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歌》SEVENWHISPER

21、第 21 章

　　“先生，”秦瑾歌向尹平点点头，她抿了抿唇：“准备关城门。”“什么！”尹平不可思议地看着她：“还有那么多人没有进来！”“没有办法让所有人进来。”秦瑾歌面无表情：“当所有人都进来了，那么西戎的军队也就攻进了内城。少数人的死亡换来多数人的生存，还是大家一起死，让帝京陷入险境之中，我相信先生知道该如何选择。”
　　尹平怔怔的落下泪来，他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该怎么做，但是．．．那些都是他的子民啊！他转身，吩咐守城卫关城门。
　　“关～城～门～”尹平喑哑的声音遥遥传来。
　　秦瑾歌沉默，他是真的爱民如子，这样的官还有多少？又有多少这样的官因为不屈于权贵而被放逐？
　　城门开始缓缓降下，秦瑾歌闭了闭眼，舒怡跟她说了，尹平知道自己优柔软弱，很难在这种混乱的时候很好的管理，就拜托秦瑾歌了。
　　城门降得太慢了，可是此刻她觉得降得又是那么得快，因为裴子安还没回来！她有一瞬间想让关城门的人停手，但是，不可以。她仰起头，闭上眼睛。
　　裴子安，你到底去哪里了。

　　此时的裴子安掠向内城，身后的不远处就是西戎兵，他的手里抱着个婴儿，正安安稳稳地睡着。
　　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看见这个孩子的母亲正窝在一个死胡同的胡同口瑟瑟发抖，衣衫破了不少地方，本来不想管，却被她拉住了衣袍。
　　“我刚刚看见了，您是一个很厉害的人物．．．”她用的是敬语，口音也有些异于当地的人，抓住他衣袍的手明明在发抖，却依旧紧紧地拽着：“您可以帮我一个忙吗．．．”她抬起头，很年轻的脸庞，却沾满灰尘，紫色的眼眸里盈满泪水，和戚诺一样的紫色眼眸，所以他停下来了，但是他没有看出来别的。
　　其实这个时候他应该尽快离开才是正确的，杀了不少西戎兵的他已经远远落在了逃向内城的人群后面，四周一片空寂，或许拐过某一个路口就会遇见西戎士兵。
　　“我不求您带我走，我也知道，现在若要您带我一起走只会给您徒增麻烦。”她眼眸一缩，蓦地起身挡在裴子安身前，裴子安刚刚转身，只来得及接住她倒下的身体。
　　一支箭正正插在她的胸口，裴子安一手抱着孩子，一手轻轻地放下她，手指微动，一枚暗器便插在了偷袭者的脖子上。
　　“为什么要挡？”
　　“咳，”女子吐出一口血沫，有些虚弱：“那支箭可是射向我的孩子啊．．．”裴子安回忆起那个方向，似乎的确是射向自己怀里的孩子，难怪他没有感觉，可，这就是母亲吗？
　　“你要我帮你做什么？”
　　“我只求您把．．孩子．．带到内城．．．然后．．咳．．可以交给．．官府的善置堂．．．”她有些喘不过气来了，她抬手想去再拍拍孩子，裴子安连忙把孩子放到她的脸旁边，她温柔地看着孩子，轻轻地在她的脸颊上印上一个吻，便再也没有声息，脸上仍旧是一片温柔宁静。
　　裴子安突然觉得有些难受，他不是没有见过死亡，却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死亡，不惨烈甚至是温柔的，却让人心痛，痛彻心扉。
　　时间不多了，他起身，连忙往内城赶去，因此他也没有留意女子破了个口的肩膀处的神秘华美的图腾是不是很眼熟（或戚言他们的家人），更加不知道在他离开后先后有两批人来到女子身边，只见逐渐冰冷的身体，有人很着急地想寻找什么，也有人跌坐在地嚎啕大哭。

　　现在跑向城门的大多是带着孩子的父母亲或者是年迈跑不快的老人，其实很多人都知道的，离西戎兵最近的他们，已经是很难平安到达内城了。
　　裴子安身边的老人一个趔趄，倒在了地上，裴子安停下来，看看不远的西戎兵，手指微动，腕间机关弹出难以察觉的细针，穿过了离他们最近的一个西戎兵的咽喉，那人脸上还凝着残忍的喜悦，裴子安蹲下来把老人背在背上，有继续往前掠去，有不少人已经进了内城，城门的高度只允许一个成年男子弯腰通过了。
　　裴子安把老人带到城门处放下，把怀里的孩子往别人手里一塞，转身又出了去，城门旁的人愣在原地，看着越来越低的城门和再度掠了出去的白色身影。
　　这人有病吧．．．
　　周铭见状也一同掠了出去。
　　秦瑾歌在城头自然看到了，她看见裴子安穿梭在人群中，不时投出暗器杀一两个西戎兵，自然也有不少的士兵注意到了，手里的兵器开始挥向裴子安，她转身走下城头。
　　也正因如此，她没有看到那些把孩子托付给裴子安的父母们，用身体挡住袭向裴子安的武器，用鲜血染满西戎士兵前进的路，还有那位老人，把老伴送走之后，转身撞上西戎士兵的弯刀，年迈的躯体紧紧攀着掠杀者的身体。
　　顾墨璟站在城头上看着这一切，眼眸深沉而悲凉。
　　待秦瑾歌走到城下时，城门轰然落下。
　　“你回来了啊。”秦瑾歌挑眉抱手看着裴子安。裴子安的白衣早就沾满灰尘，一手抱着一个孩子，脖子上还挂着一个婴儿，背后背着一个老人，也幸亏他是常年锻炼，不然怎么承担得起这种重量？旁边的周铭也是差不多。
　　裴子安眼神暗淡，把怀里的几个孩子递给走过来的舒怡，微微蹲下让老人落地，看着老人被搀扶着离开，他吐出一口气，仍旧一言不发。
　　“孩子！我的孩子！”一个年轻的母亲紧紧地拥抱着一个被裴子安带进来的女孩儿：“你爹呢？”小女孩怯怯地指了指城门，女人一霎崩溃。
　　隔着厚重的城门，还能听见来不及进来的多数人的悲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