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衰哥，我是霉女》张金昔

3、第三章 友人悄离去

　　容不得我再想些什么，车已经在一幢壮观漂亮的别墅门口停下，彪汉第一个下车，为诗蓉打开车门，随后，另一彪汉为我和表哥打开车门。
　　诗蓉对几个保膘说：“这里没你们什么事了！”那些绅士一样打扮的人自觉退下。
　　“婷姐姐，这里环境怎么样？”
　　我环视一周；“很好啊，就是住房豪华了点！”
　　“这幢别墅我一个人住！”诗蓉有些叹气。
　　“你爸妈呢？家里总还有其他人吧！”表哥终于开口了！
　　“他们在台湾，两年前，他们把我安顿在这里，要我完成学业后才能回故乡。”
　　原来她也是寂寞的，正如我和表哥一样的处境！
　　“刚才那些穿西装的都是你什么人？”表哥禁不住想弄明白。
　　“贴身保膘，”诗蓉得意：“他们已经跟了我一年多，很称职的！”
　　保膘？我不禁纳闷，现代社会还有这个职位？那一定是有权有势有地位的人才能笑谈的一个词。
　　诗蓉，一个看上去还不成熟的小女孩，一位异客他乡的千金，不惜那一份爱心另我感动。她是善良的，她的心是纯净的，只因为一种无聊的日子，过得平凡且简单。
　　走进宽敞明亮的别墅大厅，感觉确实不一样。四壁一派欧洲艺术的典雅油画，高大的花瓶足有几千年历史，桌子和椅子全是唐代风格，陈列柜里摆放着大大小小十几个奖杯，书柜上搁置着各国各家名著......
　　这样的地方，她一个人住，的确是有点奢侈！我不由得自叹，怕是这辈子下辈子也没有能力享受如此的家。最让我羡慕的是她可以上学，我觉得，再也没有谁比他更幸福！
　　我和表哥在油亮的沙发上坐下，诗蓉打开冰柜找出一个大西瓜切开很熟练地榨好三杯果汁，还调柠檬咖啡，多么温馨的生活，另人向往。
　　“婷姐姐，张寒，你们也搬过来住吧！反正这么大空间也是浪费。”诗蓉放下饮料杯，从保险柜取出两把钥匙放到我和表哥面前。
　　“那怎么可以？”表哥立即反对，“我和表妹现在又不是流落街头。”
　　我感到很意外，对于这份心意，说什么也不能接纳。
　　“可是，”诗蓉一脸为难的表情，“我将要离开这里，原本想低价变卖掉，可自从遇到你们以后，我就有了新的打算，我发现你们居住的都是出租房，于是我早就给爸说我在福州有两个特别好的朋友，他们生活非常拮据。我们家同意让你们进来居住。”
　　“你不是要完成学业后才离开福州的吗？”我有些哽咽，这么好的一个知心朋友，又要各自天涯了，“你要去哪儿读书？”
　　“我去台湾读高三，在那边上大学比较好一点，这也是我爸的安排！”
　　表哥想说什么，却在关键时刻又吞下。
　　向来大事小事表哥说了算，这次也不例外。
　　诗蓉看着正犹豫不决的表哥，奇怪的眼神在等待他的点头。
　　我很清楚表哥的人格，他决不会无缘无故接受这份好处的。诗蓉自愿给表哥交了一万余元治疗费，为此，表哥在住院期间不止一次承诺，挣足钱就还给诗蓉，显然他是不会欠人情债的！
　　一分钟过去，表哥依然闭嘴不言，这无疑惹恼诗蓉。
　　她沉下脸生气地说：“婷姐姐，张寒，你们是不是看不起我！”
　　“不是那样的！”表哥轻吼，像是从心底发出的声音。
　　“那为什么又不肯接受我的这点心意？”
　　“这......”表哥欲言又止，话在喉咙里，就是说不出来！
　　“这什么啊？一个大男子汉怎么婆婆妈妈的？你就当替我管理一段时间吧！这样你该可以接钥匙了吧！”
　　表哥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好吧！我和表妹一定给你看好房子，你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这里一如当初。”他轻轻地抓起钥匙，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诗蓉打开楼上的小舞厅，启动音响和麦克风，星星密的彩灯互相辉映。
　　表哥坐在一旁，独自酌着红酒。
　　借助动感的音乐，我和诗蓉疯狂地摇起来，由交谊舞到迪斯科，越跳越有劲。
　　诗蓉突然停下，走到表哥面前拉着微微浅醉地他去舞池跳舞。
　　她扶着表哥走舞步，我很扫兴，干脆坐下来歇会儿再跳。
　　我拿起桌上地数码相机，同时也注视着舞池里的人。
　　在诗蓉和表哥姿态最好时，我连拍了三张，他们毫无察觉！
　　我只想把诗蓉的微笑留住，这可能是唯一的纪念。
　　大概是表哥刚刚康复虚叹吧！二两红酒就让他昏昏睡去。
　　我和诗蓉挪不动他的身体，便用床单铺在地板上，把他滚上去，这样就不会着凉！
　　既然表哥睡着了，我们也不能再跳了，各自从舞厅出来后都坐在后花园里看月亮。
　　诗蓉谈起她的家庭，让我既嫉妒又羡慕。
　　她的爸爸是台湾杰出的企业家，现拥有十六家大公司，资产超过百亿。
　　我佩服，实在是打心眼里佩服，为什么我的父母不能如此呢？
　　长长地一阵虚叹，我又开始变得好烦、好烦、好烦......
　　她突然问我一个很酸涩的问题：“你有男朋友吗？”
　　我瞪大眼睛看着她好一会儿才回答：“没有！”
　　“你这么漂亮，怎么会没有？”
　　我晕，漂亮的女孩子就一定要有男朋友吗？
　　我盯着她，很置疑地问：“难道你有？”
　　她得脸刷地红了，立刻否定：“不，我才这么小，怎么可以交男友呢？”
　　“肯定有吧！要不为什么那么紧张？”我取笑。
　　诗蓉不好意思地斜了我一眼，随后便害羞地向自己的卧室跑去，尾音很清晰悦耳：“早点睡吧！”
　　我耸耸肩，朝她得靓影无原因的发笑。
　　别墅里静得出奇，皎洁的月光散漫大地各处，一件银衣浑然天成。闻得花香直沁心脾，让人心醉。淡蓝色的万里晴空，衬托出白色建筑的壮观和美丽，多么富有诗意的夜晚，多么奢华的享受，恐怕没人比我更幸运了！
　　可惜的是，我一个人孤单地数着天上的星星，一颗，两颗，三颗，四颗......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颗流星向东方急速划过，我迅速闭上眼睛，双手合十，默许了一个愿望。
　　尽管有些失意，尽管又想起第一次让我心动的那个男孩，我还是克制住内心的凄酸，让微风帮我消失殆尽，不知不觉躺在长椅上睡去。
　　醒来时，到处光斑点点，阳光透过花丛，强烈地刺人眼睛。
　　穿过花园，走下楼，在大厅里，我发现一封没有密封的信件，信封上赫然地写着表哥得名字，留信人是诗蓉。
　　难道？诗蓉......
　　我打开信便读了起来。
　　“寒，不知是命运的安排还是前世的注定，我遇上了你，感谢缘分。很高兴认识你，你是我第一个投入用心的男孩。自从有了你，我的心也就没了寂寞，不知为何，我和你在一起，你总是显得那么沉默、冷酷！深忧的眼神曾让我几夜都无法入睡。我感觉到你压抑了自己，因为我从未见你笑过。如果你还承认我是你朋友，那得答应我，不要愁眉苦脸，男子汉风里雨里都应笑对人生。我早就该离开福州了，我一直等，一直等，等你出院后才走！我是十分舍不得走的，但我的身份是学生，学生以学为主，我也是迫不得已才下这样的决定。放心吧，我们只是暂时的离别，一年后我还会回来看你和诗蓉的。不管你是否喜欢我，我都要对你承诺，这一生除了你，我谁也不会喜欢的，等我，一定要等我。诗蓉留！”
　　她走了，她悄悄地踩着晨雾离开了福州，我也不知，她为何走得这么匆忙？
　　我把信装进信封，放回原来的地方，又跑到楼上去告诉表哥。
　　“表哥，表哥，诗蓉走了！”我推开门便大喊。
　　表哥闻声，醒来一愣：“什么？她不是要过一段时间吗？怎么怎么急？”
　　“嗷，她给你留下了一封书信，在大厅桌上。”
　　他风一样的速度蹿下楼，在桌子前呆呆站住，眼睛死死盯着信件，很久才抓起来，我在他身后，看见了此时他的手在颤抖。
　　读完了信，他嘴角抽噎着，眼珠不停地转动，我能听到他的心在呐喊。
　　我凑上前去，假装问：“表哥，诗蓉都说了些什么？”
　　“没什么。”表哥直接了当地回答我，心中一阵不悦，“你希望他说些什么？”
　　我沉默，他把手中的信件撕成一片片纸屑丢入垃圾桶！
　　“快去上班吧！今晚我们回学生街住，他率先踏出了别墅大门。
　　上班？我工作都没了，要去哪儿上班？多么陌生的词。
　　表哥住院以来，他每天都在病床上催促我去上班，而我也装着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骑着自行车，在福州的大街小巷转悠。两个多月过去，他依然不知道我已经没了工作。每当他问我工作情况，我都找些话瞒过去。直至今日，我已经再受不了这种无聊得谎言，该是给表哥坦白真相的时候了！
　　我大步追上他，“表哥，等等我，我有话要对你说。”
　　他停下，背对着我：“有什么事赶快说吧！”
　　我听见他的声音太撼动了，足有生气的成分，顿了顿，终于鼓起勇气说：“表哥，我已经被解雇了！”
　　他得怒火欲燃欲大，转身见我泪眼模糊，突然火气渐渐平息，用很低调的声音：“什么时候的事？”
　　“在你出车祸那一天。”
　　“是什么原因被解雇的？”
　　“迟到。”
　　表哥皱起眉，显得无奈，但他又接着对我说：“没了就没了，再找吧！”
　　得到他得体谅，我沉闷的心突然雨过天晴。
　　表哥住院长达两个月，搬运公司开除了他，虽然有些遗憾，但只能认命。
　　一时间，我和表哥都成了无业游民，最可怜的是，我们每天三餐都吃方便面。
　　无钱交房租，表哥决定暂时先退房，就这样，我们又一次走进了别墅。
　　心情是压抑的，不管是我还是表哥都会想到，要是没有别墅，现在我们岂不是露宿街头了！很庆幸遇上诗蓉，她的存在带走了我们至少一半的厄运。
　　我很感激她，也许表哥比我更感激她。可诗蓉在我们身边的那段日子，表哥的眼神异常复杂！旁观者清，我能看明白，她对诗蓉根本就是不屑一顾，尽管诗蓉对他那么好，他也无动于衷。
　　又是一个有星星的夜晚，微风含蓄地吹，漫步花园，心旷神怡！
　　表哥走在前面，我和他始终保持着一米余距离。
　　在花丛中的石凳上坐下，我无语，他无言......
　　良久，他才问我：“想不想回家？”
　　我猜到他似乎又有什么决定，对于回家，那是奢望，因为我没挣到钱，不敢回去。在福州呆习惯了，也就不再留恋故乡，我喜欢与农村天差地别的城市生活。
　　他问我想不想家这个问题，我实在无法回答，沉默数秒后我说：“不想！”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回那个穷地方！”
　　“可是，那里有你的爸爸妈妈，弟弟妹妹，难道你一点怀念都没了吗？”表哥深沉地说，他的眼神像是在憎恨我一般尖锐。
　　“回家又有什么用，回去面对一家人吃了这顿担心下顿的生活吗？回去和和弟弟妹妹在辍学之后高兴地在一起捉迷藏吗？为了取得点礼金，让我早点嫁人吗......”我简直失去控制，急得哭了！
　　表哥一脸茫然：“如今我们生活都三餐不济，趁现在兜里还有几百元钱，回四川再从长计议吧！”他苦口婆心地劝着。
　　而我意已决：“我就算是饿死也决不回去，如果你要离开这儿，也没人拦你。”
　　“你！”他气的咳嗽两声，吐出一些血块，那情形另我害怕，可以知道，他得身体状况不是很好。
　　我向他身旁靠近，用手拍了拍他的背，很担心又很着急：“表哥，你怎么了？”
　　他看着我，又很难受地咳嗽数次，晚餐吃的方便面全吐了出来。
　　“表哥，你现在病情十分严重，要不我们去医院吧！”
　　他猛地站起来喊道：“我就算是病死也不去那鬼地方。”和我一样的犟。
　　他呻吟声由小变大，我扶他慢慢坐下，心疼地握着他冰冷的手：“表哥，你都这样虚弱了，我们还是先去看病吧！”
　　“我没病，只不过是刚才气火攻心加上胃疼罢了。”表哥缓缓舒了口气。
　　“对不起，表哥，我不是故意要气你的！”
　　“没事，既然你执意要留在福州，那我就陪着你！”
　　多么温馨的话，竟出自于他之口，真的很感动。在月光下，我仿佛看到与他同甘共苦的场景。
　　“明天我们一起去找工作！”表哥说。
　　看到他对生活有如此勇气，我也很欣慰。
　　我不止一次的点头，心中在暗暗发誓；“如果再给我一次挣钱的机会，我一定要让表哥过上好日子。”
　　月光下，我和他相视，领悟到了什么才叫做真正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