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流火，九月授衣「GL」》爱吃鱼的懒猴子

8、第八章

　　顾青衣在醉月谷住了大半个月，秋裳却什么任务都没派给她，只每日与她对弈几局，说说闲话，似是浑然不将神月谷的事放在心上。她知秋裳自有打算，也就没问，安心地在醉月谷待着。每日除了陪着秋裳的时间外，她多数时候都是在练剑。
　　已近午时，烈日炎炎。
　　蓝烟候在一旁，看着顾青衣练剑。太阳如此毒辣，她很想劝其停下来歇会儿，可她又知道顾青衣是不会听的，故而一直忍着。她跟着顾青衣也有五年了，近身侍候着，算是摸清了顾青衣的脾气秉性。很固执的一个人，还从不听劝。
　　桃花灼灼，院子里长剑挥动的声音很是清晰。
　　蓝烟又候了小半个时辰，见顾青衣还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心里有些着急。瞥眼见到对面桃花树下秋裳的身影时，不禁一喜，连忙小跑着过去，见过礼后，道：“秋谷主，您真是来得太及时了。姑娘从晨起时分便开始练剑，可已近午时，姑娘还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婢子知道姑娘一向愿意听秋谷主的话，您给劝劝吧，练剑也要休息啊！”
　　秋裳微微点头，推着轮椅打算过去。
　　蓝烟连忙到轮椅后帮她推。她对秋裳的印象一直很好，只因这人曾无数次救治过她家姑娘。且她一直觉得惋惜，因为秋裳这么美好的人，竟然是个有腿疾的。
　　顾青衣在蓝烟有所行动的时候便已发觉，只是一套剑法刚起了个头，待施展完了才归剑入鞘。见秋裳过来，脸上也没多大变化，只是走过去，半蹲着瞧着她。
　　秋裳朝她一笑，见其额头均是密汗，便执起衣袖替她擦汗，“听蓝烟说你练了一早上的剑，怎地也不歇歇？”
　　顾青衣对秋裳这种体贴的行为很是受用，嗅着其衣袖上的熏香，只觉得安心。闻言抬眼瞧了一眼蓝烟，似是责怪其多事。
　　蓝烟倒也不怕她，道：“姑娘，您再怎么练剑，也得歇息一会儿。婢子可不是打小报告……”
　　顾青衣道：“去备热水。”
　　蓝烟知其出了一身汗定是要沐浴，领命去了。
　　待蓝烟去远了，顾青衣才将秋裳推到树荫下，道：“可有事？”
　　秋裳笑道：“没事便不能找你么？”
　　顾青衣道：“不是。”
　　这段时日来，秋裳找她均是在午后或是晚间，今日这个时辰，似乎早了一点。
　　秋裳很快便解答了她心中的疑问。
　　“四师姐和七师妹来了。你沐浴更衣后过来花厅，有事相商。”她说完便推着轮椅走了。
　　顾青衣看着秋裳的身影逐渐隐在桃林深处，只觉得眼中的人离自己好远好远。
　　*
　　有了秋裳的医治，纪阳身上的伤已大好。她是好动之人，听闻秋裳仍在以静制动，便再也坐不住了，立刻跑去叫上仍在屋内倒腾机关玩意儿的慕白，马不停蹄地赶来了醉月谷。
　　花厅内，因突然多了两个人而显得很有生机。
　　慕白最近倒腾出了一件十分称心的武器，颇为得意，正拉着秋裳解释其原理。
　　纪阳颇为不屑，撇嘴道：“老七，我让你来，可不是炫耀的。”
　　慕白白她一眼，不理她，继续说她的：“师姐你听我说，这东西绝对能够杀人于无形……”
　　秋裳含笑听着，很有耐心。
　　顾青衣一进门，看到的便是纪阳抱着胳膊一脸不屑，慕白拉着秋裳说得眉飞色舞的情景。
　　“哎呀小衣，你可真磨叽！”纪阳一见着顾青衣立马迎了上去，“你若再不来，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慕白闻言，走过去一把拉开纪阳，含笑道：“九师妹，你好吗？”
　　她已许久没见过这位师妹了。
　　“七师姐。”顾青衣脸上虽没什么表情，内心却是欢喜的。一直以来，她们师姐妹均是两两行动。慕白跟秋裳一组，却并不像纪阳那样缠人，出任务的时候第一时间出现，没事儿的时候便喜欢躲在屋内研究一些小玩意儿。这个七师姐，性子虽然有点淡，却十分热衷机关术数奇门遁甲。故而，她们已许久未见。今日见面，自然心喜。
　　人到齐了，寒暄几句便步入了正题。
　　纪阳喝了口茶，盯着秋裳道：“老六啊，你到底怎么想的？这都大半月过去了，你还稳如泰山地坐在这里。”
　　秋裳道：“依师姐之见，该当如何？”
　　纪阳道：“自然是一鼓作气，端了神月谷。”
　　秋裳含笑摇头，执盏喝茶。
　　慕白道：“六师姐，这事儿都发生这么久了，我才在四师姐这里得到消息。你是不是不打叫算上我呀？”
　　秋裳笑道：“我不是怕打扰你嘛？”
　　慕白道：“这话如何说来？师姐的事便是我的事。那些玩意儿什么时候摆弄都可以，师姐的事却半点拖延不得。”
　　秋裳道：“我知你心意。只是我已从四师姐那儿借来了小衣，故而不想打搅你而已。”
　　慕白颇有深意地瞧了顾青衣一眼，道：“有九师妹在，我自然放心。只不过多一个人多出一份力，办起事来也快。且师父说不定过不多久便会派给四师姐和九师妹任务，我们总不能耽搁她们的事吧？”
　　她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顾青衣看，想看看这个一直面无表情的师妹到底是不是真的永远面无表情。结果也没令她失望。
　　顾青衣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秋裳眯了眯眼。她自认将私人感情隐藏得很好，可观慕白的神情，极似已洞察到她与顾青衣之间的感情。其实这些事她早已知道瞒不了多久，她的每一位师姐妹均都精明得很，被看出来倒也没什么。只是她担心事情一拆穿，各位师姐妹会从中撮合，这会让她很是为难。
　　纪阳眼珠子一转，拉着顾青衣道：“小衣啊，老七说得很对。现下我们是闲着，可若是师父一声令下，我们还是得各忙各的。”
　　说着状似惋惜地叹了一口气，“我知你不喜欢跟我一组。改明儿个回百花宫，我禀明师父，让你和老六一组。你说好不好？”
　　顾青衣抿唇不语。这样当然最好了，跟秋裳分在一组，她便不用变着花样以弄伤自己为借口跑来醉月谷了。
　　秋裳暗叹。看来她和顾青衣的事，师姐妹们都知道了。
　　“四师姐，你明知道小衣沉默少言，偏要去逗她。分组一事，师父早已定好的，岂能轻易更改？”
　　闻言，顾青衣心都凉了。她并不想多言，一声不吭坐在那里生闷气。
　　纪阳与慕白对视一眼，纷纷选择闭口不谈此事。同为师姐妹，又感情深厚，她们中间的什么事仿佛都不是什么秘密。虽则顾青衣藏得很好，秋裳这里更是滴水不漏，但她们私底下都已心如明镜。她们可以确定顾青衣对秋裳绝对有情，可始终摸不透秋裳的心思。秋裳此人，表面温和，总是面带微笑，可她们知道秋裳最为要强执着，是个自尊心极强之人。若是再说下去，保不定秋裳便会恼了。
　　纪阳轻咳一声，微笑道：“言归正传。老六，你到底怎么打算的？”
　　秋裳见顾青衣仍坐在那里生闷气，执壶给她倒了杯茶，道：“你们怎知我是在坐以待毙？我已下令，将今年的飞花令尽数散在神月谷四周。你们消息如此灵通，想必已听说了吧？”
　　慕白道：“这个倒是听说了。可是……飞花令与神月谷又有什么干系？”
　　秋裳微笑道：“神月谷有个规矩，非谷中之人，未经允许不得入内。”
　　纪阳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老六的飞花令素来便是江湖人眼中的香饽饽，将飞花令散在神月谷四周，那些人为了争飞花令，必定会惹来神月谷的不快。如此……老六用的是坐山观虎斗的计谋。”
　　顾青衣心里本有气，可秋裳亲自给她倒了杯茶，心里的气便立刻很没骨气地烟消云散了。听闻秋裳早有行动而并没告诉她，不禁又气上心来。
　　慕白道：“可江湖中人怎知飞花令全部都散在神月谷四周？”
　　顾青衣冷声道：“聆心阁。”
　　聆心阁素来以江湖百事通自居，秋裳定已将飞花令的消息递了过去。难怪最近没看到曲水流觞两个丫头，定是被秋裳派出去办事了。
　　慕白笑道：“六师姐，你已找过八师妹了？”
　　秋裳道：“未曾见过面，只不过递了封信函过去。”
　　“妙啊！”纪阳一拍桌面，赞许地瞧着秋裳，“老六于闺阁之中便能决胜千里之外，比老七那杀人于无形的破玩意儿管用多了！”
　　慕白也笑道：“我们巴巴地赶来，看来也派不上什么用场了？”
　　秋裳微笑道：“我们师姐妹能见面，便是一桩美事。醉月谷的酒，随便你们喝。”
　　纪阳嘿嘿一笑，凑近秋裳道：“老六，左右无事，你将那配方教给我罢？到时候我自己配东西给那些宝贝吃，你也省事儿！”
　　也不知道为何。她养的那些蛊虫，特别爱吃秋裳配的食物。
　　秋裳眉头微挑，抓着机会便报方才纪阳调侃她和顾青衣的仇，笑吟吟道：“独门配方，绝不外传。待那些蛊虫饿了，师姐你大可以过来求我帮你配。”
　　纪阳苦着一张脸，软硬皆施，百般言语，秋裳就是不松口。
　　顾青衣本在气秋裳什么事都瞒着她，可见其笑着与纪阳调笑眉眼弯弯的模样，什么气都没有了。她只能暗骂自己没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