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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饭前便后不洗手 好孩子们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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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是嘛儿,朋友们。一千个人可能有一千零两回答。
但是,介些个回答,最终都可以被归纳为两个字,一个词。
快乐!
没错,别人我是不知道了,反正对于我们介些一年到头朝七晚五的上课一族来说,一年的各种假期,就是快乐!
来吧,逍遥啊,反正有大把的时光~
而大大小小的假期中,我最喜欢的,就是寒假。
寒假,意味着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可以自由自在,没有学校,没有老师,没有上课,没有作业;意味着红红火火的年的来临,到时候,大鱼大肉,大红包,压岁钱,要多少有多少!要讨论寒假到底有什么值得我喜欢,我觉得我可以写出一篇长达两万字的论文,来严谨的、详细的阐述介个论题。
当然啦,前提得是等到我能认识两万个字儿的时候再说了。
总之,放寒假的日子,是红尘间的潇潇洒洒,我和弟兄们共享这人世间的繁华,和歌里唱的比,也就差个马让我们骑了。
啊,对了,还有卢老师介个容嬷嬷一般的存在。
某个钢琴课下课的傍晚,我和乔楚之送别了卢老师,转身回到乔楚之屋里去吃零食。
我一边把盒子里的开心果儿都挑出来拨了,一边寻思着得打探一下日后的军情,摸清敌方的行动路线。
“大乔,你年打算怎么过啊?”我扭头问正坐在我旁边收视画具的乔楚之。
其实,我主要是想问问介小子到底啥时候回北京过年,介样儿不就可以和卢嬷嬷少见上几面。
乔楚之回不回北京啥的,我真的不是特别掂心。
“下个星期回北京,姥姥姥爷想我了,所以让我早点回北京老房去。我爸我妈在这儿把年前该处理的事情处理完了,也回去。我们一家在北京过年,等过完十五再回来。”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我就知道介小子得回北京去找他们家老人儿。毕竟是过年,长辈们肯定想死他介个大孙子了。
“诶,那你爷爷奶奶呢?你不去他们那儿打个晃?”
“爷爷奶奶在我两三岁的时候就都走了,所以每年都在姥姥姥爷家过年。”
哎,没想到他和我差不多,爷爷奶奶都走的早。
“没事儿,”我从地上一猛子站了起来,弯下腰,像我爸爸经常摸我的头那样胡撸胡撸了乔楚之的头,“你和我比已经是幸福的了,最起码儿还见过爷爷奶奶,你看我,我都没见过我爷爷奶奶。”
他抬头看着我,暖暖的笑着。
“嗯,我没事儿。”
他介一笑,笑的我怪害臊的,我把手从他脑袋上移下来,挠了挠自己的头。
真是,有事儿没事儿就瞎笑,跟个买笑的似的。
“恩,对了。明天没事儿去我家玩吧,我妈说给你做好吃的。”
“哦,好。”他也站了起来,把画板移到了墙边。
其实有时候想想,有钱人家的孩子也可怜。乔楚之他爸他妈天天在外面忙自己的事儿,把事业当成自己亲儿子似的,可是家里的亲儿子,放假了都吃不到自个儿妈妈做的饭,亲姨在大学里也赶不回来,天天请阿姨来给他做饭吃。
虽说有一次我尝了,阿姨做的饭还是挺好吃的吧。
不行,回家我也得让我妈改善伙食。刚刚乔楚之站起来,我分明感觉到他已经比我高了好像那么一两厘米了。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绝对不能在吃上落了后!
还有我姐,回来个儿要是被乔楚之给赶超了,就都赖査亓亓,天天吃那么多,把我的饭都给我抢了,我要长得那些个儿,都贡献给她的宽了。
真是!
第二天中午,我妈早早儿做好了一大桌子菜,等着乔楚之一会儿过来。要说多大一桌子,就跟过年的时候给我们家查家列祖列宗上供的时候一样大,八大碗儿那样式儿的。
我心想,人家乔楚之不缺介几口东西,有本事,你倒是每天给你亲儿子做点儿好的啊,天天土豆儿土豆儿的吃,你看把你女儿都快吃成个土豆了。
可是介些话也只能在心里自个儿溜达溜达,我要是说出来了,估计明儿个连土豆都吃不着了。
哎,以后找对象,一定找个会做饭的。
不能只挑脸好看的。
听到有人登登登下楼的声音,我三步并作两步跨到了门那儿,一把打开了大门。
嘿嘿,还真是乔楚之从楼上下来。他看到我开门,稍微吓了一下。
“我刚想敲门,你在这儿等着我呢?”
我嗯嗯啊啊地把他拉进了屋,二话没说就把他让到了餐桌边儿上。废话,就等你了。
你再不来,一会儿可乐鸡翅就都没没味儿了。
我妈看乔楚之来了,又使出了她那一嗓子作(请读一声)腔:
“楚之来啦,快快快,来,坐下来吃饭,刚做好,趁热吃。”
“谢谢阿姨,看这菜的样子就知道好吃。太羡慕亓亓姐和查亓了,每天都能吃这么多好吃的东西。”
我妈后吼吼吼的笑着,那样儿就跟逛超市的时候别人把她认成査亓亓的姐姐时候一模一样。
假模假式的,我心中暗想,妈,你都对不起我们每天吃的那些个土豆儿。
乔楚之也来过我们家好几次了,对我们家轻车熟路,他进厕所洗完手出来,回来在我旁边坐下。
本来一切都挺好的,接下来,只要我妈一声下令,我的筷子就可以开始动起来,可乐鸡翅,西红柿鸡蛋,宫保鸡丁,我就一个个攻城略地,杀他个片甲不留。
可惜啊,我就不明白老天爷为嘛儿要在我身边安排这么多考验,跟西天取经的孙悟空似的,前脚儿有个啰啰嗦嗦的三藏老妈,后脚儿还有个光知道动嘴,不是吃就是败话我的猪八戒姐姐。
查亓亓坐在我左边,眼睛先瞅着乔楚之在我旁边儿坐下,然后又看了看我的脸,一脸沉痛惋惜的表情,扭头儿就和我妈开始念叨。
“啧啧啧,妈,看看小乔再看看查亓,我就不明白了,你和我爸那么好的基因,生了我,就证明相当的优秀了,按理说再生个孩子怎么也得和小乔一样儿,不应该是查亓介样式儿,饭前便后连个手都不知道洗的熊样儿的。”
我登时美食当前的一腔热忱全被浇息了。
査亓亓介猪队友,介招儿着实狠了点儿。先是把我妈那种爱慕虚荣的人高高挂起,大大的表扬了一番,紧接着又将自己统一到了与我妈一个阶级的地方,再反手一个对比,把我压在了乔楚之之下。介下子,在坐的四个人,我就成了大于号最右边的那个人!
介,怎么忍得了。
“嘛儿呀,什么叫饭前便后不洗手,说的是你自个儿吧!我刚給他开门儿之前刚洗过,你看我手还没干呢!”
说完我就趁查亓亓不备一手摸在了她衣服上。
让你介样儿式的重色轻弟,我绝对不会告诉你我介只手不仅没洗,刚刚还很愉快的抠了脚,哼!
除去介个不太让人愉快的小插曲,一顿饭吃的还是很愉快的。我妈做饭的水平虽说是比不上乔楚之家的阿姨,但不管怎样胜在了一份家的感觉。
要是能天天给我做可乐鸡翅吃,我就把她在我心中的厨艺水平提升一下,就,提了到麦当劳之前,那种程度。
饭桌上,乔楚之提到了下周就要出发去北京过年的事儿,除了上班儿中午没回家的我爸,我妈和我姐一致对于即将和这么懂事有礼貌,帅气可爱的楼上小邻居分别一个寒假感到十分的惋惜,并向乔楚之的姥姥姥爷送上最诚挚的问候与祝福。
我在一旁看着介两个女人在饭桌间虚与委蛇,阿谀奉承,承上启下...反正说一些翻过来调过去就是那么几个意思的几句话,心中充满了鄙夷。
真是,明明把人家划为敌人一列,还送上如春风一般的同志间的温暖干嘛儿。
然而,姜还是老的介句话,到嘛儿时候也是不能忘得真理。吃饱喝足,我妈终于撕下了她那虚伪的面具,恢复到寒冬般的敌人模式,开始打探乔家的情况。
“楚之啊,这次回北京住哪儿啊你们家在北京的房子吗?还是回姥姥姥爷那儿?”
“回姥姥姥爷家的四合院儿住,爸爸妈妈可能会先回楼里住几天,那儿离他们公司近,等快到年根儿就来找我们。”
“哦,这样啊,那你姥家的四合院儿够住的吗?那么多人。”我妈继续引蛇出洞。
“没事儿,如果人太多的话,我姥姥就会让人打扫一下旁边的另一个大院儿,那个院儿挺大的,能住好些人了。”
“你老家有两个四合院儿吗?”
“恩,我姥姥嫌原来那个院儿太大,所以和姥爷搬到现在这个小院儿来了,都是过年过节家里人多了,热闹了,到时候在那个大院子里住住。”
“......”
那天晚上我爸回来,连天气预报都没听清,一晚上光听我妈来来回回说乔楚之他们家在北京二环内占着两个四合院儿、家里的有钱程度不是你我可以以为的、因为估摸着他们家的有钱程度超出她想象的那些个破事儿。并试图正经规划一下未来十年,看看如何培养培养我姐姐,近水楼台,争取把乔楚之拿下,给他们两做乘龙快婿。
我和我姐在一边儿,趁着他倆不看电视,一边儿赶紧播到数码宝贝那台紧着看几眼,一边儿嗑瓜子儿。
我瞅瞅査亓亓,心里想,就算人家乔家不介意查亓亓老牛吃嫩草,介圆滚滚的身板儿,怎么也得先挤一挤,变扁点儿再说吧。
没有预见到,我妈这样的老姜中的战斗机,始终还是挺辣的,虽说乔楚之最后没做成查亓亓的那一棵嫩草,但怎么也成了他和我爸的乘龙快婿,也算是殊途同归了,嘿嘿。
当然,快婿不快婿什么的,都是很多年以后的事儿了。当天晌午吃完了饭,趁着我妈洗碗的功夫,我和乔楚之赶紧离开了第一战场,跑到楼上避难去了。
当然,主要也是为了吃点儿他们家的小零嘴儿啥的,现在不吃的话,估摸就得一个寒假之后再见了。
我左手乖乖右手酷儿,一边吃着一边问乔楚之:“四合院儿什么的,是不是就跟我们家原来的平房一样儿,不用登楼梯什么的啊?”
“恩,其实是一样的,只不过是东西南北全部都是房间可以住人,围成了一圈儿,那样的。”乔楚之也在我身边盘腿坐下,拆开了一袋开心果递给我。
他们家的地毯太舒服了,搞得我每次来都不愿意做在正经儿的地方。
“真好,其实我也想我们家的平房,哎,可是我们家的那个房子,早就是别人的了,现在拆没拆都不知道。”
“因为国家要求现代化,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话题渐渐朝着我不感兴趣的方向前进了,实在是对于只在公交车和公园里大爷们聚会时才谈论的话题没有兴趣,所以顺带把一会儿走的时候想说的话现在说了吧。
我从卫衣肚子上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敢达模型递给他。
“呐,介给你,估摸着你过几天就走了怕没时间给你。新年礼物,我看你挺喜欢乐高的,其实我也喜欢,本来想给你给你买个乐高的,可是我瞅了好几家儿商店了,卖的好像都是你已经有的了,所以就给你拼了一个这个。以后,等以后兄弟挣大钱了,一定每年都给你买个限量乐高拼昂。”
介些年,我说谎的技术说实在的已经可以说是炉火纯青了,就是还有一点儿始终改不了:一说谎话就见多。我可以控制面部表情,可以控制语速不会过快,可以让眼睛不会太频繁的眨,就是老改不了一说谎,话就变多的介个bug。
我总想着,多说一些话,多增添一点细节,或真或假,其他人应该就会更相信我所说的话是事实,这样的概率会更高一些。
但其实一直被谎话所骗的,不过是我自己罢了。
那些没有拆穿我谎言的人,要嘛,就是对我不在乎,无论我说什么都无所谓的人;要嘛,就是一直很在乎我,不管我说什么,都没关系的人。
总之,当时就着乖乖和酷儿,我所说的一大段话,实际上就是:乐高太贵了,先拿着介个凑活一下吧。
但当时,我的印象当中,乔楚之还是挺开心的。就跟好像是第一次收到别人送的礼物那样,而且还是他一直心心念念的那种,赶忙把开心果放到了地上,还打扑打扑了手才把那个模型接过去。然后盯着那个模型看了半天,看的我都把酷儿快喝完了,才站起来,把模型放到了架子......诶,不对,放到了行李包里。
“诶,我说,你是不稀罕还是怎么的,连句谢谢都不和我说,居然还当着我的面儿把我辛辛苦苦废了老半天劲儿才拼好的模型给封印了!”
虽说是便宜货,但老话儿说的好,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我介东西怎么着也比鹅毛有分量多了好不好。
“不是,查亓,我很喜欢,谢谢你,真的谢谢你。”他直起身,转头对着我,又是笑的一脸妖孽的样子。
说实话,我真的担心,因为认识了我,然后乔楚之就天天笑的这么,恩,开,然后到了没有胶原蛋白的年纪,弄得一脸笑纹啊褶子啊嘛儿的。
那我岂不是毁了一个祖国的大好青年!
但是祖国的大好青年本人似乎并没有那样的忧虑,仍然笑的一脸天真烂漫:“我把它装包儿里带北京去,跟我姥姥姥爷说,这是我在天津最好的朋友送给我的礼物!这是第一次,除了我的家人以外,有人送礼物给我。谢谢你,查亓。”
“行啦行啦,我也没嘛儿别的要求,你想着临走之前送我点儿嘛就行了。”实在是受不了有点儿什么就感动到不行不行的介小子,反正,嘿嘿,朋友嘛,礼尚往来才是最重要的,我不能白送不是。
“恩,好。”
就这样,心心念念期盼到了乔楚之走的那天,介段时间的钢琴课,毛笔字儿,一想到随着乔楚之的离开,即将有一段时间不会再见到它们,我心中对于乔楚之要走的介件事情的那一丝丝伤感,也被巨大的快乐给抵消了。
没事,大乔,失去了你一个兄弟,还有千千万万的兄弟在等着我。我在天津,等待着你从北京胜利归来的消息。
一大早儿,我们一家就到了楼下一齐送乔楚之他们出发,看到乔爸爸乔妈妈,感觉楼上楼下的住着,也好久没见到他们了。倒是帅气阿姨,还是那么帅气。
乔妈妈上前一步,把两个印着金光闪闪的福字的红包儿递给了我和我姐:“来,亓亓,查亓,提前发压岁钱了,谢谢你们今年对楚之的照顾,过年好啊!”
我和我姐瞅瞅我妈,看到她默许的眼神,立马儿把红包接了过来。
真是的,老是让长辈弯腰等着多没礼貌啊!接红包,就是要讲究一个快准狠!
“谢谢阿姨,谢谢叔叔!”
齐齐道过谢,就该我妈出场了,她也给乔楚之包了个红包,过年了嘛,邻里之间也要和和气气,红红火火啊!
但当我和我姐又接到了帅气阿姨的红包之后,我发现,结交了介个新邻居,对我们来说简直是一比稳赚不赔的生意啊,红包的数量,是输出的一倍啊。
我心情大好的走到乔楚之跟前儿和他告别,故作成熟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保重,我在天津,等待你与我军胜利会师的消息。”
他噗嗤一乐,从包里拿出了个四四方方的东西。
“呐,给你的礼物。”
一开始我以为是个大元宝呢,心想你介不愁吃喝的小少爷也太抠儿了吧,虽说我那模型也不值多少钱,你也不能就弄个纸片儿元宝把我给糊弄过去吧。
结果等拿到手里,我的心,彻底碎了。
“我特地拜托我爸买的手绢,XX牌的,世界知名。新的一年,希望你健健康康的,养成饭前便后都洗手的好习惯。”他拍拍我的肩膀,笑的一脸故作深沉。
“......”
我在心中简直都快比他先拜访他的姥姥姥爷了,尼玛,我就知道介小子不是个好东西。每次都能在我心情大好的时候背后给我来一棍子,绝对不能被他那一脸乐呵呵的表情给骗了!
记忆中本该值得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的送别,就在乔楚之一脸如沐春风的笑、我一脸故作淡定的假笑以及査亓亓一脸老奸巨猾的嘲笑中,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