略略带过：“下官还有一事禀告，今早有一看更人死在臣府门前，有人妖言惑众说是莲儿回魂，臣已将此人火化，多嘴之人也已惩戒了。”

　　一瞬间，杨广的眼神闪烁不定，但是也随即安宁，他强笑道：“无知百姓专门滋事，还请陈大人代为肃清。杨广这次回朝容不得半点闪失。”

　　陈棱从杨广的眼中看到了恨毒的神色，他的心中一凉，知道用白莲的死威胁杨广，绝对是个下下策，但是事已至此，只希望杨广对自己有所忌惮，就算不再把他当作推心置腹的老臣，也绝不敢在登基之前有负于他。至于登基之后嘛，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

　　二皇子在扬州城众多百姓的欢呼声中，踏上了回长安的旅程。人人都说，咱们扬州城的总管就要变成咱大隋朝的未来天子了。也有一些妇人暗暗垂泪，陈大小姐真真是个没福气的，不然就是个贵妃的命了。更有一些好事之徒已经悄悄在人群堆里说起了老蔡吸血，白莲回魂的奇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