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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就这样被你征服(1) 终于我找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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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无可恋的一周。
自从周二跟着我姥爷练字儿开始,介一周放学后就没闲着。
周三,我连书包都提早儿收拾好了十分钟,平常都是五分钟开始收拾的,你就看的出我介渴望自由的决心是多么的大了!可介铃是打是打完了,我的腚眼瞅着还没离开椅子,乔楚之就又张嘴对着我说话儿了。
我就是从那时候开始,觉得姓乔的介小子的那张嘴不是嘴,是把枪。不说话是不说话儿,一说话就能把人一枪崩死。
“查亓,我妈妈邀请你一起去我们家学钢琴。”他轻轻扭头看着我,大眼睛忽闪忽闪的。要说有多大,我觉得就跟原来我们家的邻居李大爷家养的那头骡子的眼睛一样。
我这么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老爷们儿,那一刻也忍不住想要哭泣的冲动:“大乔,替我谢谢你妈,告儿她一声我不去了行不?”
“行。”他倍儿痛快的就应了。
我惊讶于故事竟如此简单的就结束了,刚想嘚瑟一下儿,他就又开口了。
“我妈妈倒是没事儿,可是今天早上我妈妈已经和亓阿姨说了。我听见阿姨说好了。”他就这样又向我发射了一颗子弹,介一下,就跟打在了麻筋儿上了一样,我想动都动不了了。
我本想着垂死挣扎一下,和他打哈哈儿:“没事儿,哈哈,我,我回来和我妈说就行了。”
然后,他对着我的心脏,嘭的开出了最后一枪:“哦,好吧。啊,我就是还想告诉你一下,你妈妈今早的原话是:‘好嘞,一定去!查亓那小子要是敢放楚之鸽子,我回来就把他那小鸟儿给拧下来当鸽子给放生!’”
“......”
我看着乔楚之胸前戴着的鲜艳的红领巾,那么样的鲜艳,那么样的红,怎么看,怎么觉得那是用我的鲜血染成的。
又觉得我今儿个要真是不去,他那红领巾上,还得多一抹儿我小鸽子的血......
于是再一次的在二楼楼道口儿和可乐一行人作别:“可乐,柿饼,大梨,小黑,照顾好兄弟们,我不在了,千万别让其他人欺负了去!兄弟们,就此珍重。”
可乐一肘儿怼了我下儿,那张嘴我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说不出啥好话儿:“怎么啦,扎啤,你介才刚认识大乔没几天,就决定要美人不要江山,打算抛下我们和大乔私奔了是嘛!”
我下意识的扭头看了一眼乔楚之,不知道是因为有点儿远,没听见还是怎么着,他还是一脸温和的笑,站在墙边上儿,看上去挺愉快。
一扭头,我登时一脚实实着着的揣在了可乐屁股上。不治治他,看把他能耐的。
“尼玛那张嘴天天没事儿就知道瞎哔哔,嘛玩意儿,江山美人,私奔?你怎么不说我打算把皇位传位给大皇子你呢!”
“去你小子的,赶快回家去向你们家老佛爷候旨吧!”
一顿插科打诨儿,我强装镇定,目送着兄弟们的远去。
其实也就两天没和他们一起速度七十迈,心情自由自在的奔腾在大街小巷,但介少了点儿嘛的心情,真是,哎。
“走吧。”乔楚之拍拍我肩,微笑着往前,慢慢悠悠地溜达。
对,溜达。
现在的我,感觉自个儿就跟个跟在主人屁股后面的小狗儿一样,屁颠儿屁颠儿的。主人在前面溜达着,胡撸胡撸我的头,说一句走吧,我就巴巴儿跟着走了。
哎,怒己不争,哀己不幸啊。
走在道儿上,也依旧是沉浸在忧伤的气氛中不能自已,连路边的小石子儿,仿佛都是忧愁的形状。我极度敏感,心想着:怎么着,现在连道儿上的石头子儿都敢明目张胆的嘲笑我了是嘛!
一脚踢飞了它,顺带着把介股子怨气撒了出去:“我说乔楚之,你说你打小儿有事儿没事儿就知道弹琴画画儿拉琴,你在家里不腻味嘛?光给你手锻炼了,你那下半身儿不得废了。”
当然未来的日子里,事实就告诉了我,没有经过亲自检验的的道理不是真理。在乔楚之同学一次次对我进行亲身实践的过程当中,我深刻的认识到了今天所犯的经验主义的错误。
经验主意,要不得。
乔楚之的下半身,很,灵活。
但乔楚之这时还只是闷骚,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他一边悠悠地走着,一边云淡风轻地对我说:“不干这些才真的没劲,我爸我妈下班回来都很晚,我也不像你似的有姐姐陪着。没有这些东西陪着我,房子里太安静,我不喜欢。”
我十分怀疑,介小子是不是学了一套诸如“如何戳中他人慈爱之心大法”,每次问他点儿嘛都来介窝心的一套。
搞得我本来想像匹原野的狼一样儿好好的嚎一嚎,现在只能变回刚刚那只狗,继续装可爱。
“嗨,那都是以前了。现在咱两楼上楼下的呆着,估计你以后嘛儿也不缺,就缺安静了。再说了,谁跟你说有兄弟姐妹就好了,你看看我姐查亓亓那块头儿,你再看看我介小身板儿。就知道这么多年我过的是有多不容易了。”我一边安慰他,一边跟他摆事实讲道理。
查亓亓,你可别怪我毁你形象。俗话说得好,天道好轮回,善恶终有报。
说完这话,乔楚之咯咯的笑了。他是第一次笑的这么开心。
然后我发现,原来,介小子左脸颊上有个很深的酒窝,跟让筷子戳了个坑似的。
算了,看你介小子遇见我之前这么不幸,再加上你还有酒窝。哥就认你是个兄弟,舍身为你,舍命陪英雄了!弹琴拉曲儿介种事儿,都不叫事儿,不矫情!
我们俩儿前脚刚进屋,后脚老师就敲门了。
说到介音乐老师,又是把辛酸泪。
早就和我妈我姐说了,没事儿看看四驱兄弟多好,闲着没事儿一天天的就知道看那些广告比正片儿还长的家庭剧,肥皂剧,净演一些什么富家子弟丰富的业余生活,请来的家庭教师,都是又高又瘦又漂亮的小姐姐,手指纤长坐在钢琴边儿上优雅的奏一曲儿,然后再温柔又细致的指导指导小朋友,介小朋友练几下,就可以和老师四手联弹,你开心我开心。
我只能说,尼玛,艺术从来是源于生活,高于生活。
乔楚之的乐器老师,天才倒是个天才,据说出生艺术世家,自小吹拉弹唱,无一不精。
头发长倒也是够长,和我们班贴在墙上的那个抿着一张嘴的西方大艺术家头型要多像有多像。
可关键是,介老师,性别,男。
自此,我唯一对于上课的美好幻想也破灭了。虽然家里有个姐姐,可对于我介样儿一个,家里的姐姐比爸爸还像大爷的男孩儿来说,对于常常在电视里见到的那种外表美丽、心灵也美丽的家庭老师,还是充满了美好的憧憬的。
现实,就这样硬生生的呼了我一嘴巴子,把我给打醒了。
后来的一个半小时里,这位姓卢的老师,似乎是终于又抓到了一个对于乐器狗屁不通的人,逮住了我就不撒手了。吩咐了乔楚之在一旁拉小提琴也不第几调第几曲儿,就开始了对我的地狱式训练。
地狱式的训练有多痛苦,我已经不忍再提起,就请大家自行参见“地狱”二字,尽情想象。标准,就依着吃齁了不给你水喝,憋得慌不让你蹲坑那种程度以上去进行,就行。
地狱式的训练之所以是地狱式的训练,成效也是非常显著的。收获就是一晚上全都是四线谱加音符的梦,外加上厕所时根本不能弯曲脱裤子的手指。
回到家,就差给我妈跪下了,扔了书包就一头戗到厨房问我妈:“妈,为嘛儿啊,为嘛儿啊,为嘛儿啊!不是你说不能束缚小孩子自由的天性嘛,不是你说要让我愉快轻松的成长嘛!怎么好好儿的说变卦就变卦了。打入敌人内部也不能牺牲你儿子的幸福生活美好童年啊!”
想想还有遗漏项需要补充,“还有,放飞小鸽子又是嘛儿啊,放飞小鸽子。你跟敌人说介个不是自乱阵脚嘛,怎么着你也得说是条大龙啊!大龙!”
我妈一边翻腾着锅铲,一边往锅里撒了勺儿盐,撇都没撇我一眼。
“嗨,我说□□的时候,那不是看其他小小子儿们,都会个一手两手儿的,就你干瞪眼嘛儿也不懂。爸爸妈妈没钱给你报个兴趣班儿啥的。现在有个介么好的机会,免费让你学那么多玩意儿,多得劲儿啊,不学白不学啊查亓!介样儿你又能学点儿嘛,不让人给比下去,省下来的报班儿的钱妈妈可以给你做多少回馅儿吃。”
看着香菇在锅中翻腾,我妈拿着锅铲鞭笞着它们。我觉得,我也和介些香菇没嘛儿不一样了。
难受,香菇。
原来,我一直嗤之以鼻的脑子有嗝儿的父母,是我爸妈因为没钱才做不成的父母。
原来,我一直不屑一顾的那些嗝儿,不是一般的嗝儿,是得花钱的。
我很伤心,很难过,为着这样的世界。
为了表示我很伤心,很难过,后晌儿饭我吃光了我妈抄的一整盘香菇,盘儿都撕了块儿馒头擦的相干净。査亓亓把我都快拧死了,我也没让她夹一筷子。
但查亓之所以能成为名响一方扎啤,除了强大的战斗力外,当然还有顽强的生命力。
对我来说,没有什么问题是睡一觉儿不能解决的。如果不行,就再睡一会儿,査亓亓拿屁股坐我,也再眯一会儿。
睡一觉儿,第二天又是一条好扎啤!
每一日充足的睡眠,鼓励着我继续前进在革命的道路上。尽管路上有很多诸如査亓亓、乔楚之、卢老师介样儿的大军阀、大反派,我也不会退缩。
里外求索,德业竞进!
三年级上半个学期,我一边佯装顺从的每周放学后都和乔楚之一起,不是练笔就是练曲儿,一边想办法突破如今的艰难困境。
时间,和卢老师一起,成了一把最好的杀猪刀。寒假前,我已经从弹棉花似的小提琴表演(其实说实在的,我觉得用“拉小提琴似的弹棉花表演”更贴切点儿)到能拉出点儿正常的声儿来了。钢琴也可以谈一些基本的、跨度不大的音乐来了。
后来,卢老师看我实在不是拉弦乐器的料,也就不强求我再学大提琴和小提琴了。我也就自此专注于虐待乔楚之家的钢琴了。
而要说这段时间最大的变化,就是我对乔楚之介小子的印象了。
介小子,虽然不想承认,是个好小子。
也就比我差了一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