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流火，九月授衣「GL」》爱吃鱼的懒猴子

26、第二十六章

　　回到醉月谷后，秋裳并未因两日的奔波而去休息，而是立刻吩咐属下前去查探青木堂与南宫世家的关系，又派人前去查探楚缘两次去无及山的原由。
　　因飞花令已发出，随时都可能有人上门求医，她已不方便再出门。且今年的杏林会早已定在醉月谷召开，如此，她更要留在醉月谷主持大局。
　　顾青衣一直跟着秋裳，见其好不容易停下来，立刻让其去休息。因性格原因，她在十二月中算是最清闲的。她做的最多的事便是充当一把刀走在嗜血的最前沿，出谋划略的事情她一向很少做。体力活累人，脑力活其实也很累。
　　她很心疼半刻不得闲的秋裳。
　　秋裳还未答应顾青衣的话，敲门声便响起了。她只有朝顾青衣歉意一笑，扬声让敲门人进来。
　　进来的人是司乐，微一行礼后道：“谷主，方才探子来禀，白蛇昨夜已离开了听雨楼，往西南方而去。”
　　秋裳沉吟道：“西南？听雨楼的西南方都有哪些门派？”
　　司乐道：“颇有地位的有南剑门，神月谷，青木堂和承影楼。”
　　秋裳眯了眯眼，道：“白蛇此番南下定是想将青龙帮的势力渗入江南。让人继续跟着他，一有风吹草动立刻来报。”
　　司乐应了，又从衣袖内拿出一封信函，呈上道：“神月谷谷主昨日派人送来的信函。”
　　秋裳打开看了，挥手让司乐退下。她将信函递给顾青衣，道：“果真不出所料，白蛇要去寻神月谷的麻烦，忍冬来信求救的。”
　　顾青衣看了信道：“我去杀了白蛇，一了百了。”
　　秋裳道：“你有把握打赢白蛇么？别忘了，忍冬曾栽在其手里。”
　　顾青衣道：“与其思来想去劳神，倒不如放手一搏。师姐，让我去杀了白蛇那厮！”
　　秋裳若有所思道：“不急，容我想个万全之策。白蛇死了自然一了百了，可你别忘了，我们不宜与其正面交锋。定要摸清其势力范围，才好行动。”
　　顾青衣不满道：“大师姐日前不是派人捣毁了他们几个分舵么？也没见你有意见。”
　　秋裳道：“那些都是明面上的，且大师姐有鹤云山庄做幌子。青龙帮暗线有多少，我们还不得而知。小初为了捣毁那条贯穿南北的暗线，花了整整两年的时间，你以为很容易么？”
　　顾青衣坚持道：“不管怎样，白蛇必须死。青龙帮四人纵，折损一半他们也元气大伤。”
　　秋裳摇头道：“别忘了，除了四人纵，慕容德还有四个儿子。我们要的是白蛇所掌管的势力，他死了还会有别人来接管，此刻杀他，得不偿失。”
　　顾青衣不说话了。
　　秋裳微笑道：“你先去休息吧，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顾青衣不动。
　　秋裳道：“这样吧，忍冬向我求救，你去支援，如何？”
　　顾青衣道：“当真？”
　　秋裳笑道：“自然。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顾青衣道：“留白蛇性命？”
　　秋裳微微点头。
　　顾青衣道：“那我不去。”
　　秋裳似笑非笑道：“如此，你去找四师姐吧，她那边好像很需要你。”
　　顾青衣抬眼瞪了秋裳一眼，板着脸出了书房。守在门口的下人跪坐着要给她穿靴子她都没让，自个儿蹲下麻利地穿好就走。
　　秋裳望着顾青衣固执的背影摇了摇头，可思及顾青衣方才似嗔非嗔的那一记瞪眼，不禁又笑了笑。
　　*
　　白蛇人到中年，眼角已有了皱纹。可他走路时脚步生风，一张脸也是坚毅冷酷，那一脸的络腮胡更是让其看起来多了几丝霸气几丝狂傲。
　　此刻的他着一袭玄衣，负手立在一颗树的阴影之下，若有所思。
　　“主人，属下已向神月谷下了招揽书。”一个青衣男子蒙着面，立在白蛇身后一射之地，躬身说道。
　　闻言，白蛇转身瞧着那人，沉吟道：“神月谷换了新主人，怕是不会太听话，你多布置一些人手，到时软的不行便直接来硬的！”
　　青衣男子低声应了，道：“听闻如今的神月谷谷主乃是秋裳扶上位的，怕是已为醉月谷所用。”
　　白蛇冷哼一声，一双眼睛立刻闪过一道寒芒，道：“我知道！姬无常生前说过要送来的两件宝物亦被那秋裳所夺，既然醉月谷要与我青龙帮作对，我难道还怕她不成？”
　　青衣男子道：“可是……可那是醉月谷啊，江湖中人均十分敬重。若我们动了醉月谷，定会引起公愤。”
　　白蛇哼笑道：“前怕狼后怕虎，像个娘们儿似的。我白蛇自出道以来，除了帮主，还未曾怕过什么人。区区一个女子，何足道哉？”
　　青衣男子道：“可是……前段时间白骨大人已惨遭不幸，这江南又是百花宫的地盘，我们还是小心为妙。”
　　白蛇皱眉道：“白骨的死因还未查明么？是否乃是百花宫所为？”
　　青衣男子道：“已查到一些眉目，貌似与那夺走了风云镖局的关玉初有关，只是还缺少证据。此一事，与百花宫并无关联。”
　　白蛇沉吟道：“近来多处分舵被毁，可查明了原因？”
　　青衣男子道：“乃鹤云山庄所为。那几处分舵与鹤云山庄结了梁子，故被寻仇。”
　　白蛇骂道：“没用的东西！那些分舵舵主都是草包不成？”
　　青衣男子道：“鹤云山庄不知从何处请来了用蛊高手？血洗了我们几处分舵。”
　　白蛇瞪眼道：“你问我？不知道的就去查啊！滚！”
　　待那青衣男子走后，白蛇又唤来一名下属，吩咐道：“你带几个人去醉月谷四周埋伏查探，密切留意秋裳的动向。”
　　说着又唤来了另外几个属下，道：“听闻今年的杏林会在醉月谷召开，你们四处招揽一些医者，让他们混进杏林会。”
　　他就不信秋裳此人是动不得的。若是能将醉月谷收归旗下，青龙帮将会如虎添翼。此次南下，为的便是壮大青龙帮在江南的势力。有此机会，他自然不愿放过。
　　*
　　神月谷，内殿。
　　忍冬盘着腿坐在软榻上，手里端着一杯酒，正在细细的品尝。
　　夏安立在殿下，拱手道：“谷主，信函昨日已送到，还未有回信。”
　　忍冬慢悠悠地喝完了一杯酒才道：“等吧，秋裳既然答应了我，理应不会食言。”
　　她的右手边摆着一封招揽书，上面白纸黑字写着只给她三日时间归顺青龙帮，否则后果自负。此刻，她真是恨不得将姬无常的尸身挖出来抽两鞭子！人都死了，还给她留下一堆烂摊子。当时姬无常的确有意归顺青龙帮，奈何此刻乃是她当家，她可没那个意思。
　　如此，神月谷与青龙帮必有一战。
　　夏安见识过秋裳的手段，不由得也稍微放了放心，道：“谷外已有许多敌人隐在暗处，谷主可有法子除了那些人？”
　　忍冬白他一眼，没好气道：“我能有什么法子？内乱平息没多久，谷内人才凋零，能用的人不多，且毒阵都被毁了！若是敌人攻进来，援兵又未到的话……我们只有死路一条。”
　　忍冬欲哭无泪，自己这个谷主做起来当真是窝囊啊！这样的时刻，她只有祈祷秋裳不会食言。
　　*
　　夜晚，又下起了雨。
　　顾青衣立在回廊下，把玩着手中的纸伞，目光隔一会儿便瞟向灯火通明的书房。
　　等了大概半个时辰，终于见到秋裳出来。她立在原地不动，待秋裳靠近了才主动过去推着轮椅。
　　秋裳脸上虽有倦意，但嘴角却挂着一丝笑意。
　　雨势渐大，风也吹得回廊上的灯笼来回飘荡。夜晚不平静，她的心却是一片安宁。
　　由书房到秋裳的房间还隔着一条青石板路。顾青衣将纸伞塞在秋裳手里，拦腰抱起了她。
　　秋裳撑开油纸伞，对仍然跟着的司乐道：“你下去休息罢，不用跟来。”
　　司乐应声，推着轮椅退下了。
　　一伞二人，总是浪漫的。
　　顾青衣故意走得很慢，恨不能将这条青石板路无限延长。
　　秋裳发觉了也不点破，竟然也希望这条路没有尽头。
　　“小衣，你会不会后悔？”纵使再聪明再强势，终归是个女子。女子的性情便是感性，容易多愁善感。从忙碌的俗事中醒来，面对感情的事，聪明的秋裳也会有怅然若失的时候。
　　顾青衣停下脚步，低头瞧着秋裳，脸上虽毫无表情，眼神中却是有着一丝柔情，低声道：“师姐，我永不后悔，此话休要再提。”
　　秋裳微笑道：“可我总是忍不住要去想，总想着你若是找一个正常的人，会快乐轻松许多。”
　　顾青衣道：“我要的人，只有你。你腿脚不便，我自愿背你抱你，绝不会嫌弃你。”
　　秋裳不再说话，靠在顾青衣肩头，将纸伞往后送了送。她了解顾青衣的性子，问这个问题其实自己都觉得有点多余。可女人便是如此，不相信承诺却又偏执于承诺。似乎承诺一出，心便能安定一些。
　　顾青衣怕她淋雨，亲自跑来书房等她。为了不打扰她理事，无怨无悔地在回廊干等。关心她的身子，不忍她冒雨走路。她这个师妹，不善于言语，却是个十足十的行动派。这些，她都心知肚明。
　　这样对她的人，又怎么会后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