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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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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无常亲自将秋裳一行人送到了谷外,冷声道:“解药。”
秋裳道:“曲水。”
曲水上前,倒了两粒药出来,自己服下一粒。
姬无常冷哼一声,抢过解药服了,却迅速扣住了曲水的脖子,笑道:“宝贝留下!”
秋裳似笑非笑觑着他,道:“姬无常,你身为一谷之主,这等小人之事竟也做得出。”
姬无常不屑道:“你不也一样,对我下毒。”
秋裳道:“只不过是以牙还牙罢了。”
说着叹息一声,“你刚刚服下的,只不过是一半的解药。你让忍冬跟着我们,离开了此地,我便会将另一半解药奉上。”
“你真阴险!”姬无常气得要死,却也不得不放了曲水。他顾向忍冬,冷声道:“跟着她们!”
忍冬只有听从。
姬无常虽是她的师兄,却也是一谷之主,掌控着整个神月谷的生杀大权。她身为神月谷之人,自然也躲不掉。
秋裳颇具深意地瞧了忍冬一眼,淡淡一笑,领着一行人走了。
姬无常狠狠地盯着她们走远,唤来墨隐,道:“你带些人,待忍冬取了解药再动手。纵然不能杀了她们,也要给她们知道我神月谷的厉害!”
墨隐垂首道:“谷主,跟在秋裳身侧的女子武功很高,属下胜不了。”
姬无常回想起顾青衣的模样,皱眉道:“此人是谁?年纪轻轻武学造诣竟如此之深……罢了,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必须得给我出了这口恶气!秋裳此人心机颇深,你们隐在暗处盯着她,瞧准机会再下手。”
墨隐应了,心中却在苦笑。
这实在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谷主都栽在秋裳手里了,他怎么可能完成任务?然而,他并没有退路。纵使任务失败后被罚,他也只有忍着。
*
忍冬暗地里骂了秋裳无数回。
此刻她就坐在马车上,秋裳旁若无人地执子下棋,自己跟自己下得不亦乐乎。而那个冷冰冰的女人则时不时瞧她一眼,让她感觉很不舒服。她能感觉到此女不喜欢她,却怎么也想不出几时得罪了此人。
待马车行了大半日,秋裳才抬头瞧着忍冬,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她,微笑道:“多谢忍冬姑娘一路想送,解药在此,你拿去吧。”
忍冬接过,眯着眼瞧着秋裳,道:“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秋裳笑意不减,声音淡淡:“忍冬姑娘如今不该忧心我是个怎样的人。”
“什么意思?”忍冬不解。
秋裳道:“你若再不将解药送回去,我怕……”
忍冬暗骂一声,掀开车帘便跳了下去。
秋裳望着飘飘荡荡的车帘,忍不住一笑,自顾自地落下一子,白子得胜。
“小衣,你似乎不喜欢忍冬姑娘啊?”秋裳轻飘飘地开口,动作娴熟地收拾棋盘。方才顾青衣顾向忍冬的眼神着实不善,她都怀疑若不是她还坐在这里,顾青衣绝对会跟忍冬打一架。
顾青衣抿唇不语。她就是不喜欢忍冬,像个妖孽一样。
秋裳抬眼瞧着她,道:“怎么?不想和我说话?”
很久以前,她就想将顾青衣的性子改一改,奈何没多大成果。此人极其顽固,且性子极其冷淡,对待外人,她可以一句话也不说。故而,她可以做一个毫无破绽的杀手。不过她有时候也很欣慰,此人在她面前算是说话最多的了。如今她还是抱着以前的那种心思,希望此人多说说话,多与外人接触。不然,离了她,此人有话无处说,心里肯定苦死了。
“不是。”顾青衣握紧剑柄,不去看秋裳的眼睛。
秋裳暗叹一声,微笑道:“你这冷淡的性子是不是一辈子改不了了?”
顾青衣微微皱眉,淡淡道:“我便是如此。”
秋裳颇为无奈,抬眼瞧着她道:“你这性子怎么跟外人打交道?日后遇到心仪之人也是如此?这样会吓跑别人的。”
顾青衣直直盯着秋裳的眼睛,想要在其眸中寻到其说违心话的蛛丝马迹,奈何无果。秋裳的眼眸仍与平常一样,平静中透着深沉,现如今……甚至还带着些许笑意。喜欢的人不喜欢她也就罢了,甚至将她推出去,她恼了。然则,生气也是一声不吭罢了。
秋裳望着她,见其紧紧捏着玉箫,恨不能就此捏断的模样,内心也是一片酸涩。她这身子骨,向来便虚,能不能长命是个问题。加之腿有隐疾,只能拖累人罢了。
既然不能在一起,便不要给出任何希望。
狠心的话说出口,自然便收不回了。
于是乎,马车内一片沉默。
过不多久,一声嘶鸣声打破沉默,马车也停了下来。
秋裳皱了皱眉,刚想问什么事,便见到顾青衣极快地冲出了马车。
曲水流觞已站了起来,见出来的是顾青衣,话还没出口,顾青衣已跃了出去,与一大批人打了起来。
秋裳撩开车帘,见顾青衣处处狠下杀手,只能暗自摇头。此人心中有气,又不能拿她出气,便将气撒在神月谷的下属身上,真是百年都改不了的臭毛病。她猜到姬无常不会善罢甘休,却没猜到其竟然如此愚蠢幼稚,真的做出半路截杀之事。想来姬无常是被气惨了,才会如此冲动。
这些人焉能打得过顾青衣,不到片刻便被打倒在地。
顾青衣一脚踩在墨隐的背上,冷声道:“你想怎么死?”
墨隐就知道截杀不会成功,败了也不愿低头,哼声道:“要杀便杀,无需多言!”
顾青衣目光一寒,举手便要给出一掌。奈何,秋裳及时阻止了她。
“小衣,不可枉造杀孽!”
秋裳的声音自马车内传来,依旧是淡淡的。
顾青衣一脚踢开墨隐,转身便走。
墨隐没想到竟然能活下来,爬起来后手中迅速扣了一把暗器,分别掷向马车内的秋裳与背对着他的顾青衣。
本以为万无一失,却在暗器将将发出之时便被拦截了下来。
秋裳已撩开了车帘,神色颇冷地瞧着墨隐,道:“墨公子该当珍惜这得之不易的生路才是。”
论暗器,她至今还未曾碰到过敌手。墨隐在她面前耍心机,算是打错算盘了。她虽在马车内,却时刻留意着顾青衣,很怕顾青衣又不怜惜自己的身子,以命相博。
纵使知道墨隐不是顾青衣的对手,她也不能放下心来。
情之一字,当真磨人。
墨隐只得苦笑,也不管被打倒在地的下属,捂着被踢痛的胸口走了。
继续赶路,回到醉月谷之时已月上中天。
书房内,慕肆正汇报着在神月谷探听到的消息。他年纪不大,生得颇为俊美,声音同样无可挑剔。
顾青衣内心很是郁闷。秋裳身边的人,男的潇洒俊逸,女的容貌清丽,让她觉得个个都是威胁。虽则她深知这些人与秋裳只不过是从属关系,内心却很不是滋味。
故而,待慕肆退下后,她破天荒地主动开口问道:“师姐,你身边之人,为何个个都容貌上等?”
秋裳正在想神月谷的事,闻言不禁一笑,道:“为何有此一问?”
顾青衣不去与秋裳对视,眼神飘向窗外,道:“就问问。”
秋裳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道:“容貌上等的人,养眼。你师姐我……喜欢养些好看的人……”
这话顾青衣听来,更觉胸口发闷。故而,她回过头微不可察地瞪了秋裳一眼,带着满腔苦闷回自己房里去了。
秋裳盯着顾青衣窈窕的背影,微微摇头。过了一会儿,才唤来曲水流觞,吩咐道:“听慕肆说,神月谷在与一股神秘势力合作,吩咐下去,尽可能探听到那股神秘势力是何方神圣。忍冬此人,可以考虑拉拢,你们派些人密切留意其动向。还有……今年的飞花令该发出去了。”
飞花令,被武林中人视为救命的令牌。
由醉月谷发出,得之者,便能得到秋裳亲手医治。无论是什么病症,醉月谷均会倾其所有令之痊愈,且完全是义务的,分文不取。
飞花令每年只发出七枚,是为江湖中人以命争强的一大宝物。
曲水道:“飞花令已备好,只待谷主下令,便可发出。”
秋裳想了想,道:“今年的飞花令,全部散落在神月谷一带。立刻发出,将此消息递给聆心阁。”
聆心阁,是个收钱卖消息的地方。
无论是宫闱秘事还是江湖秘闻,只要给得出足够的银两,聆心阁都能探听得到。
只要聆心阁将飞花令的消息卖出,神月谷那边便永无宁日了。
秋裳很满意这个安排。
坐山观虎斗,才有意思。
姬无常此人,近来有得烦了。
曲水领命而去,流觞则留下来给秋裳按摩双腿。秋裳的腿,终归是与常人有差距的。虽则已能行走,却日日都会隐隐作痛。蔺衡曾说过,须得每日按摩,方能缓解。
秋裳有些怔怔地瞧着自己这一双腿,只觉碍眼。她恨,恨自己是个废人,恨自己不敢伸手去触碰幸福。
“好了流觞,不用捏了,退下。”
流觞抬起头,眼里满是担忧,皱眉道:“谷主,您……”
秋裳朝她一笑,道:“不碍事。你且退下,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流觞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乖乖地退下了。只因她知道,谷主的话是万不可违背的。否则,后果会很严重。
屋内空荡荡的,静得很。
秋裳摸着自己的小腿,咬牙忍耐着每日都会有的疼痛。痛吗?痛就对了,痛才证明自己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