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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陆峰看见那 ...

  •   那些毗邻的房子也收到了严重的影响,旁边有些也塌掉了,祸连旁边的好几家。尤灵和陆峰水妹一点点的把那些东西搬开,四周也有人过来帮忙清理的。有些人还在议论昨天中午的情形,说是晚上找到了几个受伤严重的也有死了的,都搬到镇上的医院去了。尤灵和水妹说道:“走吧,去看看。”陆峰还在埋头清理砖石,说道:“你们去吧,我就在这儿,如果那儿没有我在这能快点找到她,你们去吧,我不去了。”
      她们在太平间找到了要找的人,蒙在一张白布下面,这是不对的,人的一生哪是一张白布能盖得住的。即使在白布之下,也能看到她年青的生命还残留的美丽的气息。
      几个人忙了好几天准备这些事情,所幸平日没那么蝇营狗苟的人也不需要忙着敷衍些什么。几个人连夜做好了一件干净美丽的衣服给蓝玉换上,她是失血过多而死,身体很完整没什么残缺,是被利物划破了动脉,很细的伤口,身体到底还是完整的,脸色苍白了些。水妹花了很多心思在那衣服上,尤灵没怎么插手,只是在袖口和裤口绣了朵莲花插在一块玉上的金色图。姐姐帮忙料理些其他琐事,菀乐也没什么能帮忙的,只是坐在一边看她们忙来忙去。晚上天气微微泛冷,接着下了会淅淅沥沥的小雨,开始还间或有些蛐蛐声,随后也淡了声息。尤灵坐在凳子上,声音悲凉的说道:“包秋不在这里,不在,也好。”这几天,天气乍阴乍阳,是不是要入秋了。陆峰刚开始四处晃荡想找些事做,实在没什么事他也就不动了,坐在蓝玉旁边。第二天下葬的时候,陆峰没去,呆在床上睡觉。菀乐站在墓前,问道:“妈妈,玉姨被什么带走了?”姐姐叹了口气,说道:“玉姨是被毫无理性的想象带走的。菀乐,把眼睛和心思放在别处,才好。”

      菀乐把一朵玉兰花放在墓前,退回到母亲身边,仰头回道:“妈妈,我在这人间,怎么能不看个明白。”
      回来的路上,水妹想,那个浪子走了没牵挂,倒是幸运,不必担负又一次的变故。
      尤灵脱了鞋走在碎石路上,石头和土地连着,真是一点温度都没有,冷静得很。而他对此一无所知。
      包秋离了尤灵和水妹他们,去了西藏,西藏的草原很辽阔,难怪这里生长的人性格豪爽,这里没什么障碍,也就自由得多。包秋在帕里草原呆了一个月就离开了,那里绿草如茵牛羊逍遥自在,在那儿过了小半个秋天。离了帕里草原,又去了一个无名山的小佛寺里,包秋并没什么看破红尘的觉悟和心思,不过是误打误撞到了这儿。这里地势偏僻,信号很弱,手机多半不能通信上网,寺里人不多,到也有和包秋一样的借宿的旅客。
      包秋在寺里住着的时日在寺里坐坐清洁当做住宿偿还,这些和尚心倒是大气能容,不像城市名寺里的那些虚假盗佛做起主人来。包秋不信整日跪跪石头,就参悟成佛了。剃了头就不见得更聪明,宗教信仰不过是人类寂寞的很的东西,自欺欺人而已。包秋晚上睡不着到寺庙里闲逛,走到一口井,怪不得人说有庙必有井,这叫佛家的究深静心呢。包秋坐到井边上,手沿着井沿走半圈,井水里映着天上的下弦月。
      包秋心中想起了那座桥,捡了个石头扔进井里,“咚”一下就沉底了,每一件事每个人也只要在心里动一下就好。不必对哪一个人留什么牵挂,有了牵挂就会有执著,执著生贪念,魔障苦果纠缠不清的东西也都随之而来,世上本无事,何必自扰之。包秋又到寺庙别的地方转了转,看见亭子里有一个背影,走过去坐到亭椅上。这个人拿着个摄像机对着月光换了好几个角度还是不满意。包秋开口道:“如果你是想拍月光,就不要对着天空,对着大地效果更好。”那个人回头笑道:“倒也是。”包秋坐了会就回去了,回去的时候发现窗外的那棵老桑树倒了,树枝从窗户里伸进来,落了满地的树叶。寺里的和尚说这是一棵野生桑树,长在这儿也是随缘就没砍掉,长了十来年生了虫本来就活不长了。包秋没想到今天晚上这棵树就倒了,大概是晚上天气有点变化,吹风所致吧。包秋把那些树枝折了关上窗,怕放进蚊虫来,就更难睡了。
      第二天早上,有些年青的和尚正在搬那棵老桑树,包秋看见桑树根底又好几只白胖胖的肉虫,在断根处探头探脑。包秋回房收拾东西就走了,没跟那些和尚打招呼,到了卖东西的地方买个面包就行了,和来的时候差不多。
      尤灵坐在窗前的书桌边,想起不久前蓝玉说的事情。陆峰不怎么出门,先是少来水妹家里坐坐,后来几乎不来了。蓝玉的墓里放着她生前用过的所有东西,水妹和尤灵做的那件衣服和蓝玉一起烧了,陆峰把骨灰撒在房子里各处,那些没烧尽的骨头就埋在房子的角落里。在后来,陆峰就没再出门了,至少没人看见他出来过。
      水妹的哥哥有一天突然开口说话,他说他看见一颗红石头飞起来了。
      尤灵记得蓝玉说的是有天那个做木偶的老头到茶坊里做过,就坐在一群老头中间听人说话,自己也不说,坐了几分钟就走了,叫了蓝玉一声,把钱和一个没有五官的初具雏形的木偶放在桌子上。尤灵找出那个木偶,心里受到很大的震撼,第二天把木偶烧了。
      姐姐和菀乐问她,她只是说,原来只是一个人,原来只是一个人。姐姐叹息一声就和菀乐一起出门了,姐姐的店里生意比以前好多了,因为镇子上出去了有回来的人,带了钱和外面的人回来,来的人多了,镇上人的钱用的也就多了。镇长把以前那个镇上人默认的卖东西的小地方修了一番,说是要弄个样子出来才像话,还挂了个牌子叫农贸市场。镇上再到那儿去卖东西怎么也不习惯,过久了也就习惯了把一些石摊面摆不下的东西放在石面下的石搁架上。过了几个月,有些外面镇子的,还有些远地方的比如什么新疆西藏的卖藏药的也来了,还有那些四处走街窜巷卖小零食的也来了些,都是零零碎碎的来的。渐渐的后来的就是一群一群的来了,又从浙江江苏那边过来卖他们那边的卖不掉的袜子衣服的,也有一些靠买树苗为生的树人一起来卖树苗花苗,还有些卖什么搞点发饰厨房用具之类的都有。镇上的小孩子每到那个时候都起得很早。这些人大都是路上遇到有顺路的就约好什么时候一起去,他们大多都是秋天和冬天来。冬天来的那群人要多些,因为可以过来卖海绵冬衣手套之类的东西,还有些什么假皮假毛的衣服,大吹大擂说是大降价,镇上的人没多和外面的世界交流,和外面世界信息交流很少,科技也不怎么跟得上,就算镇子上开了几间小网吧,也不过是一群孩子去玩玩游戏什么的,也难和大人说。自然不论大人小孩都对这情景感到新鲜和兴奋,刚开始来的人带的东西虽然不是什么很新奇的,镇上也大多都有,不过到底是外面大群的人来,人们即使不买东西也要到那堆里去转转,小孩更是在那些摊点帐篷周围嬉戏打闹。有些大方的小贩也会给几团棉花给孩子们闹着玩,久了人们的新鲜劲要下降的时候,来了一群人带的东西是有点陈旧的技术,现在几乎看不到这样的人了。方久夜刚开始也对这些景象感兴趣,一两天后也就淡了,朋友再来找,方久夜不出去看了。
      这次来了一个瘸腿的人,他带着个奇怪的贴箱子,里面装满了湿漉漉的沙,有些调皮的小孩去搬,根本搬不动,旁边一个破桶里装着些烂了的锅铲锅具,旁边摆了个喇叭,反复的说着:谁家里有什么不要的破铜烂铁可以拿来依旧换新,先拿先换,走过路过不要错过。镇上的不少人都去搜罗家里有没有什么不要的厨具,有些人拿了断了柄的锅铲,有些人拿了漏水的锡水瓢来。那个人还有个大的风箱,旁边的一个编织袋里装满了碳,看着小炉子的火光降了就加煤炭。那些烂的厨具就放里面烧,不一会就融成了液体,那个瘸子就用贴火钳夹住铁锅边缘把金属液从装满沙子的箱子表面的孔里倒进去,在那之前他按照换东西人的要求已经在沙里按了个形状,等锡液倒进去的几分钟后,液体稍微冷了些,他就倒些水在孔里,再打开箱子用火钳夹着拿出来的就是个成品了,再修修边,放进水里冷一会就能拿走了。真正有东西换的人不多,因为那些个烂东西现在的人谁还有,多半是坏了就扔了买新的,谁还留着呢。这样一来,那些看新鲜的大人也都回去搜罗,还真有些人搜罗处没来得及扔的,有些小孩子也从家里搜了些东西出来。除了来看新鲜的,也有来取暖的,一群人围着可不暖和得多,再加上旁边还有个小炉子,虽在冬风里,也有偎人火。有时候,学校也会放一天假让低年级的学生出来看看,初中的学生就没这么幸运了。这天姐姐特地向班主任请了一天假带菀乐出来看,看到这个瘸腿艺人的技术的时候,姐姐站在一边,让菀乐挤到人群里去看。直到散场了,那个人收拾东西准备走了,菀乐和姐姐还在那儿。菀乐跑到市场边上的一个便利店里买了些面包牛奶还有些吃的,给那个瘸腿的艺人。
      那个瘸腿的艺人满脸胡子脏兮兮的,看着菀乐,笑道:”小孩,你给我做什么呢。”菀乐不知所措地站在那儿,那人笑着拿了个面包和牛奶,拖着一袋煤炭和他那个装满湿漉漉的沙土的大箱子走了,那个笑火炉是从边上的人家借的。菀乐跟到他后面,犹犹豫豫地问道:“这么多东西,你怎么走呢?”
      那个人笑道:“看见那个大卡车没有,我和他们一起来的,也要和他们一起去的。”菀乐心里莫名的拧着,那个瘸腿的艺人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笑道:“孩子,别人走什么路,谁都插不了手。生老病死,人生之最,喜怒哀乐。人生所以,谁都无法插手,那旁的插手不过是借别人的事给自己找些安慰罢了。回去吧。”
      菀乐站在那儿,心里一阵酸拧,回头看向母亲。姐姐站在那儿,看着菀乐,说道:“菀乐,在我还小的时候,这个镇子的溪边很多树,还有一边斑竹林,当然斑竹林边上靠溪水的边上也有些水竹。那时候的小孩子都喜欢去竹林玩,大人也喜欢夏天到那儿去乘凉。因为要修房子,修什么场地,那些都消失了。菀乐,回想这些,心中既无怀念也无悲戚。就如今天的你一样,外界变迁一个人的思想力量多强大都是留不住的,只能向前改变。我希望你在生长过程中所能做的就是,记住你所经历的每一个画面,不是你自己的文字缅怀,而是真实面对你经历的场景画面。无论做任何事,都不要怀疑自己的判断和决定,只要它不是建立在损害别人的利益和情感的基础,不是以此为目的,不要被任何东西动摇你。这是你的一生,妈妈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在你成年之前为你的一切服务的,这就是亲人的意义。”
      菀乐在回去的路上脑子里不断重复母亲的话,直到最后一个字也不记得了。言哥哥和玉姨如今长眠,不过我们都还记得他们。姐姐和菀乐在外面的时间比较长,尤灵在家里沉闷了一上午,想起来去水妹家坐坐。水妹开门看到尤灵,有些凄然的笑道:“以为你们不敢再来了。”尤灵笑道:“死了魂也要来这一次的,是不是藏着什么好东西怕我看见。”陆峰已经很久没再出过门了,尤灵和水妹也时常给他送些食物,一次他还笑道:“我现在像是安徒生笔下的人物。”尤灵和水妹都有钥匙,有时候进去看,里面布满了灰尘,只有一两个窗口开着,陆峰不让打扫也不让动,说一切保持原点很好。
      尤灵心里隐隐作痛,声音发抖地问道,什么原点呢,是我们都没生在世上的起点,还是她还活着的原点。陆峰挥手说道,你们走吧,下次来的时候给我带些东西来。陆峰越来越少说话,尤灵和水妹和他越来越没有交流了,他长期呆在屋里不出去。
      有一天尤灵又想着去杂货铺看看,或者给陆峰带些东西去,穿过一个架子的时候看到一个头的侧脸,没看清,一闪而逝。尤灵想是这镇上呆久了,谁都脸熟。买了几个木头做的构架,付钱的时候问道:”老板,你认识刚才出去的人吗?”老板慢悠悠地说道:“他是第一次来,浑身都是灰尘,我看那,事情不会如他所愿的,没见过他。”尤灵一时说不上什么,一笑了之,拿了东西回去。晚上和水妹去看陆峰的时候把东西给他放下,他坐在书桌边,旁边堆了一堆乱起八糟的东西,多是书,也有些其他的物件,像是什么瓶瓶罐罐的,还有个小天平秤,他不是不曾出去吗,哪儿来的这些东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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