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流火，九月授衣「GL」》爱吃鱼的懒猴子

25、第二十五章

　　回到周老板为她们准备的厢房，流觞已在门外等待。
　　夜已深沉，两个孩子早已沉沉睡去。流觞如实回禀了，眼风瞥向了顾青衣，见其一脸漠然，实在猜不出其与两个孩子到底是什么关系。
　　秋裳见其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道：“你也累了，下去休息罢。”
　　流觞蹙眉道：“谷主，您的腿……”
　　秋裳打断道：“无妨，退下。”
　　流觞只好不情愿的退了下去。
　　房内焚着檀香，安神定气。
　　摆设虽不算精致，布局倒是颇有格调。
　　秋裳很满意，悠然在桌旁坐了，抬眼瞧着顾青衣，道：“说说那两个孩子吧？”
　　顾青衣并不打算隐瞒，一面斟茶一面将事情如实说了。
　　秋裳听了眉头微蹙，道：“你传他们功夫了？”
　　顾青衣嗯了一声。
　　秋裳道：“百花宫的武功从不外传，你什么意思？打算收徒么？”
　　顾青衣听出了其言语中的责怪，解释道：“师姐误会了，我传他们的并非百花宫的武功，师父的话我铭记在心从不敢违抗。”
　　闻言，秋裳才松了口气，道：“很好，我只是担心你触犯宫规被师父责罚。”
　　顾青衣道：“我明白。”
　　说着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盯着秋裳的眼睛道：“你的腿，怎么了？”
　　秋裳暗骂流觞多事，想了想，不答反问道：“你觉得我的腿会有什么事？”
　　顾青衣道：“你休要瞒我，我都知道。”
　　秋裳挑眉道：“你知道？”
　　顾青衣道：“那日我亲耳听见曲水说的，你的腿虽则能够如常人般行走，可每日若不施以按摩，定会疼痛难当。”
　　秋裳眯了眯眼，轻笑道：“听墙角这种事可不像你能做出来的。”
　　顾青衣哼了一声并不作答，拦腰抱起秋裳便往床榻走。
　　秋裳被惊后便笑意吟吟地瞧着顾青衣，伸手轻抚着其光滑的脸颊，目光闪动，透着几丝喜悦。
　　被人伺候，当然就要享受。
　　秋裳靠着软垫，目光温柔地瞧着顾青衣小心翼翼地模样，心中甜蜜的同时又有点自卑。
　　顾青衣其实很心疼，若不是她听墙角，至今仍不知秋裳的腿留有后遗症。腿治好已有三年，每日均会疼痛，这样的痛苦，秋裳竟默默忍受了三年。
　　习武之人，对人体的各处穴道了如指掌，顾青衣虽则是第一次做这种替人按摩的事，手法不娴熟，力道什么的倒是把握得很准。
　　“师姐，我答应你改掉一些坏毛病，可你亦不能什么都瞒着我。”最终，顾青衣还是将心中藏了许久的话说出了口。
　　她说话的时候内心颇为忐忑，故而并未抬头去瞧秋裳。
　　秋裳似乎很了解顾青衣的踌躇，勾唇笑了笑，伸手搭上其肩头，轻轻拍了拍，道：“我知你心意，自然不会再瞒着你。好了，别按了，过来陪我说说话。”
　　顾青衣依言停了手，坐在床沿，一本正经地目视着前方。
　　秋裳看着暗觉好笑，道：“你如此紧张做甚？怕我吃了你不成？”
　　两个相爱的人呆在一个房间，内心怎么可能没有波动？
　　从抱起秋裳的那一刻顾青衣内心便开始紧张，一颗心更是小鹿乱撞般跳个不停。她是一向淡定惯了，表面才没有表现出来。可秋裳何等眼力？
　　顾青衣早已耳根通红而不自知。
　　“师姐要与我说什么？”顾青衣强装镇定，仍然目不斜视。
　　秋裳挑了挑眉，索性自个儿躺下，撑着头不说话。
　　顾青衣等了许久听不到回答，回头去看，便见到秋裳好整以暇地撑着头瞧着她，嘴角似笑非笑的微微勾着，目光中则满是揶揄。
　　“愣着做什么？你难道打算坐着休息么？”
　　顾青衣抿唇道：“我……”
　　秋裳含笑道：“你什么你？过来。”
　　说着轻轻拍了拍身侧的位置。
　　顾青衣只犹豫了一下，便脱掉靴子躺了下去，一动不动地盯着青纱帐。
　　秋裳抚上顾青衣的脸颊，自左到右，又到额头再到鼻子，最后停留在那一直紧抿着的唇瓣之上，道：“你这样不行，要改。”
　　顾青衣身子一直僵着，闻言道：“怎么改？”
　　秋裳含笑道：“情人之间可不是这样的。小衣，你果真没情趣得很。”
　　顾青衣缓缓转头瞧着秋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秋裳精致的面容近在眼前，淡淡的幽香犹在鼻端，这是一种难以抗拒的诱惑。她的心似要跳出胸腔，表面仍是面无表情。好不容易鼓足勇气伸出手想去抱着秋裳，却被秋裳的手轻轻按住。
　　秋裳眉头微微跳了一下，薄唇微启，似笑非笑道：“夜深了，睡吧。”
　　说着拂袖灭了烛火，自个儿往里面挪了挪，当真就放心的睡了。
　　顾青衣在黑夜中咬着嘴唇捏着拳头，恨自己不争气。奈何时机已过，悔恨已来不及。
　　*
　　因着昨夜秋裳交代次日便会离开，周老板早已命人准备好了车马。
　　从后院的角门出来，便见到一辆黑漆马车。
　　周老板仍在秋裳身侧恭敬地说着什么，顾青衣落后几步与两个孩子同行，流觞则已取代了车夫的位置。
　　秋裳上了马车，见顾青衣并不上车，撩开帘子道：“将他们送到醉月谷吧，我正好用得着。”
　　顾青衣心里一喜，动作极快地将两孩子抱上了马车，自己当然也以最快的速度钻进了车厢。她本还在想要将这两个孩子送往何处才算安全，心中已笃定不能与秋裳同行。此刻秋裳愿意收留两个小孩，她放一百个心。
　　秋裳已在顾青衣口中听说了两个孩子的事，见两个孩子有些不安地坐在那里，微笑道：“我与你们的这位姐姐是好朋友，她没有精力照顾你们，你们日后跟着我可好？”
　　百花宫其实一直都在接济一些穷苦百姓，名下的私塾也有几座，可秋裳仍记得顾青衣说那小不点儿天资很不错，若是遇到名师，乃是可造之材。她向来爱才，留着自己用才最为妥当。且顾青衣救过的人何其多？她却从未见过其带在身边的，故而也想帮一帮这个不善言辞的冰美人师妹。
　　狗蛋闻言立刻眉开颜笑地答应了。他自幼乞讨，以天为盖以地为床，从未安居过，如今有人收养他给他一个安乐的环境，他不知道多开心。
　　小不点儿则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转过头去瞧顾青衣，见顾青衣朝她微微点头方才有些腼腆的嗯了一声。
　　秋裳笑道：“如今正值盛夏，你们便姓夏，如何？”
　　两孩子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他们很快就会有名字了，心中说不出的开心。
　　秋裳想了想，望着小不点儿道：“此心冀可缓，清芷在沅湘。你便唤作清芷，可好？”
　　小不点儿起身恭敬地行了个礼，垂首道：“多谢师父赐名，清芷很喜欢。”
　　秋裳微笑着道：“错了，我不是你的师父，你应唤我谷主。”
　　说着顾向满脸期待的狗蛋，道：“如琢如磨者，自修也。自修，望你能如你的名字一般，修养自己的德行，他日早成大器。”
　　狗蛋忙要跪地行礼，被秋裳拉住了。她让两个孩子坐好，道：“从此刻起，你们便是我醉月谷的门人，我会给你们指派一位师父，你们要忘掉以前的事情，重新开始。清芷，自修，你们可明白？”
　　“清芷明白。”
　　“自修明白。”
　　秋裳满意一笑，顾向顾青衣，道：“小衣，可满意了？”
　　顾青衣心中十分感激，道：“多谢师姐。”
　　秋裳道：“我回醉月谷，你也去么？”
　　顾青衣道：“左右无事，我自然跟着你的。”
　　秋裳眯了眯眼，闭目养神，不再说话。
　　回到醉月谷，已是两日后。
　　秋裳将夏清芷交给了武功卓越的慕肆，将夏自修交给了擅长医理药理的司音。
　　蔺衡仍在醉月谷，倒是让秋裳感到有点意外。
　　此刻蔺衡便神色不善地瞧了顾青衣一眼，对秋裳道：“裳儿，你不是说要回百花宫的么？为师一直等着你呢。”
　　秋裳这才明白蔺衡仍在醉月谷的原因，微笑道：“蔺师父，您想去百花宫自个儿去便了，为何偏要等我一起？”
　　蔺衡皱眉道：“裳儿，你明明知道的，偏要拿我老头子来寻开心。旁人要去百花宫，谈何容易？”
　　秋裳道：“如今已不急着回去了。此次外出，查到一些消息，我还有事情要处理，怕是会耽搁行程。蔺师父若是等得，便在醉月谷等吧。”
　　蔺衡道：“什么事啊？要等多久？”
　　秋裳道：“南宫世家的一些事，多则半月，少则七日。”
　　蔺衡想了想，摸着胡须道：“好吧，我等你。你出门怎么也不与为师说一声？谷外危险，日后少出去为妙，知道吗？”
　　秋裳微笑道：“知道了。”
　　蔺衡满意的点了点头，道：“来，为师与你把把脉。”
　　秋裳颇为无奈，却仍是伸出了手。
　　她虽幼时身子骨虚弱，可自从来到醉月谷调养后便日渐好了，除了腿永远是个问题外，已没以前那么弱柳扶风了。可在旁人眼中，她仍是那个需要照顾需要呵护的容易生病的孩子。师姐们如是待她，蔺衡亦如是。
　　真是个甜蜜的负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