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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 好女孩与坏女孩 好与坏用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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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9月8日,于澜一个人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面前是匆匆而过的人群,呻吟声、安慰之音充斥着整个医院,可是,在她所坐的这个长椅上,却只有她一个人,孤零零的。
她无力的倚靠在椅背上,头昂着,眼神空洞,手里面拿着已经被她攥的不成样子的病历本。
癌症!癌症?我才二十二岁,就要这样死去了吗?我都没有好好的谈过一场恋爱,没有留下任何一个我曾在这个世界逗留的痕迹,难道就这样离去了吗?我不想死,不想死……
于澜心里有无限的凄楚,无限的不忍离去,无限的对这个世界的留恋,就算是她离开医院时,经过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个微尘,都让她如此的不舍得。
她走过她熟悉的街道,那里商铺林立,行人匆忙,每个人似乎都有那么多的时间,他们的每一步都走的那样的漫不经心。可是,于澜每迈出一步,就深切的体会到自己距离死亡又近了一步。她突然觉得,自己有必要做些事情来记录自己为时不多的生命。
第一件事,她要做一件极其叛逆的事情,此刻,她站在大街上就想叛逆一次,但是更多的人,只会把一个不穿衣服就在街上行走的人认为是有病,是精神病,绝不会想到一个正常人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但是,她就是想这样做,不是为了显示自己的不知廉耻,只是为了纪念。人赤条条而来,赤条条而去,可是在来去的过程中如果赤条条的话,却会遭受辱骂跟鄙夷的目光。最后,她还是败给了多年以来形成的羞辱感,或者说,她想选择一种更为正常的方式来诠释赤条条的意义。
第二件事,她要褪去女孩子的外衣成为一个真正的女人,最好是能有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这样,才不会枉费了这一世生就的这一副好容貌。只是,这几十亿人,想要找到一个真心之人也并非易事。
接下来的几天,于澜做了很多她之前想避却避不掉的事,她看了画展,听了京剧,观看芭蕾舞表演......,总之,那些只要是能够跟富贵高雅扯上边的东西,她带着另外一种不一样的心境,又去体验了一次。得到的结果,就是,原来她的生活竟是这样的虚幻。
她买了一幅画回家,她当初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买这幅画,一个赤身裸体的女人,横躺在草坪上,摆出了一个耶稣的姿势,将女人最隐秘的部位暴露无遗,而且,画中的细节如此的到位,都不知道那些为了这幅画竞相出价的人,是看上了这幅画的艺术价值,还是看中了画中的女人。
此刻,她突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如果,她是那个女人,如果,那个画作中的女人是她,会不会因为这位画家的描绘,而让某些人记住她曾经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如果,这个画家的画足够昂贵,那几百年之后,是否依然有人记得她?哪怕只是记得她的样貌而已。
苏成伦的画室在一个距离市中心比较远的别墅区,说是画室,无非是只有两三间屋子用来居住之外,其余的都作为了绘画的附属。
于澜第一次站在别墅门口的时候,对于生活如此奢靡的画家实在是没有什么好感。在她的意识里面,画家就是艺术圈中的神话,凭借着一支画笔,能将人世间的腐朽化为神奇,将人们不曾触及的美好展现在人们面前,同时,他们的生活又是那样的渺离,那样的不食人间烟火,跟眼前这个充满了铜臭味的建筑简直是格格不入的存在。
于澜第一次进入这里,无疑是陌生的,但是,同时,她又觉得画家的生活还有才华太过于不可思议,只要是在画布上随意的涂抹几笔,竟然就被人们捧上了天,竞相出高价购买,生怕迟了一步,就与珍品失之交臂。
她之前并不理解,但是现在,当她看到面前这个穿着干净得体,有着不算俊朗但是气质飘逸外形的中年男人的时候,她对画家的以前的印象一下子翻覆了,画家特有的气质或许正是赋予画作生命的关键,这样一个气度不凡的画家与那高昂的画作确实相称。
第一次在一个陌生男人面前脱衣服,于澜还是有些不适应,因为母亲信奉耶稣,所以,就约束了女人的每一个第一次。可是,现在,她不是想冲破信仰的束缚,只是想让自己在离去之时,让自己的离去不会留有遗憾。
她以为,男人对于不穿衣服的女人都是没有免疫力的,她以为,凭借着她的姿色,多少能在这个画家心里掀起丝丝涟漪,但是,却没有,什么也没有。这个画家就像对待其他来到这里的裸模一样,并没有在她的身上留下任何的亵渎的目光,更多的是尊重与疏离。
没有人能够知道,当她脱掉衣服的那一刹那,她连带着自己的骄傲也一并脱下了,至少是在这个男人面前,她觉得自己不再拥有骄傲。
这一次的体验,对于她来说,太过于不一样,在过去的二十几年的时间里,她从来都没有想过,在一个男人面前赤身裸体竟是这样的让她觉得羞愧,但是,看到画布上自己的画像时,是那样的神圣,那样的庄严,那样的美好,最开始的那份羞赧也变成了一种骄傲。
有的人袒胸露背在人前,是为了做那些不耻的事情,是让自己的灵魂更加的肮脏,更加的不值一提的龌龊;但是,她是不一样的,她为自己在那片画布上呈现的女人特有的美丽美好而觉得骄傲。尤其是,当苏成伦说希望她有时间再来的时候,她的内心是无比愉悦的,因为,她将成为第一个有两幅苏成伦作品中描绘同一个模特的人。可是,她不知道的是,这只是她作为专属裸模的开始。
有关于她的第一幅作品卖出去了,而且价值不菲,足足有三百六十万。只是,买这幅画的人,却狠狠的给了她一个耳光。
“我于东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居然生出你这样的女儿,我问你,我缺你钱花了吗?你是名牌衣服买的不够,还是限量包包没有买到?你居然,居然恬不知耻的给什么非著名画家做裸模?还拿出来卖?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于澜跪在宽阔的客厅的中央,气急败坏的于东跌坐在沙发上,急促的喘息着。在他面前不远的地方,碎了的花瓶在诉说着方才有这样怎样激烈的冲突及气愤。
杨玉珍本是焦急的站在一边,也不敢向前劝阻,极担心丈夫因为生气有个什么不适,也心疼在那里跪了那么久的女儿因着冰冷的地板而不舒服。
“小澜,你倒是说句话啊,看把你爸爸气得都成什么样子了,快点,认个错,这件事也就不追究了。”
她抬头看了看自己最亲爱的父母,她的心在痛,但是这个痛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对于父母的疼爱,她不知道用什么来回报了。或许,她唯一能够做到的,就是不要让父母因为自己的离去而太过于伤心吧。于是,她选择了什么都没有说,倔强的挺直腰板,跪在那里。
“好,好,你长大了,可以不听父母的话了,真好,没想到,我于东居然教出来一个如此不知廉耻的女儿,我,我......”
于东说着,举手就要狠狠的打在她身上,可是,看见她那倔强的眼神,突然怔住了,犹豫了,这个悉心教养了二十几年的女儿一直都是乖乖女,可是,却突然变成了这样子,让做父母的情何以堪。
“你给我滚回屋子里去,静思己过,没有认识到自己犯的错的时候,不给饭吃。”
也就这样了吧?对于自己心爱的女儿,不给饭吃也就是最严重的惩罚了。可是,为什么心却这样痛呢?看到父亲生气,母亲伤心,她是多想实话告知,但是,他们知道了之后又能怎样呢?除了徒增忧伤,什么也改变不了,还不如就这样静静的离去,如此,伤心也只是那一瞬的事情了吧?
于澜作为模特的几幅画都卖的很好,父亲母亲对于自己女儿这样的堕落也是无可奈何了,只好把她赶出去,以表达他们对于这件事情强烈的不满。
于澜一个人搬到了位于市中心的房子中,虽然只是一个简单的三室一厅,但是对于普通人来说,也是可望不可即的。有了自己独处的空间,她可以独自承受疾病带来的痛楚而不被人知,她可以哭喊的再大声,也不会让父母知道后伤心,只是,每一天,她都是看着父母还有哥哥跟自己的照片才能慢慢的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