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流火，九月授衣「GL」》爱吃鱼的懒猴子

34、第三十四章

　　楚缘此次外出，较为低调。候在谷外的王府护卫也只不过只有四人，算上跟着进谷的那一位，一行六人。他们轻装出门，故而秋裳要坐的马车，只有醉月谷自己安排。
　　秋日清晨，略显萧索。
　　秋裳与流觞在马车内，相对而坐。
　　流觞撑着下颌，抱怨道：“慕情真是脾气古怪，还是慕肆好，长得帅气，脾气也好。”
　　秋裳翻过一页书，含笑道：“你明知她不想露真容，偏要去揭那面具，是不是活该？”
　　流觞不满的轻哼，问道：“谷主，慕情为何不愿露脸？这么多年来，除了您，我们都不知道她的模样，神神秘秘的。”
　　秋裳道：“做人不要太过好奇，我是否曾与你讲过？”
　　流觞道：“我也不想啊，可她越是遮遮掩掩，我就越好奇。私底下我与曲水她们曾找机会要摘了那面具，可没一次成功的……谷主，慕情面容如何？好不好看？”
　　秋裳抬眼道：“噤声，吵得很。”
　　流觞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只得悻然作罢。
　　醉月谷除了她与曲水，司音司乐四个心腹外，另有慕肆，慕情，慕空，慕鹰四位大将。此四人不比她们四个经常陪在秋裳身边，而是常年在外奔波，且武功远在她们四人之上。慕情此人，则是其中唯一的女子，神秘指数颇高。在外出任务，永远都是风险最大，往往都是以命相博。慕情能够以女子之身得此重任，加之其神秘得很，不让人好奇都难。
　　此刻，慕情正抱着一把剑坐在车辕，目视前方。她身着一袭黛色衣衫，脸上带着一张狐狸面具，神秘气息十足。
　　车夫乃是醉月谷的老把式，马车虽在疾驰，却十分平稳。
　　从一见到慕情开始，楚缘就有心留意，此刻见她一人坐在车辕，忍不住心中好奇，打马上前，笑问道：“在下楚缘，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慕情扫他一眼，开口道：“有事？”
　　声音虽有些冷淡，却十分清脆动听。
　　楚缘道：“倒也没什么事，只是姑娘你戴着面具，在下十分好奇而已。”
　　慕情道：“无聊。”
　　楚缘还待再问，马车内的秋裳已隔着车门开口说话：“世子爷，她叫慕情。”
　　楚缘道：“原来如此，不知她为何戴着面具？”
　　秋裳道：“她嫌弃自己的容貌而已，还有什么问题吗？”
　　如此，楚缘也不好追问下去，心中却越发的好奇，想要一窥真容。他方才亲眼见到流觞欲摘其面具，被其一巴掌差点打飞，故而虽有这个心思，却只有按耐住。
　　马车行了整整两日，方才到得王府大街。
　　一行人由角门进府，期间领路的丫鬟换了几波，方才到得一处水榭。
　　楚缘在水榭的回廊停步，道：“舟车劳顿，秋谷主先在此水榭休息，在下去去就来。”
　　待楚缘走后，流觞忍不住抱怨道：“王府就是不一样，规矩多得让人心烦。”
　　秋裳横她一眼，举目而望。眼前是一处荷花池，弯曲的廊桥。远处仍有水榭几座，阁楼高耸。王府确实与江湖中人的住所不一样，透着几丝庄严几丝幽冷。
　　思及顾青衣曾在此居住过，不由得暗叹一声。若是顾青衣一直长在这样的王孙贵族家，便也不必时常在外刀口舔血，以江湖游客自居。不过，自古王孙贵族家的女子均难得自由，庶女亦不比嫡女金贵。如此一想，倒又觉得顾青衣离开王府乃是一件幸事。
　　水榭外早已有几个丫鬟在等候，对秋裳三人恭敬万分，备茶侍奉毫不含糊。
　　大概半个时辰后，楚缘领着两个护卫而来，引着秋裳去见汉王。
　　秋裳见其已然换过一袭常服，着的是皇室云纹红衣，头戴紫金冠，一派贵族模样。衣绣云纹，乃是楚氏皇族才有资格着的服饰，象征着身份代表着尊贵。楚国尚黑，皇族喜红，此二种颜色搭配起来，的确贵族气质尽显。恍惚间，秋裳自然而然想象着顾青衣着此等贵族服饰的模样，不禁面露微笑。
　　要见王爷，过程较为繁复。
　　层层通报后，一行人方才由一位内侍引至殿内。
　　殿内并不如何富丽堂皇，主色调为黑红，颇为死气沉沉。
　　丝竹声声，曲风轻快。
　　一队舞姬正在随乐起舞。
　　两侧各设两张案几，一左一右，其前跪坐着两名女子，华服裹身，纷纷将目光投向步入房门的秋裳。
　　秋裳仍是一派云淡风轻的模样，只淡淡扫了其二人一眼，便将目光移向了上方的一男一女身上。
　　斜斜倚在软榻上的中年男子，定是汉王楚子睿。身着玄衣，面白微须，清瘦异常，一双眼睛很是漂亮却毫无神采。秋裳乃是医者，一眼便能瞧出这位王爷的确是个久病之人。
　　汉王案前右侧端坐着一个面容端庄的妇人，衣着素雅，慈眉善目。此刻，她的目光亦停留在秋裳身上，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之色。
　　秋裳暗自挑了挑眉。已明白此人便是王妃，方才盯着她瞧的二人则是妾室，心道：“若是小衣的母亲仍在，不知会不会也如此二人一般在王府陪着汉王欣赏歌舞？”
　　楚子睿见一行人进来，扬了扬手，乐声停止，舞姬亦随之停了下来。他这才坐直身子，开口道：“退下吧。”
　　乐师与舞姬相继退下。
　　楚子睿又朝下首的两位女子各瞧了一眼，道：“两位夫人也退下。”
　　他相继遣散众人，只留下汉王妃一人。
　　楚缘垂首道：“父王，孩儿已将秋神医请来了。”
　　秋裳微笑道：“小女子行动不便，失礼之处，还望王爷王妃见谅。”
　　楚子睿眯着那毫无神采的眼眸，道：“此间已无外人，不必多礼。”
　　秋裳道：“听世子爷说王爷身体抱恙，不若小女子先替王爷把脉？”
　　楚子睿道：“不急。本王心有疑问，想要请教秋神医。”
　　秋裳垂眸道：“不敢。”
　　楚子睿一直盯着微垂着头的秋裳看，看了好半晌，突然站起身朝秋裳走去，神色颇为激动。他单膝跪在秋裳身前，扶着其双肩道：“念儿，你是不是本王的念儿？”
　　其手劲较大，捏着秋裳有点疼，不由得皱起了眉。
　　“父王！”楚缘上前制止。
　　慕情亦第一时间跨出一步，被秋裳一眼横了回去。
　　王妃忙过来扶住汉王，道：“王爷，先问清楚再说。”
　　说着顾向楚缘，道：“缘儿，如何了？”
　　楚缘跪地道：“父王，孩儿无能，未曾觅得王妹踪迹。”
　　楚子睿此时已意识到自己太过激动，站起身，板着脸道：“你出门之前怎么说的？说是念儿必定在那醉月谷中，此行定能带念儿回家……本王还以为……”
　　楚缘道：“孩儿出门前的确很有信心，可秋神医对那令牌矢口否认，更不愿透露只言片语。孩儿……孩儿没了法子，只有将秋神医请了来。且父王的病，不能再拖了。”
　　楚子睿冷哼一声，再顾向秋裳的眼神已有了几丝寒气。他冷冷一笑，道：“秋神医，那被抓的女子是不是你醉月谷中人？为何查探二十年前的旧事？”
　　秋裳沉吟道：“王爷，您这是什么意思？小女子跋涉而来，只不过是为了替您治病而已。”
　　楚子睿道：“你们江湖中人，终归是乌合之众，惯做一些偷鸡摸狗之事。”
　　秋裳皱眉不语。若此人不是王爷，不是顾青衣之生父，如此态度与她说话，怕是已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楚子睿道：“你是否仍不愿多言？”
　　秋裳淡淡道：“王爷想知道什么？”
　　楚子睿道：“你为何派人调查王府旧事？”
　　秋裳抿唇不语。楚缘她能随意忽悠，是因为当初所处之地乃是醉月谷。万没想到，楚缘以飞花令引她进王府，治病救人或许不假，可主要的还是为了让楚子睿亲自询问。此刻身在王府，若是随意忽悠，极有可能性命不保。思及此处，不免对楚缘心生怨怼，冷冷瞧其一眼。
　　楚缘被其瞧得颇为不安，可他也是奉命办事，寻不到妹妹，已是打脸。若不将秋裳带回来，他无法交差。
　　楚子睿见其仍然不愿多言，唤来侍卫，吩咐道：“地牢那女子，拖出去活活打死！”
　　流觞闻言，不由得拳头紧握，咬紧了牙关。
　　王妃连忙拉住汉王，道：“王爷，若那女子真是念儿的人怎么办？他日你们父女相见，如何相处？”
　　楚子睿甩开王妃，怒道：“如今人杳无音讯，何谈相处？来人！”
　　“且慢。”
　　秋裳一点也不害怕楚子睿，抬眼觑着他，含笑道：“王爷口中的念儿，到底是谁？不若王爷说清楚？”
　　她早已猜到汉王口中的念儿乃是顾青衣，不由得十分好奇。
　　王妃道：“秋神医，你若是知道念儿的下落，还望告知。念儿她在外漂泊数年，我与王爷均十分想念。我们已寻了念儿整整十八年，也不知她过得好不好……”
　　楚子睿闻言身子一顿，缓缓走回塌前坐下，拎起酒壶开始喝酒。王妃见其如此，知道他已心里默许提及旧事，遂朝楚缘使了个眼色，又上前劝导汉王少喝酒。
　　楚缘沉默半晌，开口道：“秋神医，此事乃王府旧事，望你莫要四处宣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