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歌》SEVENWHISPER

22、第 22 章

　　隔着厚重的城门，还能听见来不及进来的多数人的悲呼。
　　“你为什么不把我的孩子也带回来！”一个中年妇女冲过来，凶狠的拽着裴子安的衣领，眼泪纵横，裴子安任由她摇拽，一动不动。这个女人的眼神和他们的是那么相似，她以前一定也是一个温柔的母亲吧。他还记得城门外在把孩子交给他的那一瞬间，那个年轻父亲的眼神，那么温柔，就和那个紫色眼眸的女子一样。
　　秦瑾歌上前一把拍开中年妇女的手：“下令关城门的人是我，与他无关。”秦瑾歌的眼神很冷，中年妇女推开秦瑾歌，继续抓着裴子安：“你凭什么只救他们，不救我的孩子！你这个冷血的魔鬼！”旁边有人看不下去，拖走了中年妇女，但是她的骂声依旧清晰。
　　秦瑾歌垂下眼眸，心下微凉，她拉起裴子安的手，转身走上城头。裴子安任由她拽着。
　　城头上风声猎猎，遥遥看见黄色的密字旗，城下一片死寂，没有西戎的兵，也没有汉人，浓烈的血腥气乘风而至。
　　“子安，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秦瑾歌放开他的手：“如果没有你，就不会有被你带进来的人。”裴子安点点头，依旧很安静。秦瑾歌叹气，裴子安看起来很狠，很漫不经心，事实却是凌云卫里面最心软的一个，对于无辜者的无可奈何的死亡，他永远不能沉默接受。
　　在一个人难过的时候，旁人的安慰都是多余。
　　秦瑾歌很清楚这个道理，也就沉默地站在他的身边。

　　夜色如水，清冷的月光映着城头上，洒在守卫在城头的士兵身上，洒在城内蜷缩着入睡的人们身上，洒在坐在屋顶上的裴子安身上。秦瑾歌坐在尹平给她安排的房间里，面前是一幅摊开了的地图。
　　她始终想不明白，西戎的士兵是怎么越过边塞军队的防卫，来到衡州，也没有听说边塞的天烈军战败被西戎破了国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的手指顺着三国的交界划来划去，顺着绵延的蒙山山脉一直划到衡州城。难道是穿过了整个蒙山？
　　这不可能，丛林危机四伏，向来是军队避开的地方，何况被前朝所剿灭的禹族也曾居住在蒙山深处，禹族的异术名动天下，如今西城的羌族也擅异术，亦能杀人于无形，但是与禹族相比，不，根本无法相比，有传言道禹族之人甚至能通神。
　　就算禹族已被剿灭，但是遗址还在那里，所有的布置还在那里，太危险了，秦家曾有人到过那里，带着百人队伍，但是回来的仅仅只有三个人，哪怕是进去没多久就急急退离。西戎军队的统帅不至于愚蠢到这种地步。
　　那么，是从离国借道？也不是没有可能，离国现在依旧封藩，但是借道给西戎军队的事情分堂可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啊，她并不担心离国那边的分堂会不会出问题，夏晴和夏铭在那边，要出问题也不太容易。
　　那，天烈军大帅通敌？秦瑾歌的手指划到边境，想起某个老头子，她嘴角一抽，算了，那个老头如果通敌，她秦瑾歌就是个男的。天渊总帅纪天城为人古板，因此当年和秦叶君浅不是那么和睦，连带看他们三个都是不太爽，总是各种挑剔，但是确确实实是一个好总帅好臣子，他爱兵如子，一片忠心向朝廷。
　　少帅纪宁远？得了，这位从十五岁开始从军从底层做起，和士兵们情如手足，底下的人有什么小动作也是很难瞒过他，很精明的一个人。
　　那么，到底是为什么？
　　秦瑾歌皱眉沉思。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从侧面伸过来，在离国的一个小山脉上点了点：“这个地方有个暗道能够通到这里。”他的手直直划到衡州城旁边的山脉上：“虽说在地底下，但是急行军的话只需要不到一日的时间就能到这里。”秦瑾歌蓦地抬头，看见顾墨璟正看着她：“看你想这么久，我都看不下去了。”“你怎么知道．．．”秦瑾歌的话被一阵急促的号角声打断，这个信号．．．
　　西戎攻城！
　　秦瑾歌把地图上的痕迹随意打乱马上就和顾墨璟一起往外冲。
　　有西戎人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城头，下一秒又被长刀刺穿再度跌落城头，守城的士兵大多都还年轻
　　沉睡的人们已经被惊醒，月光洒在写满恐惧的脸庞上，舒怡和内城的守卫正组织着人们远离城墙。秦瑾歌站在城头环视一圈，心道一声坏了，先前因为是集市，要维持秩序，内城的大部分侍卫都到外面去了，回来的自然很少，人手严重不足。面对大军攻城，这可是很致命的。这时，裴子安从屋顶翻落下来，脸色不太好看：“小若儿，西戎对边境发起了猛烈的攻击，天渊军一时之间无法抽调援军，只能等待秦家的天宁军，天宁军到这里大约要七日。而且内城的兵器不太够，粮食如果是保证这么多人的一日三餐的话，最多撑五天。”“那就把普通人的改成一日两顿，但是首先要保证士兵的饭。”秦瑾歌挥挥手：“那墨桥宫那边呢？”顾墨璟蓦地看向城楼的墙，他似乎看见有个黑影，仔细一看却是一片空茫，大概是月光的阴影？他心里却有些莫名不安。
　　“．．．没有联系。”“调动墨桥宫。”秦瑾歌的语气很淡。“主子！”裴子安一惊。“凌云卫休息够了。”秦瑾歌转身走向城楼：“联系墨桥宫。”这一次只是小攻势，不会有什么事，比起这个或许她应该更担心城里的汉人和西戎移民会不会起冲突吧。
　　“是！”裴子安转身走下城头，不多时，漆黑而不知名的鸟直冲云霄，在夜色的掩盖下飞向墨桥宫。
　　“你去哪里？”顾墨璟拉住秦瑾歌。“城楼，城楼上有大型□□。”秦瑾歌拍拍他的手：“放手，你在这里。”“．．．好。”顾墨璟沉默一瞬，松开手，挥了挥衣袖，离他们比较近的西戎兵胸口突然爆出了血花，尖细的冰刃贯穿了他们的胸口。
　　秦瑾歌点点头算是多谢，转身往城楼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