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衰哥，我是霉女》张金昔

4、第四章 要重新开始

　　找工作是件很烦的事情，首先就得以个人能力去选择。
　　沿街看招聘信息，翻阅报纸，查询劳动职业市场，诸多方法！
　　从早上忙到下午，累得筋疲力尽，而且也没找到一份满意的工作。
　　表哥也是一样，面试十几家大中小公司，都因文化程度低，求职失败。
　　接连几天奔波，我和他显得力不从心，几经商讨，我们决定先找一个普通的工作维持生计。
　　我想到了保洁工,这个工作做起来挺简单的,可就是赃了累了点,事到如今,我的心已不再去考虑那些,只要能挣钱,我扫几十条几百条街道都没关系.表哥不同意,他说这工作不适合我,硬要我找一个典雅的!
　　我有些不悦,为什么所有的事情都要通过他的审核和决定？
　　“我去做清洁工有哪里不好，我们的身份本来就低下，有必要现在显出一些高贵吗？做清洁工也是为人民服务啊，这不正是你的思想，为什么要反对？”
　　“你怎么就不明白呢？”表哥眉头紧皱，“我和你是一起长大的，你从小体弱多病，去干那种累活，实在是折磨和虐待自己。你知道那工作是不论天晴下雨，整日挥舞着长帚在街头，你一个女孩子能经得起路人的鄙视的眼光吗？灰头土脸地每天至少12小时工作时间，长期吸入尘土，总得为以后着想，职业病会摧毁自己。”
　　他的一席话，使得我无理由放弃并开始讨厌这个工作，而更加敬佩那些叔叔阿姨们，瞬间，我明白了，他们也是为生活所迫，正如我和表哥目前的处境。
　　夕阳西下，各处撒下一片金黄光辉，我和表哥回到别墅，这里比任何地方都还要美丽，只可惜不是真正属于我们的，尽管内心空虚，回到这个并不现实的家里，总有一种很强烈的归宿感。表哥洗完澡，换件长袖衬衫便出了门，他没说要去哪里，只是告诉我，晚上九点回家。
　　他那么辛苦，三餐都吃得如此不济，我好心酸和心疼！
　　找遍全身，只有一条白金项链，一颗戒指，还有一对耳环。
　　这些物品都是我在中亭街购买的，总价值3470元。
　　有这点财富，至少可以缓解一下现在的生活压力。
　　我包装好财物，飞快地跑去附近一家珠宝行，讨价还价后，珠宝行老板给我1700元，我拽着钱踏出那里时，还听见他说这生意做得有点亏，尽管我知道他说的是假话，我无心情对他评判，钱热脑门，我觉得我还算幸运。
　　首先去体育彩票站买了几十元彩票。
　　路过食杂店，我愣了愣，货柜上的方便面各种各样，我和表哥都吃怕了！
　　展转念头，回头去菜市场。
　　市里蔬菜琳琅满目，肉食海鲜食品繁多，徘徊其中，真不知道该买哪一种？在福州，我还是第一次买菜，以前有钱的时候，只要往饭馆里一坐，就能吃到鲜美可口的饭菜。今时不同往日，借诗蓉家的厨房，我也要在异乡体验家的感觉！
　　我掏出一百元大钞，找零后只剩七元三毛，花得心疼痛，但也安慰自己，这是应该的！
　　提着鸡蛋、西红柿、鱼和猪脚，心里还是挺高兴的，因为今天晚上有丰盛的烛光晚餐。
　　回到别墅，我就开始忙起来，一个人在厨房转悠着。
　　近一小时后，佳肴摆上桌子，我轻轻地舒了口气，很有成就感。
　　本想给表哥一个惊喜，让他改善一下口味。
　　可他回来时，饭菜都凉了！
　　他很吃惊，但一句也没多问，平静的面孔毫无忧郁，低瞩眼底，我感觉他的细胞在笑！
　　“雨婷，明天你可以去上班了！”他好像饿极似的狼吞虎咽。
　　“上班？去哪儿上班？”我睁大眼睛望着他，似乎听到一个好消息。
　　“离这里不远的贵达百货商场，你任导购一职，月工资1200元。”他轻描淡写。
　　“嗷！”我点点头，原来表哥暗自给我找了份轻松的工作。
　　“明天早晨八点前，去公司人事部报到。”
　　我轻应一声，心里窃喜，商场的工作肯定很适合我！
　　这个夜晚，我忘记了点蜡烛，但比烛光晚餐还美丽！明亮的灯光下，在筷子与碗的碰击声中，美好的夜晚逐渐变得沉寂，星星眨着眼，仿佛俯视着这高贵的别墅。
　　为了给公司领导留一个好印象，我特地起得很早，打扮极为朴素，穿了件时尚T血就赶往贵达百货公司。
　　在人事部，一个身材高挑瘦脸的年轻男孩接待我。
　　刚见到他时，我显得很是拘谨，交谈几分钟后，那些紧张消去。
　　原来他就是我表哥深交的兄弟余中信，以前常听他提起，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认识。
　　表表仪态，两分成熟，三分帅气，容貌是敌不过我表哥的，但在事业上却天人两隔了。
　　他来自湖南，大学毕业后，自愿放弃分配来福州打工。一意孤行的他为了在这个陌生的城市生存下去，不得不用苦力挣钱，表哥也就是在那时侯认识了他。难兄难友地度过无数个日夜，一次偶然的机会，余中信被民华物流公司雇佣，后又转到贵达百货公司，任人事部部长兼职管理主任。
　　他很幸运从苦日子中解放出来，月工资由当初的一千元逐渐变得月收入三万元。
　　佩服，五体投地，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事业。
　　可像这样幸运的事情，怎么就不会发生在我和表哥身上呢？过去不会，现在不会，将来呢？
　　在他的办公室，我和他聊了许久，直到我催促他带我去商场上班。
　　“黄雨婷，努力工作吧，我们公司每个月都有优秀员工评选活动，奖金丰厚，我希望你能争取到。”余中信边走边说。
　　“我会的！”我很坚信。
　　“如果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我！”
　　我很感激，直接用眼神回答了他。
　　商场的经理很面善，不论什么时候，嘴角都不乏一丝笑意。在一个货柜前，他正和一个员工说着如何做导购，余中信和他打招呼：“嗨，方经理！”
　　方经理向我们做手势，大步迎过来：“今天这么闲啊？还能来商场逛逛！”
　　“我要是能够闲下来就好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余中信接着介绍：“黄雨婷，新来的导购；方经理，商场A座的内场经理。”
　　“那边那个女孩也是新来的，你们先在四十六货区熟悉货物吧！”
　　我一抬头，便看见一个人正冲我微笑，她正是刚才和方经理聊天的那位女孩。
　　她明亮的眼睛中，一颗闪亮的黑珍珠，透出一股莫大的善意和纯真，如果要形容她的长相，那定是出水芙蓉。
　　看见她，我就好像看到许多好同学的影子，心里立即多了一份亲切感！
　　商场的顾客越来越多，她在那边忙得不亦乐乎，根本没空和我说话。
　　余中信交代我一些事情后和方经理一起匆匆离去。
　　我去衣橱换好工作服便和那位女孩站到同一个工作岗位。
　　她在不停地帮顾客搜寻着所需物品，看得出她也是第一次做导购，语言显得生硬且外行，面对一些帅哥时，脸上还有些怯怯羞意。
　　我在旁边盯着她，不知道该怎样开始工作，无所事事的我情急之下鼓起勇气走到一位大顾客面前问道：“小姐，你好，请问你需要什么帮助吗？”
　　“儿童沐浴露在哪？”
　　“您稍等！”转身跑开了。
　　在美容品区，我看到不同类型的儿童沐浴露，很兴奋地领着她来选购，等到打包时，她温和地笑着赐了声谢谢，那“谢谢”听起来好陌生。
　　原来做导购并不是那么难！
　　接着，我很随意，应付了很多顾客。
　　快到中午吃午饭的时候，商场里的人逐渐稀少，我这才轻轻地舒缓一口气。
　　在一张靠货柜前的双人椅上，我和她挤在一起，那距离如同亲姐妹。
　　“我叫黄雨婷，今年十九岁，你呢？”我自我介绍。
　　“很高兴认识你，我叫桑紫兰，比你小一岁。”
　　“你是哪儿的？”我不禁好奇，因为她实在是太漂亮了啦！我见过的福州美眉根本就没有那气质！
　　“四川重庆！”
　　她的回答另我惊喜，适时我在心里想：四川出辣妹子，而且还出美女。
　　我用很标准的四川话讲：“我也是重庆的！”
　　她的眼神变得更亮了，依然是用普通话说：“原来是老乡，难怪觉得你那么亲切。”
　　我和桑紫兰聊得很是投入，结果我们把吃午饭这件事情忘得一干而净。
　　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这么快我们就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从她的言语中，我知道她的命运比我还糟糕。
　　桑紫兰，出生在一个富豪家庭，她的爸爸经常炒股，欠下许多债，亲手把一个幸福家庭引至沦落。为此，她的妈妈坚决和她爸爸离婚，独自离去。她的爸爸因承受不了这样大的精神压力，一次醉酒后从自家楼上坠下。八岁的紫兰从此失去了双亲，这种打击使得她心中又多了一处不可愈合的伤口。可怜的她沦为孤儿后，她家的住房实行公开拍卖，房款被一个个债主逼得分文不剩！她只好忧伤地过起了流浪生活，直到遇上了一对没有儿女的好心夫妇，才终结了苦难的日子。十年，她的后爸后妈对她疼爱有加，她们真正建立起了另一种亲情。
　　听完她的故事，由感动到索然深思，她是不幸的，但同时又是幸运的！
　　“你现在还读书吗？”
　　她的眼神突然变得极为暗淡，几秒钟后，眼泪不停地从眼眶里流出来，足足吓人，定是说到她的伤心处了！从她那无声的哭泣中，我想象着，大概略知一二。
　　“不要哭了，紫兰！”我急切地安慰她，“你有什么苦处你说给我听啊，如果你哭，我也要哭了。”
　　她嘎然而止，我眼角确实冒出了几滴泪！这几滴不知名的泪唤起了她对我的信任，沉默一会儿便开始对我诉说她的心事！
　　“我再也没有机会读书了！”紫兰咬住嘴唇还是欲要哭的样子。
　　我把手放到她的肩上，让她一定要镇静，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情解决不了。
　　也许她明白我的关怀、了解我的心情，因为我敢断定，她是最坚强的女孩。
　　“为什么？”我很想知道她的委屈和无奈从何而来。
　　“因为我的养父养母已经没能力供我读书了！”她的双眼很茫然的看着我。
　　我立即避开她的视线，那种惆怅是谁都不曾理解的，就和我残酷的命运一样，可以看着许多苦难拥来，却无办法逃避，在深浅的麻木中只有独自伤痛。
　　我感悟，我叹息，我哀思，这世间又多了一个怨恨者，在佛学界，便是苍天无眼。
　　我准备进一步探些她的情况，不巧被方经理发现。
　　“黄雨婷，上班时间不准聊私事，第一天表现就这么差，你还要不要做这份工作？”方经理瞟了我一眼，豪迈地跺步离开了。
　　我无语，只能自作自受，在我的印象里，老总和一些有地位的人都是如此，又不是第一次遭上司责斥，有一种动物的声音我已经习惯了！
　　默默数着过的日子总是那样漫长！
　　一个星期熬过去，我和桑紫兰渐渐熟悉上下班一起走，我有种幻觉，她就好像是我前世的妹妹，事实上，我们真的情同姐妹。
　　公司里，她工作做得比我出色！好几次老总在全体员工面前夸奖她。
　　她的魅力可真够大的，好多男顾客都是冲她来的！
　　面对一些流氓的挑逗，紫兰不理不踩，必要时，她会叫来商场保安。
　　正因为我们有一种姐妹的团结精神，才敢共同现实中去追求。
　　星期天，午饭后，我和紫兰又开始闲侃。
　　她首先挑起话题：“你渴望恋爱吗？”
　　我禁不起这样的问题，随口否认；“不！”其实谁不想谈恋爱啊？尤其是十八九岁的女孩子，只是我没有勇气去爱一个人，主要原因是我自己缺乏自信！
　　“如果有一个很喜欢很喜欢你的人向你表白，你会不会接受？”
　　“我不喜欢的，无话可说，当然拒绝。”
　　她稍叹气：“我曾经也是这么做的，可是，有一个男孩对我说，我到哪里他就到哪里，承诺要一生守护在我身旁，他也在福州，而且就在楼下做搬运工，你没发现吗？每天下班后，在我身后，有一个人远远地躲着，悄悄地保护着我！”
　　“他真的那么痴情？”我认为是那男孩不成熟的表现。
　　“痴情就可以打动我吗？爱情是不能勉强的，他没必要跟着我浪费自己的好年华，我很想和他把有些事情说清楚，却一直没有机会！”
　　“是应该和她谈一谈！”若是我站在紫兰的立场，也会这么想，“她叫什么名字？我去楼下找她。”
　　“肖雄！”我正要离开座位，她一把拉住我，眼光里流出无助的暗淡：“不要伤害他，下班后，楼下见！”
　　我很迟钝地点点头，返身便奔至楼下。
　　整个底层，除了百余平方米地停车场外，全是仓库。
　　仓库里人来人往，我站在门外，开始端详路过的每一个人。
　　很久，我都没敢确定谁是肖雄？
　　一张张铺满青春痘的脸，毫无一丝笑容，看人的神色竟是那样寒。
　　这些人都是为生活所迫吗？为何又是一群靠苦力挣血汗钱的少年？
　　我的心情像往常一样沉重，沉默地无尽的思考。
　　“你在这里发愣干什么？快上班了！”突然，一个男低音从我耳旁闪过。
　　我转身，他扛着一袋大米一步一步走进仓库，没看到他的脸庞，但我可以认定，他就是肖雄。
　　我朝着他的背影喊：“肖雄，下班后，楼下等我和紫兰！”
　　不要伤害他，是的，我看到他的这番遭遇，只有同情。
　　他对紫兰的执著是愚蠢的，男子汉本不该沉沦为儿女思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