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流火，九月授衣「GL」》爱吃鱼的懒猴子

30、第三十章

　　慕肆一个人出谷，回来的时候已是两个人。
　　灯火通明处，忍冬仍是穿着夺目的红衣，妆容精致，笑颜如花。
　　秋裳亲自出门相迎，设宴款待，席间谈笑风生，气氛颇为融洽。
　　江湖人最重义气，本还对秋裳多有忌惮的忍冬，已在其派出援兵之时决意此生交定了这个朋友。故而，秋裳一封书信，她便马不停蹄地赶来了。
　　席间，忍冬举杯敬秋裳，嫣然道：“来，我们喝一杯。”
　　她的笑容永远明媚，对着秋裳笑的时候更是毫不吝啬。
　　秋裳怔了一下，举杯与之相碰。
　　顾青衣却突然夺过了秋裳手中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道：“她不喝酒，我陪你喝。”
　　忍冬显然也怔了一下，目光来回在秋裳与顾青衣身上瞟了几眼，见秋裳仍是淡淡地笑着，顾青衣亦仍是面无表情。秋裳的笑容永远都是淡淡的，似乎永远是一张掩饰本心的面具。然而，她瞧着顾青衣的目光却格外的温柔。
　　不知怎的，忍冬的心情突然便有了几丝郁闷。她笑了一下，斟酒举杯，道：“想不到顾姑娘也是好酒之人，来……今夜不醉不归！”
　　顾青衣毫不含糊，酒倒杯干。由见着忍冬的第一眼起，她便不怎么喜欢此人。并不是因为此人多么的讨厌，而是因为此人那种明媚至极的面容，还有其瞧着秋裳那种意欲不明的笑容。
　　秋裳提箸给顾青衣夹菜，微笑着道：“空腹喝酒不好，吃菜。”
　　忍冬见其如此体贴，酒喝得更快了。
　　酒过多巡，顾青衣脸上已起了一丝红晕。她的酒量其实也不怎么好，可忍冬却是海量，她又是极其不愿服输之人，忍冬喝一杯她喝一杯，忍冬喝三杯她亦奉陪。
　　现如今，她已有些醉了。
　　忍冬越喝越快，越喝兴致越高。她撑着头瞧着作陪的秋裳，突然说道：“我来时发现醉月谷外有几个人鬼鬼祟祟的，你赶紧派人打发了罢！”
　　秋裳道：“多谢提醒。”
　　说完便朝候在一旁的司音使了个眼色。
　　忍冬道：“你要我配魂牵一线做什么？”
　　秋裳道：“用来对付南宫林。”
　　忍冬若有所思道：“上次你还说要去无及山，如今竟与南宫世家结了仇？”
　　秋裳叹息道：“我也是逼于无奈呀。”
　　忍冬道：“你自己配制出来的毒也很厉害啊，为何一定要魂牵一线？”
　　秋裳笑道：“因为魂牵一线的药引只有万蛊门才有，南宫世家却是万万不敢去万蛊门的。”
　　忍冬撇嘴道：“南宫林惹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你明知南宫世家与万蛊门有仇，而那药引又只有万蛊门才有，你这般行事，分明是想至南宫林于死地。罢了！你给我腾个安静地方，今夜便可将魂牵一线交给你。”
　　秋裳微笑道：“谷内的药庐一直很安静，姑娘请自便。”
　　忍冬目光炯炯地瞧了秋裳半晌，拎着一壶酒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出了门。
　　秋裳对司乐道：“你过去给忍冬姑娘打下手。”
　　宴席过后，人去桌空。
　　顾青衣被蓝烟扶着进了秋裳的房间。她脑袋昏昏沉沉，只想睡觉。因此一接触到床，倒头便开始睡。
　　秋裳让蓝烟去煮点醒酒汤，自己坐在床沿照顾醉酒的顾青衣，见其面容一改往日的清冷孤傲变得酡红一片，不禁露出一丝微笑。她手上的动作很轻，目光亦变得十分柔和。
　　司音将新毛巾递给秋裳换下旧的，见顾青衣难得地不是冷着一张脸，笑道：“顾姑娘真是个大美人儿，若不是整天冷着一张脸，不知多少人要拜倒在她的裙下。”
　　秋裳闻言一笑，道：“她一直不苟言笑，如今这般，的确难得。”
　　话音刚落，顾青衣便一把抓住了她的手。顺手一带，秋裳便被其掀倒在床。司音在此，秋裳当然挣扎。可她不挣扎还好，一挣扎顾青衣便用双脚禁锢住她，且结结实实地搂了个满怀，嘴里还嘟嘟囔囔的。
　　秋裳脸皮再厚，此刻都忍不住要脸红。而顾青衣嘟囔的话司音虽没听到，她却是听得真真切切。
　　师姐……师姐……
　　这人喝醉了还在叫她。
　　秋裳轻咳一声，道：“司音你先下去。”
　　司音显然从未见过自家谷主如此弱势且脸红的一面，愣了好一会儿才应声。
　　她刚到门边，蓝烟便捧着醒酒汤进来了。侧身让过，蓝烟也朝她笑了一下，可她还未踏出门口，便听到瓷器破碎的声音。转过身一看，蓝烟正愣在当场。
　　而床上的两人，正在亲吻。
　　秋裳被顾青衣压在身下，手掌撑在顾青衣肩头，显然在推。
　　司音也就愣了那么一下，立刻拉着蓝烟跑出了房间，将门关得严严实实。
　　蓝烟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侧头瞧着司音。
　　司音脸颊也有些泛红，想不到向来强势的谷主大人竟然是被压的一方。见蓝烟瞧着自己，轻咳一声道：“不用怀疑自己的眼睛，是这样没错。”
　　蓝烟哦了一声，将目光移向院中的花花草草。过了很久很久，她突然尖叫一声：“天哪！”
　　司音连忙捂住她的嘴，拉着她在回廊的长凳上坐下，低声道：“鬼叫什么！”
　　蓝烟道：“我家姑娘与秋谷主……”
　　司音道：“大惊小怪，我早就猜到了。”
　　*
　　屋外丫头们窃窃私语，屋内秋裳一把拧在顾青衣腰间，疼得顾青衣猛然睁开了眼，酒醒了大半。
　　秋裳撑着顾青衣的双肩，瞪眼道：“发酒疯是不是？”
　　被丫头见到自己如此模样，威严何在呀？
　　顾青衣轻轻晃了晃脑袋，这才发觉自己将秋裳压在身下，猛地跳了起来，头却撞在了床柱上，疼得她捂着头蹲下。
　　秋裳倒是被她这副模样逗乐了，过来拿开其手掌，见额头红了一大块，顿时心疼了，关切道：“怎么样啊？疼不疼？”
　　说着还对着红的那一块皮肤吹气。
　　顾青衣本来脑袋昏昏沉沉的，之前做的那些事被这一撞，突然什么都想起来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垂着头不敢去瞧秋裳，嗫嚅着解释道：“师姐，我……我……”
　　秋裳笑道：“怎么？有胆子做没胆子承认么？”
　　顾青衣耳根都红了。这种事情，自确定自己喜欢秋裳以来就有想过。只是在清醒的状态下一直没那个胆子去做。今夜趁着喝醉酒，竟然如此大胆。
　　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了。
　　秋裳自然没有怪她的意思。见其如此，又好气又好笑。她迫使顾青衣与自己对视，放缓语气道：“你想要做的事，我自然也是想的。不过，你得分场合。方才被司音和蓝烟瞧见了，我老脸往哪儿搁呀？”
　　顾青衣眼神一亮，不眨眼地瞧着秋裳。
　　“傻……”秋裳伸出食指轻轻点了一下顾青衣鼻尖，双手环住她的脖子，主动迎了上去。
　　唇瓣相碰，起初是你来我往的试探，渐渐的便是热火朝天的你追我赶。
　　此次，是在两人都意识清醒的情况下。
　　情人间的事，你情我愿。
　　青丝缠绕，十指相扣。
　　幔帐之内，薄被之下，坦诚相对，抵死缠绵。
　　或因酒而醉，更因彼此而沉醉。
　　*
　　蓝烟和司音在屋外守了一夜，两个人后半夜困得不行，靠着对方打盹儿。直到清晨，她们才被过来服侍秋裳的司乐和流觞给拍醒。
　　四个人交换了信息后均是一脸兴奋，不敢主动去打扰屋内的人。她们守在门外，直等到日上三竿门才打开。
　　“进来吧。”顾青衣穿戴整齐，仍是面无表情。
　　四个人互相对视，每个人的表情都不一样，可是每个人的目光中都透着一丝探寻。
　　司音首先进屋，见昨天晚上打碎的瓷碗残躯仍在地上，默不作声的蹲下开始收拾。
　　秋裳已起来了，穿着竹青色的中衣，兀自坐在床沿，一张脸仍是美得不像话。可几人相继看来，总觉得自家谷主今日面色红润了不少。
　　顾青衣不让蓝烟进卧室，自己跑进去动作麻利地把床单收了，一溜烟跑出了秋裳的房间，去了洗衣房，亲自动手洗床单。
　　蓝烟跟在一旁，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这边厢，司乐和流觞服侍秋裳洗漱。流觞递帕子给秋裳，秋裳伸手去接，洗脸的时候丝质的中衣袖滑至手肘处，那点殷红的守宫砂已然不在。这意味着什么，流觞自然懂，浮想联翩间，脸颊不由得有点红。司乐梳头的时候，发现秋裳脖子上几处红痕，就凭这几点红梅，她脑海里已开始浮想联翩，梳头都梳得漫不经心。
　　三个丫头，一会儿对视一会儿往床上看，表情很是丰富，就是不说话。
　　秋裳自然看出了几个丫头的不自然，倒是不像顾青衣那般不好意思，吩咐下去准备热水，她要沐浴。
　　“你们眉来眼去些什么？是不是很想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秋裳从镜中观察着几个丫头的表情。果然，三个丫头都是一副尴尬的神情。
　　流觞嘻嘻笑道：“谷主，我们以后要怎么称呼顾姑娘啊？谷主夫人？”
　　秋裳微笑着道：“你不怕她的话，大可以试试。”
　　司音道：“其实顾姑娘也不用不好意思的，我们又不是豺狼虎豹。”
　　秋裳想起方才顾青衣抱着床单跑出去的模样，也不禁笑了。如此行径，明摆着不打自招嘛。
　　司乐道：“以前总想着这世上怎样的人才能配得上谷主，若是顾姑娘的话，倒没什么缺点可挑的。”
　　秋裳淡笑不语。
　　耳听三个丫头对顾青衣品头论足，一丝甜蜜悄然蔓延至心头。冷冰冰的师妹在床上的时候……倒是既温柔又热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