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流火，九月授衣「GL」》爱吃鱼的懒猴子

28、第二十八章

　　夜黑风高，落叶萧萧。
　　一切已准备就绪，最后的通碟已然下达。然则，神月谷还未有人出来投诚。
　　湿地雾浓，九月初的天气，夜晚仍是有几分燥热。
　　白蛇低声吩咐道：“吩咐下去，准备进攻！”
　　青衣男子应了，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白蛇眼前。白蛇似乎很满意，不自禁抚摸着络腮胡须，嘴角微微勾起。
　　可他的嘴角还未完全扬起，便立刻抿住，眉头挑了挑，转身凝视着身后不远处的一颗大树。
　　一个高挑窈窕的身影自大树后走出，缓缓朝他而来。黑夜中，她一袭白衣格外的耀眼，四周明亮的火把竟似已被她的气场给压得不规则的乱晃。
　　白蛇见对方来势汹汹，瞥眼见到其腰间的玉箫，一脸的波澜不惊，微笑道：“顾姑娘深夜至此，是来找在下的么？”
　　顾青衣冷目瞧白蛇一眼，并不作答，手腕一转，已拔.出长剑指着他。
　　白蛇挑眉道：“顾姑娘莫不是来杀我的？在下还以为你是来投怀送抱的呢！”
　　顾青衣冷哼一声，脚步微错，已攻了过去。
　　白蛇混迹江湖多年，早已在顾青衣拔.剑之时便已瞧出其身手着实不凡。可他艺高人胆大，由其连一个护卫没留在身边这一点便已能看得出。故而，他并未将顾青衣放在眼里。
　　可顾青衣这一剑来得实在是太快，他避让之时衣袖已被剑锋刺破。
　　“很好！”白蛇哼笑一声，剑陡然出鞘，迅速与顾青衣斗在了一起。
　　顾青衣打架，向来只攻不守，招式凌厉且多变，往往令对手难以招架。
　　可是，白蛇竟然也与她一样，只攻不守。
　　这一点，倒是令她大为佩服。
　　两人斗剑，剑剑生风。四周的树木应声而倒，更是卷起了无数残叶。
　　白蛇难得遇上对手，大呼痛快。
　　顾青衣斜剑一指，已然攻到其肋下。
　　她的剑乃是以寒铁打造，锋利异常。可这一剑刺到其肋下，竟然丝毫刺不进去，自己的剑反而弯了。她心中一惊，白蛇的剑已削了过来，躲避虽快，奈何距离太近，她的手臂立时中了一剑。幸好她反应快，伤口并不算深。
　　白蛇得意一笑，道：“你一定很奇怪对不对？”
　　顾青衣不语，复又攻了上去。这一次她目的明确，只为削去白蛇的外衫，想要证实心中所想。从六岁到如今的二十四岁，整整十八年，她从未怠慢过剑术，故而，白蛇在剑术上并不是她的对手。
　　没过多久，白蛇玄青色的外衫便被划开七八道口子，里面只着的白色中衣。
　　顾青衣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眉。她原以为白蛇只攻不守乃是因其艺高人胆大，却在那一剑未刺入时醒悟其实不然，猜测其定是穿了什么金丝甲之类的异宝。可待她划破了白蛇的外衫，却并未瞧见。如此，便只有一个解释。白蛇竟然横练了一身金钟罩铁布衫，故而刀剑不侵。
　　这样的武功，江湖中人一向很少人练。原因有二：一者，此功练了也没多大用处，须得算准对方攻击的地方以气驭之方能抵挡。遇到功夫相近或是略低于自己的，倒是十分有用。可若是遇上高手，那便是徒劳。二者，此功必须为男子所练，且必须是童子之身。
　　没想到江湖人称四人纵的白蛇，竟然会练如此无用的功夫。
　　顾青衣还剑入鞘，立刻撤离。
　　交手之下，她已很清楚自己与白蛇武功在伯仲之间。白蛇的剑术虽比不上她，内力却比她深厚，加之其身负金钟罩铁布衫……
　　此刻的她，杀不了白蛇，不宜硬拼。
　　白蛇并未去追，哼声道：“顾青衣呀顾青衣，纵使你剑术高超，终归是被我刺了一剑，你已输了。”
　　低头见自己衣衫破破烂烂，不由得又骂了几句。耳听远处兵刃交加，立时知道乃是自己的手下与那神月谷中人交上了手，又暗骂神月谷不识好歹。当下身子一纵，向声音来源而去。
　　殊不知，刚奔出没多久，便听到一阵曲调且急且缓的箫声。待感到箫声竟有摄人心魂之效，当下就地盘膝打坐，收摄心神，且心中已明白那顾青衣并不是单纯的跑来与自己过招，而是应援来了。奈何箫声绵绵不绝，且他早已听闻顾青衣箫声的厉害之处，丝毫不敢怠慢，诸多事宜均比不上保命要紧。
　　这边厢，神月谷第一层防守之人加上慕肆率领的十八名属下，早已与青龙帮众打得不可开交。他们武功可能并不算拔尖，可他们身负各种慕白研究出来的制敌法宝，打得青龙帮众节节败退。虽则己方亦有伤亡，却远比敌手死伤要少得多。
　　加之顾青衣以箫声辅助，他们已胜券在握。
　　谷内的忍冬早已在援兵赶到之时便已在暗地观察，此刻听到顾青衣的箫声，一声令下，谷内早已等候的下属操起兵刃便往外冲。她侧头对夏安道：“看来秋裳此人值得深交，既然他们对我等仁义，我等亦当如此，你领着他们杀出去，尽量减少援兵的伤亡。”
　　夏安低声应了，当下执起兵刃纵出。
　　忍冬满意一笑，耳听箫声并不算太远，循声而去。
　　顾青衣吹够一曲便停了手。一则，音波功极其消耗内力，她要保存实力。二则，她早已交代慕肆等人在箫声响起时须得堵住耳朵，能够帮他们缓一缓便已达到目的，毕竟她对付的对象乃是白蛇。三则，她想以箫声引忍冬过来支援自己。
　　此刻她坐在一颗树干之上，撕下一片布料正在包扎伤口。白蛇此人还算光明磊落，剑上并未喂毒。她候在入谷必经之地，一面等着忍冬会意过来支援，一面目视着来路，防着白蛇。
　　伤口自然疼痛，可这种程度的伤于她而言简直像是被蚂蚁咬了一口。她向来能忍，完全不当一回事。
　　首先出现在她眼前的并不是忍冬，而是白蛇。
　　白蛇提剑疾步，显然是忧心属下而想前去支援。
　　顾青衣伸手摘了几片树叶夹在指间，凝力一发，由上而下直打白蛇面门。
　　白蛇反应极快，在空中连翻两个跟头方才避开。此刻的他已猜到顾青衣的目的，故而见到顾青衣轻飘飘落在地面之时，目光怨毒非常，冷笑道：“顾女侠，你怎么回事？若是在下的消息无误的话，你曾孤身闯过神月谷，伤了他们很多人。如今为何帮着他们？”
　　女侠二字，实乃讽刺顾青衣。因着江湖中人虽则对其多有忌惮，更多的却是说此人心狠手辣，无心亦无情。这样的人，实在是算不上女侠。
　　顾青衣不理白蛇言语中的嘲讽，冷声道：“青龙帮作恶多端，比他们更该死！”
　　白蛇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皮笑肉不笑地道：“很好！”
　　顿了顿，忽又嘲笑道：“你并没有把握打赢我，否则……你方才便不会逃。”
　　顾青衣并不作答。打不过便跑，这几个字她在六岁的时候已记得很清楚。她的师父花悠然并不喜欢逞强好胜之人，故而入门之初已将这五字真言交给了她们师姐妹。或许江湖中大多数人觉得宁愿战斗而死，也不会遁逃。可她并不这么觉得。
　　天下还有什么事比活着更重要？
　　逞一时之勇，吃亏的终归会是自己。
　　故而，她丝毫不在意白蛇言语中的讥讽。
　　白蛇正要再出言讥讽，猛然听到一声冷哼，很快，他的面前便出现了一个红衣女子。
　　此刻他突然恍然大悟，明白了为何神月谷打死都不愿意投降的缘故。
　　“是你！”他一张脸立时变得很是严肃，咬牙道：“听闻神月谷新任谷主忍冬乃是个女人，难道是你？”
　　忍冬给了他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却并不答他的话。眼风瞥见顾青衣手臂已受伤，不由得蹙眉道：“你打不过他？”
　　顾青衣道：“他横练了一身金钟罩铁布衫。”
　　忍冬闻言挑了挑眉，顾向白蛇，嫣然道：“你不是要慢慢将我折磨致死么？为何现今还不动手！”
　　白蛇心中苦笑，一个顾青衣已很难对付，如今再来一个忍冬，他已毫无胜算。此前他确实帮助听雨楼擒住了一个刺客，便是如今在她面前笑得一派妖艳的忍冬。他自幼横练金钟罩，故而一生之中从未碰过女人。可他终归是个男人，见到漂亮的女人难免便会动心。无疑，忍冬是个极其妖娆漂亮的女子，他看着十分喜爱。他有一个癖好，虽自己不能行那种事，但他喜欢看。他已打定主意要在一个有酒有肉的夜晚让几个人与忍冬做给自己看，可忍冬竟然被无名客给救走了。
　　此刻，仇人见面，自然分外眼红。
　　他见忍冬笑得如此灿烂，心中却觉得有些发毛，讪笑道：“姑娘理应是个明白事理之人，归顺我青龙帮，一生便有享之不尽的好处。若然与青龙帮作对，怕是不会有好果子吃！”
　　忍冬冷笑道：“青龙帮的劣迹江湖人尽皆知，虽则我神月谷并不是什么名门正派，却不屑与一些鸡鸣狗盗之辈为伍！”
　　白蛇怒道：“大胆！”
　　喝声未止，人已窜出。
　　忍冬冷哼一声，短剑同时出鞘。她随身兵刃乃是两尺二寸的短剑，教之白蛇的三尺青锋，短了一截。一寸短一寸险，可她并不惧怕，反而迎刃而上。
　　顾青衣抱着胳膊靠在一棵大树上观望，没有要上前帮忙的意思。她曾与忍冬交过手，忍冬此人，武功与自己不相上下。白蛇亦然。如此，纵使忍冬胜不了，亦绝不会轻易落败。她需要静静地观察，找出白蛇身上的破绽。否则，日后再对上，还是会因其身负金钟罩铁布衫而受制于人。
　　因有顾青衣的提醒，忍冬下手十分狠辣，脖子，下阴，双眼，是她的重点攻击对象。既然对方身负金钟罩铁布衫，唯有出此下策才有得胜的机会。
　　白蛇越打越心惊，一面要全力应付出招阴狠毒辣的忍冬，一面又要防着顾青衣突然出手。故而，打起来十分放不开。几番恶斗下来，竟是没讨到半点便宜。虽则刺破了忍冬的衣衫，自己的发髻同样被忍冬给打得歪在了一边。加之他在此之前被顾青衣将外衫给刺破了七八道口子，此刻看起来说不出的狼狈。
　　他心中暗骂，双手一翻，衣袖里立刻喷出两道黑烟。
　　忍冬此前吃过诸如此类的亏，立刻纵身跃开，屏气凝神，以防中毒。
　　白蛇趁机遁逃，忍不住骂道：“顾青衣，忍冬，此仇不报非君子，你们给我记住！”
　　说这话时他人已在半空，正欲再纵，顾青衣已极快地飞了两片树叶过去。他凌空翻了个身避让，避开了身上重要穴位，脸颊却被树叶划开两道极深的口子。
　　说时迟那时快，眼见顾青衣欲追击，毅然丢下两颗烟雾弹，趁机快速遁逃。这一次，他并没有狂妄的出声。故而，成功逃脱。
　　烟雾弥漫，久久不散。
　　顾青衣瞥了一眼忍冬，转身离开。这一次，可算是放虎归山了。
　　忍冬连忙追上顾青衣，笑道：“不必忧心，白蛇此次损失惨重，短时间内绝不会有所行动。纵使他要报仇，你我联手，定打得他满地找牙！”
　　顾青衣并不作答。她并不害怕白蛇光明正大的过来寻仇，只不过担心白蛇会来阴的。敌暗我明，难免会吃亏。
　　可思及秋裳让她留白蛇性命，只道其定有法子对付白蛇，当下亦不胡思乱想。
　　回到神月谷，果然我放大捷。
　　夏安正安排属下将被俘虏的敌人绑住，收拾战场。见忍冬与顾青衣并肩过来，忙上前道：“谷主，顾姑娘。”
　　忍冬见其已打理得井井有条，不禁笑道：“活着的那些人，严刑拷打，定要问出一些青龙帮的机密！”
　　夏安连忙应是。
　　顾青衣突然揪住一个青衣男子的衣领，面无表情道：“此人我带走。”
　　忍冬挑挑眉，终归还是答应了。青衣男子一看便是个领头的，顾青衣倒是会挑人。她笑了一下，道：“回去替我多谢秋裳。你告诉她，此生能交到她这样的朋友，我深感荣幸。”
　　顾青衣微微颔首，将那青衣男子交给了一旁的慕肆。
　　“后会有期。”她朝忍冬微一抱拳，身子便如一朵云般飘走，迅速不见了身影。
　　忍冬叹息道：“此人轻功竟如此出神入化，到底师承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