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鼎》忧郁的猫

12、十二章 长夜漫漫，

　　楚帝吩咐解决那对母子，但楚铭自有手下人可用，自己依旧紧紧的跟着皇帝身后。
　　“前面便是主犯被关押的地方”楚铭恭敬的说道。
　　此时正值黄昏阳光忽明忽暗，而楚帝的脸庞也在阳光的映照下晦暗不清。
　　他摆摆手示意楚铭他们不用跟着进去，自己大步向前，一把推开了门。
　　屋中被看押的人正在饮茶，见有人进来也是镇定自若，阖着自己的双眼，头也未抬，对进来的楚国第一人置若罔闻。
　　楚肃看着他倒也不动气，只是仔仔细细的打量着他，打量着这个幼年时期不敢正眼去看的人。
　　不过只是一个普通中年人，与他见过的所有的普通朝臣并无区别。
　　楚肃有些不可思议，就是这么一个人，竟能曾经掌握他的生死，让他连正眼也不敢瞧。
　　见皇帝也不说话，垂下眼的人才终于抬起了些，眼睛里充满了不屑，恍惚站在他面前的不是这大楚的皇帝，不过还是当年的那个生死由他掌控的小小孩童。
　　楚肃对他这眼神倒是不动气，不过手下败将而已。甚至还微笑道“大人，可还记得朕”微风吹起额间青丝，他的笑容满是美好纯真，比世间最艳的海粟也要美上三分。
　　可惜他与对面人都没有欣赏的意思。
　　大夫眉头紧皱“真没想到，最后会是你”语气中的感叹不敬之意昭然若揭。
　　“何止是你，连朕自己也没想到”楚肃倒是未因他的怀疑动怒，这是事实，谁也没想到当初那个弱小的孩童不但顺利的活了下来，还登上了大位。
　　“如此说来，陛下还应感谢老夫”这大夫将恬不知耻的精神发展到了极致。
　　“是的，应该感谢大人，待大人死后朕自会好好对待你的后嗣，就像你们曾经好好对朕一样”纵使是自小便学会喜怒不形于色的楚肃，在这种身份倒转的情况下，语气中也不由带上了几分威胁得意的快感。
　　大夫却并未因他这话产生什么恐惧之内，相反，脸上的得意比皇帝还深，他莫名的对皇帝笑道“是啊，陛下对臣的后嗣一定会非常好的，那臣就放心了，哈哈哈”脸上的笑意再也抑制不住，大笑出声。
　　楚肃对他这死到临头还莫名猖狂的德行恼火不已，推开门吩咐楚铭到“杀了”
　　身后似是传来刀剑划过□□的声音，还有大夫临死前的痛呼传来“陛下，你一定要看看”后面却是没了声音
　　楚肃的眉因他这话越皱越深，他不懂，这大夫死到临头还为什么如此猖狂。
　　也没了深究下去的心思，既然主要的人已经解决了，剩下的事留给楚铭解决就好了，他对这么没什么好回忆的宅子实在不愿多留。
　　正准备摆驾回宫，楚铭匆匆忙忙的赶来，在楚帝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楚帝一直风淡云轻的表情有些破裂，顾不上回宫，跟着楚铭匆匆离去。
　　楚铭负责料理这剩下的人，楚肃也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皇帝，大夫府的男丁就地斩杀，女丁冲妓。
　　楚铭虽然杀过不少的人但对这些事不知为何还是有着本能的厌恶，但他从来不会违抗皇帝的命令，于是皱着眉处理。
　　直到这些人都被带来时，地下的一群人都瑟瑟发抖的跪着，对这些带着刀剑，煞气非常的兵十分恐惧。
　　直到楚铭吩咐下面的人将这些人带下去按照皇帝命令处置。
　　才有人站了出来，一个女人，柔柔弱弱，已不再年轻却还是貌美非常，看的出来她很害怕，站着还是哆哆嗦嗦但看了一眼自己跪下的两个懵懵懂懂的儿女她还是鼓起了勇气道“叫小彘过来，我是他娘亲”
　　若是旁人就算了，可楚铭可是刚刚亲自听到皇帝说出这个名字的人，他吩咐下面的人将这群人看好，先不忙处置。再亲自去找皇帝。
　　还好赶在了皇帝离开之前。
　　楚肃看着面前这个衣着华贵貌美非常的妇人，渐渐和幼时那个总是留下一块糕点给他吃，为了他不惜委屈自己的女人重回了起来。
　　他清冷的面具再也维持不住，颤着唇角叫道“娘亲”
　　旻姬看着面前这个身着龙袍，面容清冷，浑身不染凡尘气息的青年久久不敢确认，直到青年叫了出来她才泪流满面，她的小彘没有死，活到了这么大，长的如此俊逸，还当上了皇帝真是上天垂怜。
　　她带着泪的笑道“彘儿”彘儿，娘的彘儿。
　　楚肃很高兴，心中因大夫产生的阴郁一扫而光，他以为旻姬早就死了，毕竟他曾亲耳听到上任楚帝宣判她的死亡。
　　可没想到他的娘还活着，他在这世上再也不是孤苦一人，他一定会给他娘最好的生活，现在他是皇帝了，他可以给他娘当太后再也不会有人敢欺辱他们了。
　　楚肃一时激动非常，丝毫没有考虑到旻姬为什么会在这里，和大夫的妾氏后嗣们站在一起。
　　他只是迫切的想离开这个地方，带他娘离开这个充满肮脏卑鄙的地方。
　　顾不上如今自己的身份，拉着旻姬想要离开。
　　一直颤颤抖抖的人群中有人开口了，因娘亲离开的害怕终于战胜了这么多人的恐惧，俩兄妹一下子哭了出来“娘，你不要我们了”
　　旻姬才从见到大儿子的喜悦中拔了出来，拉着两个儿子女儿对楚肃说道“彘儿，这是你弟弟妹妹”她也在大夫的后院里沉浸了很多年，旻姬也有了自己的小心思，比起失散多年的大儿子回过头后明显是从小带在身边长大的一双儿女更为重要。
　　她的一双儿女只是大夫后院里众多庶子庶女中的不起眼的一对，但现在不一样了，想着多年不踏进她院子里的大夫专门来说的一番话，她的长子现在已经是皇帝了，肯定不会亏待她的小儿女。
　　楚肃的脸色此时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他深深的盯着紧紧抱着自己一双儿女的旻姬，对她的小心思也看的一清二楚，但到底是自己母亲，狠不下心来。
　　吩咐一旁随侍的太监将这母子三人带进宫去。
　　在吩咐楚铭解决后面的事。
　　楚铭将大夫剩下的家眷解决完，并威胁了今日当差的士兵什么也不能说后，此事才算是告一段落。
　　楚帝从回忆中回过神来，看向面前的旻姬，她如今已是太后了，身旁却还是带着不清不楚的两个儿女。
　　那是大夫的子女他一向没什么好脸色。
　　旻姬一向耳根子软，此时不知听了谁的撺掇竟要求他给她那两个已经十六的儿女赐封王爷公主，还振振有词的说“他们的哥哥是皇帝，他们是王爷公主也无妨”
　　楚肃的脸色就越来越不好，也不知道当时力排众议非得尊旻姬为太后是对是错。
　　这人心大了就不好治了。
　　但索性她没什么实权，只是这喜欢撺掇的人有必要治治了，楚肃忙的很，没兴趣再在旻姬这耽搁，拂袖而去，走之前，似有似无的向太后内室看了一眼，眼神寒意四射。
　　而躲在内室的旻姬幼子，回忆刚刚如有实质的一眼，不禁打了个哆嗦。带着妹妹出来在旻姬面前卖乖。
　　“娘，你看大哥他”旻姬慈爱的看着一双儿女，心中因楚肃产生的害怕恐惧悄然不见。
　　心中更是坚定了要为幼子幼女挣一个身份的想法，彘儿可是皇帝了，可怜她的一双小儿女连个正式身份都没有。
　　而她可怜的幼子幼女，相互对视一眼，笑得志得意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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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肃醒来时便已不在自己熟悉的地方了，这里既不如自己住的地方破旧，也没有大夫他们院子里奢靡，反而有股说不出来的清雅之风。
　　一个男人推开门走了进来，手中端着一碗药，见他醒了，温柔亲近的说道“醒了，把药喝了吧”那男人长相俊逸，浑身贵气，仔细看来似还和楚肃有着一分相似。
　　楚肃乖乖的把药喝完，便自以为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他，男子见小孩这幅模样也有些好笑，直接介绍道“我是煜亲王”
　　楚肃不知道煜亲王是谁，但可以想象能把他从大夫府救出来一定很厉害就是了。
　　只是后来就这一面后他再也未曾见过这位温柔亲切的煜亲王，他由一个不认识的人带进了楚皇宫，被人说与皇帝最受宠的嫡长子有九分相似，又滴血认亲，证明了是皇帝亲生的。
　　皇帝子嗣单薄，众人倒是不反对多一位皇子，只是皇帝本人对他这个年少轻狂的产物不甚喜欢，特别是听说了这个产物母亲的身份后更加厌恶。
　　不过是当皇子期间的一件风流事，谁知道还有这么大的后患，吩咐人将他的母亲处理干净，随便找个低等嫔妃带着他也就是了。
　　连皇室玉碟也没上，而这意外更是连个名字都没有。
　　楚肃也曾哭着闹着要找旻姬，但无人管他，有时被他闹得烦了，他名义上的母妃便直接告诉他那个卑贱的女人早被处理了。
　　而楚肃后面也渐渐的死了心，继续在宫里过他暗无天日的日子。
　　直到五年后宁楚交战，楚败，楚皇派他代楚然去宁国为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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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缘起缘灭皆为命。
　　宁国宫内
　　皇帝心情不好，喝了个大醉，抱着宁忠开始痛苦，恰巧徐美人派人来奏说小皇子发起了热，皇帝带着浓浓的醉意来到了东宫。
　　顾不上见小皇子，倒是拉着徐美人滚入了一旁的厢房，宁忠拦都没拦住。
　　一夜被翻红浪，彼时风流。
　　宁忠在门外叹了口气，仿佛与四年前皇帝宠幸小皇子生母的景象重回。
　　暗道酒，真是害人。
　　而徐美人在恍惚间似是听到身边人小声叫道着两个字，似是什么肃。
　　再听却是什么也没有了。
　　长夜漫漫，彼时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