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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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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冬说到做到,当天晚上便配好了魂牵一线,且当晚宿在了药炉。
秋裳倒是安排周到,她一睁开眼睛,便有两个小丫鬟过来服侍她。昨夜喝了太多的酒,起床时头痛欲裂。秋裳竟连这些都考虑到了,她一说头疼,小丫鬟便端来了醒酒汤。
喝完醒酒汤,忍冬不禁感慨道:“秋裳啊秋裳,你可真是体贴入微呀!”
话音刚落,秋裳的声音便传了进来。
“忍冬姑娘客气了。”
忍冬忙道:“不许进来!”
说着摸出胭脂水粉刚想往脸上抹,秋裳却已进了房门。没办法,她只有放弃,瞪着秋裳道:“你就不能迟点儿过来呀!”
秋裳的目光落在胭脂盒上再转到忍冬的脸上,微笑道:“忍冬姑娘不化妆时已貌若天仙,何必在意?”
忍冬不禁露出一丝笑容,道:“算你嘴甜。别忍冬姑娘忍冬姑娘地叫得如此生分,我已将你当做此生最好的朋友,你便直接叫我忍冬吧。”
秋裳道:“既如此,你也不必对我生分,叫我的名字便好。”
忍冬笑了一下。去枕头下摸出昨夜配制好的魂牵一线交给秋裳,说出了使用的方法。见秋裳收好后又问道:“要不要我将解药的配方写给你?”
秋裳摇摇头,道:“神月谷的独门配方,我哪里敢觊觎?”
忍冬道:“哎,其实这东西我一直不屑配制的,太阴毒了。南宫林怎么就得罪你了?”
秋裳道:“他想要我嫁给南宫若……”
有些话说一半留一半,其中意味便让对方来品,其实也很妙。
忍冬哼声道:“南宫若那草包如何配得上你?你自然是不愿的,他对你使阴招了?”
秋裳含笑道:“我也很无奈呀。”
她自然不会告诉忍冬想要除掉南宫林是因为其觊觎天行令,以免多生事端。
忍冬道:“我要在你的醉月谷小住,不知可否?”
秋裳笑言:“你是想留在此地瞧热闹吧?”
忍冬也笑道:“你呀,什么事都瞒不过你。杏林会不是要在醉月谷开么?我还未见识过呢。”
秋裳道:“你的神月谷百废待兴,不回去打理么?”
忍冬哼声道:“你可以足不出户,决胜千里,我难道便不能么?”
秋裳不再多言,道:“也好。昨夜不是说要游览一番醉月谷么?走吧。”
如此,秋裳一整个上午都陪着忍冬游览醉月谷。湖边,林间,水榭,花丛。该去的地方都留下了她们的足迹。
九月的气候仍然闷热,秋裳坐着轮椅,一派悠闲自在。若不是忍冬已见识过秋裳的厉害之处,观此形态,秋裳看来便是一个十足十的隐士。她叹息一声,道:“你这醉月谷倒也极好,适合隐居。奈何你生为江湖人,可惜了。”
秋裳望着平静无波的湖面,道:“没什么值得可惜的,我已很知足。”
忍冬道:“上次的事多谢你,青龙帮那些人也没问出什么来,已尽数灭口。你且放心,不会有人知道援兵乃是醉月谷之人。不过,顾青衣的行踪已然败露,最近还是不要四处走动的好。”
秋裳含笑道:“白蛇此人,是否很难对付?”
忍冬道:“我与他打过两次架,此人武功不错,又身负金钟罩铁布衫,单挑的话我只有五成把握。其实我并不想与青龙帮为敌,可他白蛇欺人太甚!若我要你助我除掉白蛇,你会不会答应?”
秋裳侧目道:“你想除掉白蛇?”
忍冬道:“神月谷已与青龙帮结了梁子,抽不得身。我绝不会臣服于青龙帮,自然要早做打算。若你不答应,我打算去找鹤云山庄合作。听说鹤云山庄请了个蛊师,灭了青龙帮好几处分舵。”
秋裳挑了挑眉,道:“你的提议,我会考虑的。”
*
次日午时未到,便有人来禀南宫宏求见。
秋裳一直在等他们,自然让了他们进来。
来的人还真不少,两个黑衣大汉抬着一顶软兜小轿,轿子里坐着南宫林。另外还有四个黑衣大汉,抬着两口大箱子。同行的还有南宫三兄弟和柳色青。
南宫林坐在软兜小轿上,脸色蜡黄,形如枯槁。短短时日,昔日威风凛凛的家主已完全没有了精神气。
秋裳本在会客厅等。
然则,一行人还未到会客厅,便齐刷刷跪在了门外。除了柳色青。
秋裳眯了眯眼,示意流觞推她出去。
南宫宏见到秋裳,一张脸既是羞愧又是愤恨,可他还是捏着拳头向秋裳磕了个头,道:“秋谷主,请你救救家父!”
秋裳佯作不知,道:“各位这是何意?”
南宫尤狠狠瞪着秋裳,恨声道:“秋裳!若不是你,我父亲怎会变成这般模样!你还在装傻!”
南宫宏侧头瞪了一眼南宫尤,咬着牙道:“秋谷主,南宫世家对不住你,今日我们是来赔罪的。家父一时鬼迷心窍,可未曾伤人性命,罪不至死,望你大人有大量,出手相救。”
南宫若得知父兄对秋裳的所作所为后,已觉无颜再面对秋裳。可是为了父亲的性命,他还是选择了过来。此刻他抬眼瞧着秋裳,恳求道:“秋姑娘,只要你愿意救家父,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一旁的柳色青亦开口道:“秋谷主,为人医者,岂能见死不救?”
秋裳看着这一家老小,心中冷笑,道:“你们起来吧,容我先替他把脉。”
一旁看热闹的忍冬一直抱着胳膊。她以为秋裳会立刻要了南宫林的性命,不曾想秋裳却救醒了南宫林。不单只是解了南宫林身上的毒,还替其将胸膛内的毒针给取了出来。
南宫宏见自家父亲眼神逐渐清明,不禁大喜,朝秋裳行了一礼。吩咐四个大汉将那两个木箱打开,里面竟全是金元宝。
“秋谷主,多谢你。这是诊金。”
秋裳道:“不必。本是我害了南宫家主,算是扯平了吧。”
南宫宏赞赏地瞧了秋裳一眼,当下便行礼准备告辞。然则,南宫林突然猛地开始咳嗽,一副病态。
南宫尤忙上前扶住南宫林,道:“大哥,我们一路颠簸,父亲身子又虚弱,怕是不宜再赶路。”
南宫宏瞧着自家父亲,又瞥了一眼秋裳,心里颇为为难。秋裳此人,他本十分感激的。一则南宫若一条命是为醉月谷所救,二则此人声名远播,救死扶伤无数。可是,自家父亲伤在此人手上。究其缘由,实乃自作自受。可终归是自己的父亲,他明白事理的同时,难免对秋裳心狠如斯报以愤怒。然则,秋裳不计前嫌施救,愤怒已消失殆尽。南宫世家理亏在先,他此时已与南宫若抱有一样的心思,没什么脸面再见到这位秋神医。
故而,南宫尤的话他没法接。
倒是秋裳大方的一笑,道:“既然南宫家主身体不适,便留在醉月谷养伤吧。”
南宫宏的尴尬就此被化解,心中只有感激。
*
晚饭十分,秋裳身为东道主,自然吩咐设宴款待南宫世家一行人。
酒菜极是丰富,她却并未陪同。
一桌上好的酒菜设在花厅,南宫世家一行人围桌而坐。互相对望,却无人提箸。
少顷,南宫若见气氛怪异,率先提箸道:“父亲,您大病初愈,还是吃点东西的好。”
南宫林板着一张枯瘦的脸,不动。
南宫尤则从腰间摸出一根银针,在酒菜内一一验过方才道:“父亲,没毒。”
南宫宏皱了皱眉,这般行径,若是给主人瞧见了,实是大为失礼。可他见父亲没说话,便闭口不言。
南宫若却是大为恼火,筷子一拍,道:“二哥,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秋姑娘还会下毒害我们不成?”
南宫尤冷笑道:“三弟,你是不是被美.色冲昏了头?父亲之所以饱受折磨,便是那秋裳心狠手辣下毒迫害。她让人准备的酒菜,我们能放心吃吗?”
南宫若反驳道:“是你们不对在先!既然秋姑娘救了父亲,便是已不计前嫌。你此刻如此行径,实乃亵渎了她!”
南宫尤还待再说,却被南宫林制止,道:“好了,用饭吧。”
他们用饭用得十分忐忑。
秋裳几人的晚饭却吃得颇为开心。只因掌厨的乃是顾青衣,味道相当不错。
顾青衣已换了一副面容,身着男装。
初见时,忍冬还道是哪家的翩翩公子又缠上了秋裳,竟然还洗手做羹汤。见其生得俊美非常,还出言调戏了几句。
奈何别人只冷冷瞧她一眼,并不理睬。
她便向着秋裳抱怨,然则秋裳却告诉她此人乃是顾青衣。
忍冬大为惊讶,啧啧道:“这易容之术绝了!莫不是出自你的手笔?”
她瞧着秋裳,暗叹此人当真是无所不精。
秋裳含笑道:“算是吧。”
白蛇既然记恨上了顾青衣,那便让顾青衣暂时消失。待除掉白蛇,顾青衣再重出江湖便是。她与顾青衣商量之后便易容,主意是她出的,易容却是顾青衣自己动的手。
忍冬仔细打量了顾青衣的新面孔一番,便不再纠结。提箸尝了一口顾青衣做的菜,不禁眼睛一亮,赞叹道:“啧啧,这一手厨艺堪比御厨!”
秋裳含笑道:“是吗?难道你吃过御厨做的菜?”
忍冬道:“那倒没有。皇帝吃的自然是世间美味,我这是在夸她。”
秋裳笑道:“她就这一点爱好,今日你有口福。”
忍冬夸顾青衣,便如夸她一般,她心里很是开心。对于顾青衣钟爱下厨房一事,她以前曾问过原因。顾青衣的回答是,下厨能够让心静下来,算是修行的一种途径。
忍冬似笑非笑道:“有口福的是你吧?”
秋裳笑了一下,看了顾青衣一眼便将话题引到了别处。
若论有口福,她的确是有口福得很。身边四个丫头均是厨艺高手,顾青衣则更胜一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