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流火，九月授衣「GL」》爱吃鱼的懒猴子

27、第二十七章

　　丫鬟们早已备好热水。
　　秋裳要沐浴，顾青衣便也识趣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自己沐浴更衣后，还是忍不住想要去秋裳的房间。相顾无言也好，秉烛夜谈也可，反正她就想用自己所有的空闲时间陪着秋裳。
　　期间蓝烟问她要去何处，她忧心蓝烟管不住嘴四处乱说，只答道四处走走。
　　蓝烟心中自不相信，害怕顾青衣又一声不吭的把她扔在醉月谷，死皮赖脸跟了一路，见顾青衣只带着她在院子里兜圈，只好作罢。
　　顾青衣甩掉蓝烟，径直去找秋裳。
　　秋裳也已沐浴完毕，穿着一件雪白的中衣坐在铜镜前，一个小丫鬟正拿着一把木梳在给她梳头。她的头发一向很长，长长的垂在腰际，乌黑且浓密。她的背影略显单薄，背脊却挺得很直，给人的感觉便是执着且坚强。
　　她似已感觉到顾青衣立在身后不远处，微微侧头，露出了一个恬静的微笑。薄唇微启，悠悠地说出了三个字：“你来了。”
　　顾青衣目光已变得柔和万分，缓缓走过去接过小丫鬟手中的木梳，一下一下地帮秋裳梳着头发。
　　铜镜内映照出两张绝美的面容，一个面带微笑，一个面无表情。可她们的眼神内都装着一丝道不明的情意，如秋水，似波涛。
　　一直以来，顾青衣都很羡慕曲水流觞，司音司乐，甚至是伺候着秋裳的每一位丫鬟。她们有正当合理的理由亲近秋裳，可她没有。加之她心里藏着一份情，更是不敢靠近秋裳，做出哪怕一丁点儿亲昵的举动。故而，她唯一能够接近秋裳的借口只有因其腿脚不便，抱一抱背一背她这个师姐。
　　可如今已不同。
　　她们已是约定了要共度一生的人。
　　这些亲昵的举动，已变得理所当然。
　　此时此刻，顾青衣已觉得很幸福。尽管只是帮秋裳梳头这样的微不足道的小事。
　　秋裳盯着铜镜里顾青衣好看的眉眼出了会儿神，便开口让屋内的一众丫鬟各自退下。
　　待到屋内只剩下她们，她才含笑道：“找我么？”
　　顾青衣嗯了一声。
　　秋裳道：“有事？”
　　顾青衣不说话，心只道难道没事便不能过来么？
　　秋裳也不说话，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过了很久，顾青衣才停止了梳头的动作，道：“神月谷求援，我是来问你怎么打算的。”
　　秋裳挑眉道：“想不到你竟然如此关心神月谷。”
　　顾青衣道：“只不过是想知道你的想法而已。”
　　秋裳突然回首对上顾青衣的眼眸，揶揄道：“我已很累了，此刻不想再谈这些事。”
　　顾青衣闭上了嘴，双手轻轻按在秋裳肩头，过了半晌又道：“师姐，我替你按腿。”
　　她的声音听起来冷冷的，语气却很轻。
　　秋裳微微点头，很自觉地去到塌上，抱着一个绣着斑竹的抱枕静候。
　　顾青衣跪坐在塌前，一双白皙且冰冷的手掌缓缓搭在了秋裳的腿上。她似乎轻轻的吐了口气方才运功，每一次推拿都恰到好处，每一次屈指都正中腿脚上的穴位。
　　屋内的烛火摇摇晃晃，顾青衣背着光，头微垂着，神色是说不出的认真。
　　时光静静地流淌着，二人均未曾开口说过话，似乎都在享受着此刻的安宁与温馨。
　　待到秋裳觉得已差不多时，她才伸出手，搭在了顾青衣的肩上，微笑道： “你的手法已比曲水流觞她们要好很多，多谢你，小衣。”
　　顾青衣心中暖暖的，突然就想笑一笑，可嘴角却不听话，勾了几下都未曾露出笑容。她已习惯了面无表情，露出笑容于她而言，竟已比她第一次杀人还要来的艰难。她私底下早已向司乐问明了秋裳的腿脚问题，司乐知她想要学那一套按摩手法，很仔细地交给了她。她自己没事的时候便拿自己的腿脚练习，秋裳所体会到的，已不知是她练习了多少次的成果。
　　秋裳见其努力的想要挤出一丝笑容，没来由便觉得一阵心疼，抚着她的脸颊道：“不必勉强自己，做自己便好。”
　　说着悠悠叹了口气，又道：“我这人一向自以为是惯了，勉强你做自己不喜欢的事，却是不对的。”
　　顾青衣握住秋裳的手，轻轻摇了摇头，道：“我自愿的，师姐何必自责。”
　　说着将秋裳靠着的软枕摆好，“你已很累了，休息吧。”
　　秋裳却是笑了一下，双手圈住了顾青衣的脖子，凑近其耳边轻声道：“小衣，你当真如此不解风情么？”
　　她的声音又轻又柔，气息轻轻拍打的耳畔，顾青衣的身子立刻便僵住了，一颗心不由自主的越跳越快。
　　秋裳眼风瞥见顾青衣小巧的耳朵瞬间泛起红晕，不禁得逞一笑。正打算放手调侃顾青衣几句，却被顾青衣一把给抱得紧紧的。她呼吸一滞，刚想说话，顾青衣的嘴唇已碰到了她好看的脖颈。
　　这次，轮到她自己脸红了。
　　一时间，她的心亦开始狂跳，千言万语瞬间卡在了喉咙处。
　　顾青衣拉开些距离，见秋裳居然破天荒地脸红了，不由自主地抿住了嘴唇，对上秋裳那有些躲闪的眼神，竟然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从来不笑的人突然露出了一个有些揶揄的微笑，实在是一件既令人惊奇又令人意外的事。
　　若然笑的人还是个绝世大美人儿，那场面的确是会让人招架不住。
　　秋裳显然怔了一下，随即立刻拉着顾青衣要她再笑一下，可这次顾青衣又变成了一座没有表情的冰雕，无论她怎样说怎样劝，顾青衣都是纹丝不动地绷着脸。
　　“没劲……”没办法，秋裳只有放弃。
　　顾青衣道：“夜已深，你该休息了。”
　　秋裳轻哼一声，自个儿拥着抱枕缩到了床榻的最里端。
　　顾青衣在塌前站了一会儿，轻手轻脚地去灭了房内的烛火，最终还是遵从本心的宽衣解带上了秋裳的床榻。
　　黑暗似乎给了她足够的勇气。
　　她一上床便从后面搂住了秋裳。
　　秋裳嘴角扬起一丝笑意，嘴上却道：“你是不是上错了床？”
　　顾青衣嗅着秋裳身上淡淡的体香，早已心动万分。闻言，答道：“没有。”
　　秋裳微笑着道：“你的住所在出门后右手边的第三个房间，这是我的房间我的床……”
　　顾青衣狠狠闻了一下秋裳的发香，搂着秋裳的胳膊亦不自禁紧了几分，面无表情道：“话多！我就是要上你的床！”
　　闻言，秋裳噗嗤一声笑了，道：“师妹，你就是个十足十的闷里骚性子，不要否认。”
　　顾青衣不搭话，张口就咬在了秋裳的脖子上，却没舍得发力。奈何一碰到柔软的肌肤，她就不舍得离开，舌尖还轻轻的动了动。
　　秋裳被激得身子一颤，连忙握住了顾青衣的手，道：“别乱动，好好儿睡觉。”
　　顾青衣倒也听话，果真不再动作。
　　这一夜，二人第二次同床共枕，均是睡得无比安稳。
　　颇为尴尬的是司音司乐清晨过来服侍秋裳时，不断瞟向顾青衣的眼神。两个丫头平时在秋裳面前放肆惯了，丝毫不掩饰心中的好奇。可她们又忌惮顾青衣此人冷如冰霜的性子，故而只是拿眼神去瞄，并未开口去问。
　　倒是秋裳瞧出了顾青衣的局促，笑着道：“司音司乐，你们为何总忍不住去瞧小衣？莫不是有什么话要问她？”
　　司音司乐同时摇了摇头。
　　笑话，她们平时都不敢跟顾青衣对视的。难得听到其说话，都能提前感受一把冬天的寒冷。若然要她们开口问顾青衣大清早的为何会出现在自家谷主的房间，她们还没那个勇气。
　　顾青衣见她们貌似对自己多有忌惮，心中也忍不住叹了口气。知道自己平时的所作所为，实在有点太不招人喜欢。以往她倒是觉得无所谓，此刻却觉得理应与秋裳的贴身侍女打好关系。毕竟，司乐曾经很有耐心地将一套按摩手法交给了她。
　　于是，她尽量不冷言冷语地开口道：“我过来找你们谷主，乃有事相商。”
　　秋裳闻言侧头憋笑，暗骂顾青衣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司音司乐同时怔了一下，随即先后挑了挑眉。
　　她们虽不知自家谷主与顾青衣到底是什么关系，可身为秋裳的贴身侍女，心里早已有了几分定论。此刻万年不愿主动开口的顾青衣开口解释，无疑有点欲盖弥彰。只因，两个女孩子共处一室实属正常，的确没什么可以解释的。
　　司音微笑道：“顾姑娘与谷主感情甚笃，婢子都知道，不必解释的。”
　　司乐见气氛甚好，忍不住揶揄道：“是呀，我们只是好奇顾姑娘到底是昨夜便在呢，还是今晨过来的。”
　　闻言，顾青衣也知自己这一解释实在是主动招供，只有闭嘴不语。
　　秋裳轻咳一声，故意板着脸道：“司乐，很久没去过药庐，心痒了是不是？”
　　司乐忙道：“司乐知错了，谷主您便饶了我这一回吧。”
　　她们四个本就不需要做谷内的杂事，药庐那种地方平时只有她们做错事受罚才会被派过去。
　　秋裳摇了摇头，道：“好了，逗你的。昨夜让你去办的事可吩咐下去了？”
　　司乐道：“一切已准备就绪。”
　　秋裳嗯了一声，道：“不必再派人去神月谷送信，想必神月谷外此刻已布满了白蛇的人。”
　　司乐应了。
　　秋裳顾向顾青衣，道：“小衣，我已安排了慕肆他们前去支援，你断后，可有意见？”
　　顾青衣摇头。
　　秋裳道：“你只需牵制白蛇，别的不用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