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流火，九月授衣「GL」》爱吃鱼的懒猴子

24、第二十四章

　　一入市镇，流觞便去成衣铺买了几套衣裳，料子虽比不上平时的，穿在身上倒也舒适。如此，三个略显狼狈的人梳洗一番后才显得容光焕发。流觞对曾萱印象不太好，故而有意捉弄她。见其平时总是一袭黑衣，便恶作剧地给她买了一套粉红色的衣裙，本以为曾萱定然嫌弃不会穿戴，没想到此人丝毫没有别扭神态，竟然欣然接受。然则一身粉红的曾萱，亦瞧起来别有一番韵味儿。
　　如此，流觞颇为郁闷。
　　吃饭的时候不时瞥向曾萱，心中暗骂。
　　曾萱哪里会不懂乃是流觞故意为之，虽则不怎么喜欢粉色，可为了一口气，纵使流觞给她的是青楼服饰，她都会把它穿得风情万种。此刻她颇为悠闲地喝了一口酒，侧头覻着流觞，微笑道：“小丫头片子眼光不错啊，若不是你给我选了套如此艳丽的衣衫，我至今还不知道自己能够驾驭这样的颜色。”
　　流觞做了个鬼脸，不理曾萱，提箸给秋裳布菜。
　　秋裳微微摇头，道：“曾姑娘很闲么？”
　　曾萱知其是想赶自己走，心中闪过一丝不快，眼风瞥见顾青衣正面无表情地吃饭，含笑道：“是啊，最近没什么生意，闲得发慌呢……”
　　秋裳眉头微挑，不再说话。
　　一顿饭吃得还算过得去，刚结完帐准备回房休息，便有一群不速之客进了客栈，且人人对她们这一桌虎视眈眈。
　　秋裳本来已站了起来，瞧见这些人又坐下了。她的目光移向顾青衣，眼波流动。
　　顾青衣当然也瞧见了此一行人，首先瞧见的便是日前与她有过过节的张峰，随后才看见张峰身后被五花大绑的小不点儿和狗蛋。
　　“姐姐！”
　　狗蛋和小不点儿也都看到了顾青衣，小不点儿抿着嘴没说话一脸的不服气，狗蛋却已开口呼喊。顾青衣走后没多久，他们便被此一行人给绑了。
　　顾青衣缓缓走到张峰近前，冷目瞧着他，开口道：“放了他们！”
　　张峰被顾青衣冷目一扫，不自禁退后了半步，听到其冷冰冰的说话，身子又不自禁抖了一下。可他仍是挺起胸膛直视着顾青衣的眼睛，阴恻恻地笑道：“若是我不放呢？”
　　顾青衣没有再说话，手腕一转便抓住了张峰的胳膊，再一使力，已卸掉了其一条手臂。
　　出手是又快又狠！
　　张峰“啊”地一声惨叫，痛得冷汗直冒，捂着胳膊一步步后腿。他一路追踪顾青衣，正好瞧见其将小不点儿和狗蛋送到城隍庙，想着抓了此二人至少能够威胁到顾青衣，却不想还未开口便已被卸了条胳膊。
　　挟持着两小孩儿的二人亦在不停地后退，张峰带来的那些人同样在开始后退。
　　顾青衣一步步逼近，只见其身形一闪，双臂微抬，那两个挟持着孩子的人便被点了穴，定在了原地无法动弹。她旁若无人地解开了两孩子的束缚，瞧都没再瞧张峰一眼，一手牵着一个慢慢往秋裳那桌靠近。
　　将背对着敌人，其实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
　　这不，张峰见缝插针，与身后的几人对了对眼神，几个人立刻会意，手臂一抬，同时发出了六枚金钱镖八枚暗青子和十二柄飞刀。
　　二十六枚暗器直打顾青衣后心，顾青衣仿若未觉。这时，秋裳施施然站起身，状似无意地拂了拂袖，只见银光一闪，二十六枚暗器全部被截住，叮叮当当掉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曾萱的人已自凳子上弹起来，身影在一群人中一闪再闪，那些人已全部惨呼倒地不起，眼见是不活了。
　　张峰这才知道后怕，不管不顾地往门外跑。
　　曾萱冷哼一声，冲上去扼住了其脖子，微一使力，便要了张峰的性命。
　　一瞬间的事，曾萱便杀了十几个人。
　　秋裳见了只有摇头叹息。杀手始终是杀手，视人命如草芥。
　　顾青衣眉头微蹙地瞧着曾萱，道：“为何杀人？”
　　曾萱拍着手不以为意道：“此人我曾见过，你们应是有仇吧？我帮你解决了仇家，你不是应该多谢我么？”
　　顾青衣冷声道：“我没让你杀他们。”
　　曾萱瞪眼道：“他们死了便不会来纠缠于你，岂不是好事？你这般冷言冷语，难不成在怪我多事？”
　　顾青衣不说话。
　　曾萱见其如此，以为她默认了，顿时气得牙痒痒，狠狠瞪了顾青衣一眼，一跺脚离开了客栈。
　　曾萱杀了这么多人一走了之，残局还是要收拾的。顾青衣不善于陌生人打交道，只有秋裳出面。她让流觞给了客栈老板一张银票，道：“这些人均是山匪盗贼，你们只需去衙门报官，会有人过来收拾残局的。”
　　说着看了眼顾青衣，率先离开了客栈。
　　本打算在此客栈过夜的，房间都已安排好了，可发生了这样的事，只有另寻客栈。她虽不怕死人，可要她在才死了人的客栈睡觉，她还是会觉得心里不舒服。
　　顾青衣连忙追了上去，将两孩子丢给了流觞照看。
　　两人并肩而行，一个若有所思一个面无表情。
　　此刻华灯初上，街上行人熙熙攘攘，颇为热闹。夜风阵阵，送来几缕桂花糕的香气。
　　秋裳在一处无人的巷口停步，瞧着顾青衣道：“方才曾姑娘为了你才杀的人，她气极离开，你为何不追上去？”
　　顾青衣道：“我为何要追？”
　　秋裳似笑非笑道：“你可知她为了你才会被南宫林所擒？如今你这般对她，她定是伤心了。”
　　顾青衣眼神一刻都未曾离开过秋裳的脸，见其似笑非笑很明显在打趣自己，不禁有几分气恼，闻言侧头瞧着黑黢黢的巷子，道：“我与她并不熟。”
　　秋裳挑了挑眉，心道若是这句话给曾萱听到了不知道会多伤心，表面当然不会说。她主动执了顾青衣的手，柔声道：“先找处客栈落脚罢，我有话跟你说。”
　　秋裳的手没什么温度，顾青衣的手更是冰冷，两人的手均是白皙得很，手指亦是细细长长很是好看。较为明显的差距便是顾青衣手上有长年累月练剑留下的细茧，秋裳的手则是柔软光滑。
　　无论是谁被一双柔软光滑的手握住，都不会觉得不舒服。
　　顾青衣内心突然变得很柔软，不自禁握紧了秋裳的手，跟着其步入了一间古董铺子。
　　铺子内一个客人也没有，老板是个留着山羊胡子的中年人，此刻正撑着头在打盹儿。
　　秋裳走到柜台前，屈指敲了敲桌面，老板方才猛地站起身来。见来的是两个如花似玉的姑娘，脸上立刻露出一丝讨好的笑意，朗声道：“二位姑娘想买什么？在下可以给你们介绍。”
　　秋裳淡淡道：“春生夏长，秋收冬藏。”
　　闻言，老板脸上讨好的笑意立刻消失不见，转而露出了严肃的表情，摆手道：“不对不对，是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秋裳含笑又说了一遍春生夏长，秋收冬藏。
　　老板严肃的表情再次变得很是恭敬，躬身一引道：“姑娘，里边儿请！”
　　秋裳神色自若地往内室走去。
　　顾青衣倒是觉得新奇，本以为会随便在一家客栈投宿，没想到秋裳竟然来百花宫的地盘休息。
　　她们十二个师姐妹，每一个人都有各自的接头暗号，如此才方便在外的百花宫人分辨。秋裳的暗号是春生夏长，秋收冬藏。顾青衣的则是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古董铺的后面是一座不大的院子，较为清雅。一行人一进来，便有丫鬟过来服侍。
　　既然来了，秋裳便顺便查了查账目。
　　老板恭恭敬敬地立在门外静候没敢进去打扰，待到传唤他，他才在流觞的带领下来到了秋裳跟前。
　　秋裳坐在上首的案前翻看着一本账册，神色颇为认真。顾青衣则翻看着书架上的竹简，目光中同样透露着几分认真。
　　古董铺自然要正常营业，然则百花宫在外设下这大大小小的产业，主要目的还是为了收集情报。
　　如此，秋裳查的是账目，顾青衣看得则是各类最近的情报。
　　老板进屋就要行礼，秋裳挥手免了他的礼，对流觞道：“流觞，你退下吧，照看好那两个孩子。”
　　流觞领命退下，十分体贴的掩了门。在她心中，还以为此古董铺乃是醉月谷所有，殊不知乃是百花宫的。
　　秋裳让那老板坐了，含笑道：“周老板辛苦。”
　　主子过来查账，周老板生怕哪里错了，擦着汗道：“不辛苦不辛苦……”
　　账目倒是没什么问题，秋裳来此实乃另有一事，问道：“周老板，南宫林最近在与什么人来往？”
　　周老板忙起身，正打算去拿书架上的竹简，顾青衣已先她一步将一捆竹简递给了秋裳。
　　周老板见正是他准备过去拿的竹简，便道：“南宫世家的大小事，均记录在册，姑娘手中的竹简，便记录着南宫林身上的大小事。”
　　秋裳打开看了看，含笑道：“我懒得看了，还请周老板言明。”
　　周老板应了一声是，道：“近来南宫林并未走出过无及山，快刀门的柳色青如今正在南宫世家小住，青木堂的堂主韦一物曾去过南宫世家三次，汉王府的世子楚缘亦去过南宫世家两次。”
　　秋裳听后眯了眯眼，又问了一些事情，方才放了周老板自个儿去忙。她之所以要周老板自己说，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考验罢了。
　　待周老板掩门而去，顾青衣才在秋裳身侧席地坐了，道：“有问题？”
　　秋裳点头道：“路上也与你说了，南宫林擒住我为的是天行令，然则天行令在我手上一直以来都是个秘密。他是从何得知的？柳色青胆小怕事，若非南宫林怂恿，断不会与醉月谷为敌。如此，余下的两位颇为可疑。”
　　说着直视着顾青衣的眼睛，“汉王府，你应该很熟悉吧？”
　　顾青衣仍是面无表情，道：“不熟。”
　　秋裳道：“世子楚缘，算起来应是你同父异母的兄长，怎会不熟？”
　　顾青衣抬眼瞪着秋裳，目光中大有责怪之意。
　　秋裳微笑道：“逗你的，不许瞪我。”
　　她复又打开方才的竹简，边看边道：“却不知青木堂与南宫世家在谋划些什么？楚缘又为何两次前往无及山？”
　　顾青衣道：“若想知道，查一查便是。你那天行令握在手上始终是个烫手山芋，倒不如交了出去。白蛇的事还未有结果，如今又多出一个青木堂……飞花令一出，你近来本就没什么时间，如今这般多事，你……”
　　秋裳知其忧心自己身子吃不消，伸手按住了其肩膀，侧头笑道：“无妨。你知道的，我一向很懒。有什么事，自有慕肆他们去做。”
　　顾青衣一想也是，只要秋裳回到醉月谷，便不会有什么危险。且天行令在秋裳手里三年均未出过什么事，一个青木堂料想亦翻不起多大的浪。思及此处，当下不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