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流火，九月授衣「GL」》爱吃鱼的懒猴子

9、第九章

　　秋裳的法子很管用。
　　就在纪阳和慕白来醉月谷的第二天，她们便收到很多令人心喜的消息。
　　神月谷果然乱了起来。
　　那些迫切想要得到飞花令的人，不惜得罪神月谷。故而，姬无常最近很是头疼。
　　大殿内气压很低。
　　姬无常满脸怒气地坐在高位，喝道：“一群没用的东西！”
　　他顾向立在一旁的忍冬，道：“师妹，赐这些饭桶每人一粒蚀心丹。”
　　闻言，一众下属纷纷磕头求饶。
　　忍冬颇为不忍，垂首道：“谷主，他们罪不至死。”
　　姬无常怒道：“罪不至死？近来有多少人闯谷你难道不知？他们连个门都看不好，留着有什么用！”
　　忍冬道：“谷主，属下已打听过，近来闯谷之人和那些在谷外作乱之人均都有同一个目的。”
　　姬无常道：“什么目的？”
　　忍冬道：“他们都是为了争夺一样东西。”
　　姬无常道：“什么东西？”
　　忍冬道：“飞花令。”
　　姬无常拍案而起，捏紧拳头道：“岂有此理！又是秋裳！”
　　飞花令他自然知道，一枚相当于一条命的令牌。
　　忍冬道：“江湖中都传开了，今年所有的飞花令均在神月谷周边。那些人为了找飞花令，才不惜闯谷的。”
　　姬无常不怒反笑：“秋裳此人，果真不简单！不费一兵一卒，便将我神月谷搞得鸡犬不宁！”
　　忍冬垂眸不语。自见着秋裳的第一眼开始，她便知道此人绝不简单！上次神月谷赔了夫人又折兵，这次更是无形地挨了一巴掌。她就不明白了，为何姬无常硬要与秋裳作对？
　　姬无常沉默了很久，道：“既然她要和我玩阴的，我自然奉陪。”
　　*
　　每一年秋裳最忙的日子，便是飞花令发出以后。她不知道什么人会得到飞花令，也不知道会有什么稀奇古怪的病在等着她医治。故而，她只有做好充分的准备。
　　不过，今年她还未来得及做准备，第一个持有飞花令的人便寻来了醉月谷。
　　听到这个消息之时她正与顾青衣在对弈。
　　司乐杵在原地很久都没听到她家谷主的回答，不由得微微抬头去看，只见她家谷主仍不动如山地坐在那里下棋，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顾青衣本是聪明人。而关于秋裳的事，她向来都很清楚。据她所知，以往发出的飞花令，至少得等三个月后方才有人持之前来求医。今年竟然不出一月，其中定有文章。
　　她有些担心，可秋裳仍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让她摸不透。
　　下棋本应静心，她心有疑虑，落子难免会有偏差。而秋裳棋艺高超，她落错一子，便即满盘皆输。
　　秋裳捏着黑子，微笑道：“小衣，你不专心呢。”
　　说着将黑子丢进棋盅，对司乐道：“来者何人？”
　　司乐道：“是南宫世家的大公子，南宫宏。”
　　秋裳微微蹙眉，沉吟道：“怎会是他？”
　　司乐道：“谷主，南宫若他……他已是个活死人。”
　　南宫若的确已不省人事。
　　持有飞花令的人乃是南宫世家的大公子，南宫宏。南宫宏不像南宫若那般文质彬彬，他不苟言笑，性子有些孤僻。身长九尺，身材较为魁梧。由于其皮肤较为黝黑，便惯着黑衣。此人已在江南闯出了一些名堂，人称黑面剑客。
　　此刻南宫宏颇为焦急地候在客厅，过一会儿便往门口张望。
　　客厅内几个丫头眼观鼻鼻观心地候着。
　　司音亲自替南宫宏斟了茶，含笑道：“大公子不必心急，谷主很快便会过来的。”
　　南宫宏知道急也不是办法，可他三弟命在旦夕，不急都不行。
　　“姑娘，麻烦你再去催一催秋谷主，我三弟他命在旦夕，我怕……”他的声音略显低沉，却是中气十足。
　　客厅内还站着四个人，他们的脚边摆着一副担架，担架上躺着一个面无血色的男子，正是不久前在醉月谷求亲的南宫若。
　　司音颇为同情地瞧了南宫若一眼，问道：“三公子他……他怎会如此？”
　　南宫宏捏紧了拳头，冷哼一声道：“都是神月谷做的好事！”
　　话音刚落，顾青衣便推着秋裳到了客厅。
　　秋裳朝南宫宏微微点头，便即打量着已不省人事的南宫若。
　　南宫若虽然脸色苍白，全身却无一丝伤痕。
　　南宫宏朝秋裳抱了抱拳，而后从怀里拿出飞花令，道：“秋谷主医者仁心，还请救舍弟一命。”
　　秋裳并不着急替南宫若诊治，收了飞花令，示意南宫宏入座，问道：“不知三公子为何会如此？”
　　南宫宏咬牙道：“神月谷的忍冬，她下的毒手！”
　　秋裳眉头微挑，安静地等着下文。
　　南宫宏道：“三弟他……”
　　说着重重一叹，续道：“想必秋谷主心知肚明。三弟对你一片痴心，上次求亲不成，便四处寻找蔺前辈的下落，奈何无果。三弟听闻今年醉月谷的飞花令已发出，怎么也要去抢一枚来留个纪念。不曾想……不曾想飞花令多数落入神月谷之手，三弟为了飞花令不惜闯入神月谷，却被生擒。可不知为何，神月谷的人竟将三弟送回了南宫别苑，还给了我一枚飞花令……”
　　秋裳心中冷笑，道：“忍冬对三公子下毒手，再给你飞花令，让你来醉月谷找我救人？”
　　南宫宏点了点头。
　　以他的江湖经验，当然已猜到其中必然有诈，可南宫若是他的亲弟弟，他岂能见死不救？
　　秋裳眯了眯眼，吩咐道：“扶三公子到药炉。”
　　司音阻止道：“谷主，此事定然有诈，救不得！”
　　顾青衣其实也想阻止，可她并没有开口。持有飞花令者前来求医，不可不救。秋裳如今已是骑虎难下。若是救人，其中必然有诈。若是不救，相信不出几日，全江湖的人都会知道秋裳拒绝医治持有飞花令之人。如此一来，醉月谷的名声将会一落千丈，飞花令更是如同虚设。
　　秋裳横了一眼司音，道：“人人皆知飞花令的用处，你身为醉月谷的人，难道不知？不必多言，快去准备。”
　　司音狠狠地瞪了一眼南宫宏，领命去了。
　　南宫宏颇为尴尬，道：“秋谷主……”
　　秋裳朝他一笑，道：“大公子，请随我去药炉，我自会全力医治令弟。”
　　药炉内药香四溢。
　　此地是秋裳研究医术之地。她向来追求雅致舒适，故而药炉虽不太大，布置得却与平常的药炉不同。
　　院内种着各类不知名的花草，还有一座六角亭。几个药童正在打理院内的娇花，见到秋裳过来，纷纷垂首见礼。
　　秋裳摆了摆手，她们便各自忙去了。
　　顾青衣很是担忧，可又苦于了解秋裳的性子不能开口阻止，憋了一肚子的气。那个南宫若，实在是该死。
　　秋裳似是知道她在想什么，拍了拍她的手，微笑道：“不必担心。你与南宫公子去六角亭等我，不需要太久时间的。记住，院内的一草一木都不许去碰，知道吗？”
　　没办法，顾青衣只有答应。
　　她虽不了解醉月谷的一切，可也知道药炉之外的院中，种的全是毒花毒草。这些花草看着艳丽无比，实则全部都有剧毒。不过，这些花草却很有用，秋裳素来喜欢以毒攻毒，这些东西救了不少人的命。而这些东西素来有专门的药童负责，外人随意去碰，必定中毒。
　　药炉内没有什么丹炉，却有一面与墙同高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医书，乃是历代醉月谷谷主毕生心血。
　　司音司乐已将南宫若扶到了塌上。
　　二人都很清楚躺在床上的南宫若必定会伤及她们家谷主，可此人又不得不救。故而，纷纷对其视以怒目。
　　秋裳将她们的表情看在眼里，颇感欣慰。
　　“司音，司乐，备热水。”
　　司音司乐不情愿地出了房门。
　　秋裳将轮椅推至塌前，伸手替南宫若把脉。刚搭到其手腕，一条青花小蛇便自其衣袖内窜出。她冷笑一声，衣袖一拂，小蛇便被她钉在了门板上。突然，南宫若衣袖里冒出几条红线，缠住了秋裳的手腕。
　　秋裳目光一寒，当即用内力震开那些红线，然则红线非但震不开，反而以极快的速度勒紧了她的手腕，同时有一丝殷红快速渗入了她的皮肤。
　　与此同时，南宫若突然坐起身来，瞪大眼睛看着她，朝她露出一丝诡异莫测的笑。
　　秋裳居然也笑了。
　　她先发制人，暗器倏地发出，直打南宫若胸前死穴。
　　方才还一脸死气的南宫若突然像是活过来了，动作极快地弹下了床。跃起的同时，他的身上梨花暴雨般射出无数寒芒，竟是全身上下都藏着暗器。
　　“不知阁下是神月谷的哪一位好汉？”秋裳坐在轮椅上，只不过一拂袖，便将朝她掷来的暗器全部截住。暗器亦叮叮当当跌落在地，她的脸上仍是带着笑意，目光却寒如深潭。
　　“不才夏安！”南宫若一击不成，也不再动作。规规矩矩地作了一揖，朝秋裳笑得十分暧昧，“秋谷主的袖里绵针果然一绝！在下同时发这么多暗器，都伤不了你半分。不过可惜……暗器功夫一绝，人也是个大美人儿……竟得终身与轮椅为伴！”
　　秋裳此生最痛恨的便是自己这一双腿，夏安这样说，无疑是戳到了她的痛处。她却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笑，道：“阁下到底知不知道擅闯醉月谷的下场？”
　　夏安笑道：“不必秋谷主提醒。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能够死在秋谷主手里，在下不知道多开心。”
　　秋裳眯了眯眼。
　　在客厅时，她已看出了此人并不是南宫若。她为医者，对人体的结构可谓是了如指掌，识人的功夫自然也不会差。只不过是一张假脸，她见得多了。故而，她每一步都特别小心。可方才还是百密一疏，那些似线非线的东西，极有可能要了她的命。
　　夏安道：“秋谷主，你醉月谷的招牌快要挂不住了！”
　　秋裳眉头微蹙道：“你们杀了南宫若？”
　　既然假扮南宫若，那么真的南宫若定然凶多吉少。虽然她不是很喜欢这个贸然来提亲的人，可也十分痛恨滥杀无辜之人。
　　夏安含笑道：“秋谷主现在应该关心自己才是。”
　　秋裳不语。
　　夏安道：“秋谷主，知道方才的红线是什么吗？你……已命不久矣！据我所知，中了魂牵一线的人，至今未有一个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