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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就这样被你征服(2) 我觉得,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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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我妈介个让我打入敌人内部的决定,做的,过于轻率,十分错误。
新闻报道和□□大片儿上,经常有那样儿的英雄,打入反派或者敌人内部,结果最后因为敌人的狡猾而英勇就义。
近来,我是越来越有那样的感觉。
不是我不够出色,不能完成祖国和人民交给我的任务。
而是祖国和人民不知道,我所面对的,究竟是怎样的一个棘手的环境,和一个怎样穷凶极恶,恩.....介词儿有点过了,重来。和怎样一个斗智斗勇的对手。
每礼拜三四五,我都要全服武装,来对抗敌方阵营当前的一号选手,卢老师。
介个头发比我妈还长,嘴比我妈还碎的男的,你说上课就上课呗,就教教我E调、C调的,认识认识那些长得和蝌蚪一样的音符,多好。一次学不会,就再教一次呗。
谁谁不都说重要的事儿得说三遍才行嘛,他介两遍就不耐烦了。一不耐烦就嘛玩意儿都瞎哔哔。
“查亓啊,你介小子也是没谁了。我之前教儿的孩子们,就跟你介么大的,我可告儿你啊,随便提了哪个出来,都比你学的快。”
“就之前,之前住介院儿的,王阿姨她们家那小孙女儿啊,我可告儿你啊,人家小闺女儿还少了根儿食指呢,弹得都比你好,我可告儿你!”
都说女同胞们头发长,见识短,爱矫情。
可是自从我认识了卢老师,心中一股想为种花家广大女同胞们平反的激情就久久不能散去。
男的就没有头发长的?就没有一天到儿晚爱矫情的?
介要是个科研题目,我是求爷爷告儿奶奶,也请科学家们把卢老师拉走做实验去,探究一下究竟是头发长就会让人爱嘴把不住门儿,还是卢少师实际上是有性别认知障碍,他就是个女的。
每周,我都想跟我妈妈要瓶儿清心丸撂书包里,介样儿式的挺在第一线上。
可谁承想,老话儿说的好啊,不怕虎一样儿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每个周二来我们家练字儿,先从我妈妈开始,就跟嘛儿不干不净的玩意儿上了身似的。先说那说话的声音儿,那种跟让猫妖上了身一样的音儿,除了每个月我爸爸上交工资的时候能听见,也就是乔楚之来我们家的时候儿了。那个齁儿的你啊,切片儿柠檬兑点水就可以喝了。
再说査亓亓,介吃里扒外的小婊砸。也就是老天爷知道儿,我是忍下了多大的冲动,不拿起我们家的座钟去砸她。
每次乔楚之来,她都从她那屋儿拿出好些个平时连看都不让我看一眼的小零杂儿。
当第一次看到她毫不犹豫的就裂开包装递给乔楚之的时候,还一嘴脸的阿谀奉承的时候。
我,是真的受伤了。
她一直跟我说,其实我不是亲生的,是有一年她和姥爷去下地的时候,在驴粪坑上捡回来的。
我一直对于她的介种说法嗤之以鼻,要说捡,也是捡回来的她啊,看那圆滚滚的身材,怎么看怎么跟驴粪球儿没嘛儿两样。
可是那一后儿上她的一举一动,我觉得,第一次,査亓亓可能没骗我。
我怕是,真不是介一家子亲生的。
等到开始跟我姥爷练字儿了,我是真的打算开始收拾行李了。
本来,我想着,你像钢琴啊,小提琴啊那些玩意儿,我跟它们根本都不熟悉,怎么可能互相配合的嘛儿挑儿都没有,倍儿好呢。
但是要说起毛笔字儿介个东西,我怎么着也是比乔楚之多蘸了几年的墨水儿的,再说教的先生也是平时最疼我的亲亲大姥儿爷,怎么着也能在介儿赢回一笔来。
刚一开始确实挺好,嘛儿都跟我想的一样儿一样儿的。写毛笔字儿的大部分时间,我姥爷几乎都不往我介儿地儿转悠,看着他一会儿点点乔楚之宣纸上的撇,一会儿拿起笔给乔楚之示范个姿势,我介颗弱小的心灵,终于算是得到了慰藉。
致命一击发生在一个跟平常没嘛儿不一样的周二,介天我和乔楚之在练“天道酬勤”介四个字儿的行书。
我姥爷照例儿是在我身后儿看看,然后就慢悠悠儿的走到乔楚之身后看着,然后慢悠悠儿的开口。
“恩,楚之的介几个字儿写的挺有意思,介个‘道’儿字儿也有自己的感觉了昂!不错不错,好好儿练!”
啪嚓一个大雷,就介样儿式的,没有任何防备的劈了下来。我练字儿这么多年,写的最好的时候我姥爷也就是说临摹的不错,挺规矩,嘛儿时候也没跟我说过体儿的事儿啊。
当天晚上,我就用被单儿打包了一身衣服和几个裤衩儿,孝敬了査亓亓几袋儿乖乖,求她老人家行行好儿,告儿上我当年那个驴粪坑儿在哪儿。
我要去找我的亲人儿了,我需要爱。
最后的结局是査亓亓收下了我的乖乖,一扭脸儿把介事儿告诉了我妈妈,然后,我就在皱皱巴巴儿的被单儿上,红肿着两个耳朵垂儿,抽抽搭搭的睡着了。
介帮不要脸的人儿!
就介儿样,半个学期的大喜大悲,不对,是大悲大悲就介样儿过来了。连周末弟兄们见到我都察觉出了我的不对劲儿,问我是不是咱妈不给你做肉吃了,感觉怎么这么有气儿无力的捏。
介帮无忧无虑的少年们呐,你们怎么会懂得我的忧愁。
我现在缺少的,是精神上的食粮啊。
思来想去,我觉得不能再这么坐以待毙下去了,必须得奋起抗争,打破现在的局面。
介个突破口儿,我决定就找,乔楚之。
一个雄赳赳气昂昂的下午,体育课解散自由活动后,我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到乔楚之边儿上。
“乔楚之,来咱两儿谈一谈。”
他虽然奇怪,我为啥没趁着介大好时光,跟着弟兄们一块儿去踢球儿,但还是点了点头,跟在我后边儿。
找了个操场边上的小楼梯儿,我借着登上一阶儿功夫深深地吸了口气儿。
然后,一把撩开了我的校服,露出了白花花的,肚子。
乔楚之吓了一跳,本来想上楼梯儿的脚立马儿退了回去,扫了一眼我的肚皮,转而满脸通红的看着我说:“查亓,你这儿是干嘛!”
“大乔,你看看我,看看我介蜡白的小脸儿,看看我介干巴巴的肚子。自打开始跟着你一块儿介课儿,那课儿的上,我是吃嘛嘛儿也不香了,身体也不是倍儿棒了,我昨天回家一称,比三年级刚开学的时候瘦了二两还多!”
“大乔,哥们就问你一句话,你是不是我兄弟,是兄弟的话,咱两就堂堂正正的把介事儿解决了。”
我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试图用我介张三寸不烂之舌说动了介小子。
乔楚之听完我说的,脸色恢复了原来的云淡风轻,然后又跟平常一样儿微微笑的看着我,说:“恩,你说,我听着。”
哎,就怕他介样儿,也不知道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介小子,贼精!
“咱两个来个对决。你要是赢了,我就二话不说,原来咋样儿以后就咋样儿,我扎啤脚踏黄土背朝天,做人讲一个规矩!可是,我要是赢了,你就跟你妈妈说说,介钢琴课啊,画画儿课啊啥的,就挑个礼拜六,礼拜天儿啥的,一周上一节就得了。介样儿到时候你是谈贝多芬还是拉莫扎特,兄弟我都陪着你。剩下的时间,你就让弟兄我,逍遥逍遥吧,你看怎么样?”
我学着我姐我妈那副嘴脸的精髓,试图让乔楚之感受到我的诚意。
他笑了,笑的都把他脸上那个大酒窝都露出来了。
“可以,查亓。”他倒是痛快,二话不说就同意了,“那咱们两个比什么。”
我一脸沉重,郑重道:“石头剪刀布。”
那天以后,我查亓,又恢复成了原来那个自由自在的扎啤,跟着弟兄们随风奔跑自由是方向,追逐雷和闪电的力量,除了间或礼拜六或者礼拜日跟着乔楚之受一下西方音乐大家的熏陶外,听匣子都听我大天津的相声。
啊,世界是如此美妙,我是如此的桀骜,真好,真好。
感谢天,感谢地,感谢命运。嗯,也,谢谢乔楚之。
要不是大乔介小子这么讲信用,一会去就把我介提议跟他妈讲了。我怎么可能享受的到今天介好日子。
果然原来的英雄们说得好啊,没有对手的生活,是寂寞的,是不快乐的。
对手,就是最真的朋友。
所以寒假隔三差五的去乔楚之他们家打晃,我也很是喜气洋洋。就连卢老师那个碎嘴子,一周不见,我也是甚是想念。
再看乔楚之那个小妖精儿样儿,也觉得是我姐说的那么个意思,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的,算是倍儿俊吧。
原来没踏下心好好听他弹的琴,也觉得,嗯,哆是哆,咪是咪的,有那么点儿意思。
以前看不上眼的那些个油彩苹果,墨葡萄,觉得也像模像样的颇有大家风范。
当然,我也有了在他面前重振雄风的本事。每每想到那天体育课的决斗,我就颇有一副闭关修炼终于达到功力上乘的满足感。
坐在他屋子里的暖和和的地毯上,我看着他蘸了蘸蓝色的油彩,在画板上方下了笔。
我一边唆了着从他家客厅搜刮来的棒棒糖,一边在后面瞎侃。
“大乔啊,我和你说,介剪刀石头布也是有功力的。一定要时刻观察对手的眼神、手势。哎,总之,你以后就跟着我多学学,下次我再和别人对决的时候,就喊着你,你在旁边多观摩观摩。看你书法书法,画画儿画画儿都有点儿天赋。赶上我,很快的。”
“嗯,好。”他回头看了我一眼,脸上的酒窝又出现了。
回想体育课的那天,其实命运就在三秒的时间被决定了。
乔楚之点头同意了我的提议,我满意于他的痛快,张嘴说到:“得儿嘞,我说剪刀儿、石头、布昂。”
他笑着对我点点头。
“剪刀、石头、布!”
我害怕命运过于残酷,紧紧的闭上眼睛。
睁开眼,我看到紧握的拳头对面儿,竖着乔楚之又长又细的两根儿手指。
他笑着对我说:“查亓,你赢了。”
我不知道的是,在闭着眼的那三秒里,乔楚之对着我举出的拳头,慢慢地合起了食指和中指外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