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误入桃源逢故人 包秋在几个 ...
-
包秋走了好一段时间，附近却还是不见人踪，更不必提什么商店了。这个时候再往回走已是徒费工夫。这正是正午时分，太阳当空，初夏时节，也是热得厉害的时候。又累又渴，包秋躺到一块大石头上休息，等会再往前走。火车行到这儿的时候，喇叭广播前方道路遇阻，暂时无法前进，这一等就是几个小时。包秋原也没有目的地，不过是顺路向前罢了，实在不必在这臭烘烘的车厢里徒费时间，况且乘务员说这里离下一个只有几分钟的火车车程，走着去也不会太远的。包秋当下就背了包下火车，现在已经走了两个多小时。在石头上一躺就睡了过去，再醒来已是一个多小时过了。包秋背上包，坚持着往前走。大约再向前走了将近两个小时，
包秋走到一条宽敞的主道，再往前一段就看见了入镇口，牌子挂得太高，阳光实在晃眼，包秋也没有心思管顾镇名了。镇入口处的左手有一条不算狭窄的林荫碎石路，包秋隐约看到了一条长椅。包秋沿碎石路往前，坐在长椅上向四周打量着，前面几百米的地方有一座两层楼的侧向这方而立的独户小房子，似乎还有一个小后院，可以看到从里面冒出头的花树。
既然看到了人户，包秋反倒不急了，在长椅上坐着休息。包秋仰靠在椅背上，看到那座小房子的楼上一扇窗户开着，窗户前站着一个青年，落日余晖洒在他的脸上，脖子上和手臂上。包秋看他的神情变幻莫测，孤傲，寂寞，孤独，悲伤，坚决，但又从他和谐的表情中透露穿透一切的安详宁静，叫人捉摸不定。
水妹做好晚饭上楼叫他，从窗户里看到林荫碎石路的长椅上睡着个人。这正是柳絮飞的春末夏初时节，他身上已经覆了好多风吹来的柳絮，而他却浑然不觉。水妹关上窗户，和他一起下楼，给他准备好后，他自己一个人坐在桌边吃饭，水妹就出门了。
“嘿，醒醒，你是谁，怎么在这里睡着了，瞧瞧你身上。”包秋被轻轻的摇晃唤醒了，睁眼看到一个极年青的模样温柔的女孩。包秋揉揉眼，拍掉身上的柳絮，问道：“这是什么地方？我走了很远的路到这儿。”女孩笑道：“你身在这里，却对这里一无所知。”包秋答道：“这是个意外。”女孩又说道：“那你应该还没吃饭，去我家吗？晚饭刚做好。”包秋看一眼那座房子，问道：“你家是那座房子吗？”女孩笑着点头。包秋道了谢就跟在女孩后面，进门发现这实在是座不能再简单干净的房子了，除了一台现代电视和风扇，一张桌子，一个藤椅，几个仿木凳，一张墨绿色大沙发外，客厅几乎再无其他。使得这个房子显得很空旷随意，女孩倒了凉开水递给包秋。包秋喝完水就和女孩一起吃晚饭，饭桌上包秋没像之前在长椅上那样打量同桌的青年，视线放在桌子水平线上。吃完晚饭，包秋把这些东西收拾洗了。女孩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包秋站在客厅，犹犹豫豫，欲言又止。女孩见到他这个模样，猜到八九分，说道：“你不是这个镇上的人，所以你没有地方住是吗？”包秋点头。女孩低头想了会，最终开口道：“看到你在长椅上睡得模样，不是个歹人。楼上还有间空房，是我以前的，你愿意的话，我带你上去看看，可以在这儿睡下。”包秋说道：多谢。”女孩点头微笑，又说道：“要不要现在这儿坐会？”包秋点头，坐在沙发上，突然想起来，问道：“我叫包秋，你叫什么名字？”女孩答道：“水妹。”包秋笑道：“和人一般玲珑剔透的名字。”水妹摇头一笑，稍坐一会，站起来说道：“走吧，我带你去楼上的房间。”走进去包秋看到里面同样摆设很少，窗边一张小桌，抵墙的桌角上放着一小盆碗莲，开得正好。水妹打开灯说道：“我的一个朋友前天在这儿睡了一晚，东西是先铺好的，你若是想换的话，去柜子里取吧。”包秋笑道：“你倒是抬举我，无论怎么，女孩子都怕是比我干净，我怎么会嫌弃。”水妹说道：“你算是半个来客，由你吧。我出去了。”
出门前，水妹稍有犹豫，不过倒没再说什么，出去了。包秋到走廊的洗手间洗漱完就回房了，走了大半天，累得慌，倒床就睡了。
第二天一早，水妹坐了清粥小菜，已经在桌边吃了。他也起得很早，坐在桌边吃早饭。旁边还有一碗粥，里面有些红白色的，清香寡淡，这给包秋盛好的。包秋吃着觉得入口很香，桌上又有清蒸南瓜，包秋问道：“这是什么粥？”水妹放下碗，笑道：“屋后面不是有片小林子吗？看到林子里有槐花树开花了，上树摘了些槐花加入粥内，再放了一勺饴糖。”包秋笑道：“难怪，虽有芳香，微不可闻，但入口沁肺。甜味寡淡，又不是品尝不出。虽然没有费尽心思和工序，却是精致。”水妹回道；“费尽心思反而失了本质自天然的精气。”包秋主动收拾碗筷，水妹没阻拦，坐在沙发上。包秋收拾完了出来，也坐到沙发上，说道：“我一时之间不会离开这儿，我想着，能不能在你这儿租一段时间。”水妹回道：“可以，你就住昨晚的那房间怎么样？”包秋答道：“好，我先付一个月的钱给你，八百你觉得怎么样。”水妹笑道：“随你吧。”包秋拿出钱来交给水妹，然后说道：“我到镇上走走。”水妹点头没接话，顺手把钱放在沙发下的抽屉里。
这个小镇上即使白天走动的人也不多，几个小孩玩捡石子，猜数，嬉笑声很大。包秋拍拍其中一个小孩，其他几个小孩也停下来看包秋要干什么，包秋说道：“小孩，加我一个。”其中一个轻蔑地瞥了一眼包秋，没搭理他，几个小孩又继续玩。包秋又想玩，跑到小摊上买了几包零食，几个小孩拿了吃的就同意包秋也加一个。没几分钟，几个大人走过来，一个皱脸尖腮帮的妇女走过来揪着一个穿蓝衣服的小孩衣服，说道：”就知道玩儿，看读书没出息将来怎么飞出这个山沟沟，一辈子穷死，没出息的。”说完，蔑视地看了包秋一眼，说道：“这么大个人了，真是不知道脸面，跟一群小孩子混。”包秋站起来笑道：“我就是这么大个人了，用不着你黄牙黑脸的教训。看样子大婶倒是个出息人，不然怎么教训别人。”那群妇女，一看同伴被包秋教训了，也七嘴八舌地吵吵，要是一个个的包秋还真是头疼，不过一起乱糟糟的包秋反而听不清他们说什么，就站在那儿笑意洋洋吃东西。几个妇女一看骂咧咧没用，就气冲冲地看人群里有没有自己孩子，有的就带回去，一路骂咧咧，其他孩子一看同伴走了也就散了。好好的兴致被打散，包秋也觉得没意思。这个小镇不大，但也实在比以前见过的小镇大得多，街道不少，条条街道都是七转八折的想通，有水泥路也有几条青石板路，看样子这个小镇也在缓慢地向现代化靠齐。包秋走在小镇的主道上，道上不少岔路，包秋叉进一条青石路，觉得这样的路好走些。顺着这条石板路往前有有几棵移植过来的大树，有一个杂货铺在这儿，包秋就顺路进去看看，这个杂货铺真是名副其实，乱七八糟的一大堆东西，老板开着大门，有一张大桌子算是柜台了，老板坐在桌子边打瞌睡。他门边栽的树，不过也可能是一直生长在这个位置，树冠枝叶繁密，冠幅很大，挡了大部分太阳。真是地小乾坤大，不过也可能是外收内放式的，旁边的房子门面一称大树又遮了大半，看着就小。里面空间宽阔，看起来有一百多平方米，住在这个小镇大概最不缺的就是地方空间了，也不需要多事人搞什么文书批准自己可以随意修建。里面倒是也摆了六七个架子，架子上多是书，当然也有什么其他的小东西乱堆在上面。包秋走到第二个架子，竟看到还有一个铁做的九连环和一些其他的稀奇古怪的东西。包秋拿起来看看就放下了，再走到其他架子看看，地上也乱堆着没归类的东西，包秋时不时被绊。又顺手拿了本书翻开看看，从里面落出来一张泛黄的纸，估计是什么浪漫者夹在里面求缘分的。字迹退了看不太清楚，看样子夹在里面也不少时候了。在这里面转了会儿，包秋就随便坐在一堆东西上休息。
“老板，我又来了。”有人也到这个杂货铺来了，和门口的老板打招呼。包秋觉得这人声音似曾相识，不知道长什么模样，应该也是个年青人。进门处摆的三个架子恰好挡住包秋的视线，架子高约三米。包秋走出去看，那个人走第三个架子的左道过去，包秋从第二架子的右道走出去，没看到那人身形面容。错了，包秋就不退回去了。从杂货铺出来，外面太阳颜色都已经变了，已是近黄昏了。包秋到水妹家的时候，水妹正在厨房准备晚饭，好像还有一个女孩在里面，偶尔和水妹说一两句。包秋坐到沙发上，觉得无所事事，就在屋子里走来走去静不下来。走到后院，发现他一个人站在那儿，看上去痴痴呆呆的。
“你在这儿看什么呢。”包秋走到他身边，他没说话，只是盯着前方，包秋站了一会儿，觉得略有尴尬就又进去了。进去的时候，水妹已经把饭菜摆上桌子了，她向厨房里说了声，“别弄了，快出来吃了。”，就出去拉他进来吃饭。包秋坐在桌边盯着厨房，好奇里面是谁。等那人走出来的时候，包秋诧异非凡，进而笑道：“看来我们的缘分不浅。”她也笑道：“谁知道是不是孽缘呢。晚上等会还更有让你惊喜的。”这人是谁呢，谜底呼之欲出—尤灵。
包秋看桌子上还有一副碗筷，问道：“还有客人。”尤灵笑道：“他哪是什么客人。分明是蜡皮狗。”水妹笑道：“我只听说癞皮狗的，你这蜡皮狗是—。”尤灵笑得忍不住，笑了好一会，才回道：“蜡皮狗，看摸着光鲜顺滑，实际是厚皮无骨。”话音刚落，厉言正好进门，听到尾音，问道：“背后说人，实在不厚道。”尤灵笑道：“谁让你来得迟，不说你说谁？”水妹也笑道：“看来真是背后说不得是非，百试百灵，刚说你是蜡皮狗呢。”厉言莫名所以，包秋本着做善事的心向他解释了一番，厉言佯怒道：“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水妹回道：“我们女子，你是小人，你当然难养活。”包秋笑道：“你说得过她们两个？”厉言回头瞪一眼包秋，“你隔岸观火，也不来帮忙，可算看透你”。包秋回道：“这又关我什么事，我还是远些是非好，今儿才撞了南门回来。再不吃饭菜都凉了”水妹提议道：“来比比，看谁最后吃完，谁就负责收拾残局。”几个人卯足劲吃，只有尤灵和他还是慢条斯理不温不火地吃着，结果尤灵和他落到最后。要到最后了，他碗里只剩一点饭了，尤灵还剩多半蔬菜，铁定尤灵是最后了，他却忽然放了筷子不吃了，把碗和剩下的饭扔进垃圾桶。水妹叹口气，知道他又在发疯了，不过突然又笑意盈盈的说道：“吃到最后的人负责收拾。”厉言拍掌笑说：“是尤灵逃不掉了，可算是现世报。”尤灵放下碗筷，横眉说道：”刚才说的是谁最后吃完。不论最后吃完还是吃到最后，都轮不到我啊。应该是你厉言才对。”厉言说道：“怎么是我，分明赖皮。”水妹插话道：“倒也是这样，看看你的饭碗，厉言。”厉言道：“真是不公平，众口一词挤兑我。”
他没有看他们在那儿斗嘴，一个人到楼上去了。“你们在这儿斗着吧，我去楼上拿点东西。”尤灵说道，上楼的时候正看见他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口边，那扇窗户正对着小林子。尤灵走过去打开房间门，走进去拿了东西出来，关上门站在他后面。“不知道你在哪里”，尤灵轻声自言自语道。他站定在那儿，像棵盘虬卧龙的老树，尤灵从背后走到他旁边，替他拍掉肩膀上那只红色的小虫子。他一动不动站着，尤灵轻轻叹息，下楼去了。厉言打开电视也不知道看的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实际上也没人看。厉言问道：“拿什么东西，这么久。”尤灵回道：“你管我的。”水妹也问道：“找到没有，是上次落下的？”尤灵点头，“我的钢笔，在枕头下面。”厉言突然想起电视开着，问道：“谁想看什么节目？”包秋说道：“不知道自己想看什么，那你还要去开。”尤灵直接过去关了电视坐在沙发上。厉言问包秋道：“你是怎么到这儿的？现在是住在这儿？”包秋“嗯”了一声不搭理他，厉言又说道：“你住在这里总归不方面，水妹到底是个女孩子，你这样可不是损人清白嘛，去我家里住吧。”包秋又点头“嗯”。厉言看包秋没什么兴致说话，也就不再说话了。水妹继续织毛衣，顺带刺刺绣什么的打发时间，厉言又在地上摆摆弄弄，水妹瞟了一眼头也没抬地笑说：“现在可没有那么多的花供你糟蹋了。”尤灵走过去看，看的不是明白，厉言解释道：“我想能不能有这么座房子，往柱子里灌满土和大地连接着，然后每层楼都种些花草或者灌木，柱子用空心的钢筋水泥，这样比较牢靠。”尤灵笑道：“亏你想得出来，不过倒是不错。”包秋看他们聊也凑过来看，尤灵把话说给包秋听，包秋也一笑道：“想得倒是奇妙，可惜没人修出来。”
厉言说道：“你怎么知道一定没人修过，等着吧。”水妹这时候靠在沙发上，说道：“你们可别拿话激他，万一他真做出点什么事情来。”
说着说着几个人就胡乱打闹，他一个人坐在含笑树下，盯着一个地方看也不知道看什么。水妹走过去拍掉他身上的叶子，尤灵理了理他的头发，他依旧一言不发。尤灵看着他，心里一阵心酸，眼睛就有点朦朦胧胧的，落下一滴泪来。他这时候抬头看了一眼尤灵，向尤灵抬手，水妹把尤灵推到一边，冷静地说道：“走吧。”
进到屋里，包秋说道:“他叫人捉摸不透。”厉言指指头，怜惜地看了一眼水妹，示意包秋。包秋看了他好一会，说道：“他像洪荒角落里的黑洞一样叫人捉摸不透，不像是你们说的那样。”
听着包秋说的话，尤灵盯着他在院子里的身形看了好一会。包秋看到尤灵的模样，心里一刺，向厉言笑道：“还不回去，我都困了。”厉言向桌子上的小钟看一眼，九点半，说道：“也不算太早，走回去差不多了，尤灵，走不走，正好送你回去。”尤灵站起来，“好”。回去的路上两个人没什么好说的，一路闷到了家，厉言也懒得做一番介绍，包秋自己到处看看也就知道了，不必多此一举。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误入桃源逢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