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流火，九月授衣「GL」》爱吃鱼的懒猴子

23、第二十三章

　　柳色青见秋裳瞬间将南宫林制服，心里亦不禁有了一丝惧意。他的快刀门在江湖上并不算很拔尖，说起来还及不上南宫世家。故而，他有些害怕醉月谷打击报复。本来他是不赞同南宫林对秋裳下手的，可南宫林开出的条件实在太过诱人，且天行令一到手便能号令整个江湖的医者，乃是增强势力一条捷径。
　　身在江湖，哪里有人不想变强的？
　　可此刻，他有些后悔了。
　　相对而言，南宫尤便淡定多了。他只皱了皱眉，便道：“原来市井传言并不可信，秋神医的腿疾乃是个天大的谎言。”
　　秋裳含笑道：“素闻南宫家的二公子侠义为怀，不曾想竟是个小人，真是难以置信。”
　　说着手一紧，再次扼紧了南宫林的脖子，冷声道：“放了她们！”
　　南宫尤沉吟不语，过了半晌才侧头瞧了柳色青一眼，亲自上前去解束缚着曾萱的铁网。
　　秋裳不敢怠慢，南宫尤一靠近，她便挟持着南宫林退后了两步，一面防着南宫尤一面防着柳色青。
　　南宫尤慢慢蹲下，开始解铁网的结。他的腰间系着一条颇为精致的玉带，就在此时，他的腰带间突然爆出无数点寒星。
　　“小心！”曾萱最先瞧见，奋力撞在了南宫尤身上。此一撞她用足了内力，竟将南宫尤撞飞了。只听“嘭”地一声，南宫尤撞在铁牢的墙壁上，口吐鲜血，捂着胸口百般痛苦地呻.吟。
　　与此同时，柳色青手中的快刀亦袭向了秋裳。他的刀一直很快，此刻亦不慢。刀锋闪着寒光，势如雷霆。
　　说时迟那时快，秋裳松开扼住南宫林的手，一把抓住了其后心，将其当做了挡箭牌。
　　柳色青一刀下去本想一击即中，故而用尽了全力。眼见刀锋就要砍在南宫林身上，他皱眉低喝一声，手腕一转，快刀便砍在了铁牢的柱子上。柱子顷刻间便被切断，可见这一击着实厉害。
　　秋裳冷哼一声，瞧了一眼捂着胸口在地上爬不起来的南宫尤，又瞧了一眼握着刀踌躇不前的柳色青，淡淡道：“你们以为我只不过是个残废，想要合二人之力将我制服？如此，你们可就想错了。”
　　柳色青的脸有点青了，甚至没有勇气去瞧秋裳的眼睛。他方才收到南宫尤的眼神示意，的确是在想秋裳的腿终是有问题，能站起来极有可能是唬人的。且秋裳在江湖上最为出名的乃是医术，听闻除了暗器了得外，武功并不算好。抱着这样的想法，他才毅然出手的。岂知结果还是以失败告终！
　　南宫尤恨声道：“秋裳，你有本事便杀了我们！我南宫世家在江湖上终归是有些地位的，若江湖同道得知我们死于你手，定有人会替我们报仇！”
　　秋裳眯了眯眼，也不答他的话，从腰间摸出一个瓷瓶倒了几颗毒丸在南宫林嘴里便将其扔在了一边，自己蹲下给曾萱解开束缚。她料想柳色青不敢再动，故而背对着柳色青，时刻防备着南宫尤。
　　南宫尤果然不甘心，见秋裳低着头，不停地给柳色青使眼色。奈何柳色青已然后怕，再不敢动作。他气得直咬牙，右脚微动，将一双靴子露了出来。他的靴子漆黑，鞋面上绣着细细的纹路，颇为好看。可是此时，好看的靴子竟突然爆出一股青烟。
　　他得逞一笑，正想撑着墙爬开，却突然感觉脖子一凉，抬眼去看，曾萱正捂着口鼻，冷冷地瞧着他。
　　有了曾萱做后盾，秋裳轻松多了，毫无顾忌地让流觞得了自由，且迅速逃离了被南宫尤放了毒烟的铁牢。
　　出得铁牢，曾萱仍然没有放开南宫尤，她对着秋裳的背影喂了一声，道：“就这么走了？”
　　秋裳微微侧身瞧着曾萱，含笑道：“杀这种人，我怕脏了自己的手。若是曾姑娘有兴趣，请自便。”
　　说着便与流觞并肩走了。
　　曾萱咬了咬牙，一脚踢在了南宫尤的大腿上，走了几步又跑回来甩了其几个耳光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地牢。
　　日头已偏西，出了地牢，外面的空气果然清新。
　　曾萱追上了秋裳，沉默着跟了一路，最终仍是开口道：“方才多谢你。不管怎样，我……我欠你一条命。”
　　秋裳眯了眯眼，笑道：“曾姑娘的意思是想报答我？”
　　曾萱将头侧向一边，道：“我曾萱向来不喜欠别人的，你有何差遣便说吧，还了你的情，你我也好两清。”
　　秋裳挑眉道：“既然曾姑娘如此盛情，那便……背我下山如何？”
　　*
　　顾青衣如约来到无及山，山门的弟子倒是对她客客气气。不过，思及曾萱曾说过的话，她还是多长了个心眼儿。
　　南宫林并未出来，她也不打算进去。抬眼见到牌坊不远处有个青铜钟，便在地上捡了几颗石子，屈指一弹，钟声“噹”地响起，良久不绝。
　　此钟乃是南宫世家示警而用，顾青衣一下一下地敲着钟，听到钟声的弟子门生以为外敌入侵，纷纷提剑往外赶。而迎了顾青衣进山的弟子见状，则是马不停蹄地开始寻找家主南宫林。
　　此刻的秋裳仍在半山腰，听到钟声，再看了看天色，大概猜到乃是顾青衣所为。
　　曾萱倒是对钟声不以为意，颇为不情愿地背着秋裳，问道：“你的腿到底是真废了还是假的？”
　　秋裳笑道：“你猜……”
　　曾萱撇撇嘴，当下不再说话，发足狂奔，将流觞甩在了身后。待到得山下，便见到无数南宫世家的门人围在山门窃窃私语，耳听钟声阵阵。
　　有些门人见着她们，居然很自觉地让出了一条道。
　　如此，曾萱便瞧见了顾青衣。
　　顾青衣坐在山门前的一颗大石头上，神色冷漠地朝青铜钟弹石子，将一众围观的人当成了透明。她虽随意坐着，瞧在曾萱眼里却是说不出的出尘脱俗。
　　只不过一日不见，却仿佛隔了很久，然则顾青衣人就在眼前，她却觉得很遥远。因着顾青衣并未将目光放在她身上，而是第一时间去看她背上的秋裳，眼里竟然有一闪而过的惊喜。
　　她心里突然非常郁闷，咬咬牙，蹲下放了秋裳下来。
　　秋裳施施然站着，只含笑瞧着顾青衣，也不说话。
　　顾青衣很快自石头上起身，快步行至秋裳近前，道：“师……你为何在此？”
　　本想叫师姐的，可曾萱在此，她便及时住了口。
　　秋裳眉头微微一挑，道：“我为何在此？你说呢？”
　　顾青衣不笨，结合先前跟踪自己的人，很快便猜到秋裳是来找她的。如此，心里不禁十分感动，原因便是秋裳极少主动走出醉月谷。秋裳为了她而出谷，她很开心。然则她还没来得及开心便瞧见秋裳略显狼狈，衣裳破了几个口子不说，平时不染尘埃的衣衫上还有些许污泥。她目光转向曾萱，见其亦与秋裳差不多，再瞧见随之赶到的流觞……三个人均有些许狼狈，而她在此地敲钟许久都未见南宫林出来迎战，微一细想，便知出了事。
　　她冷目一扫南宫世家的门人，道：“南宫林呢？”
　　秋裳道：“今日比武，南宫林怕是不会来了。小衣，跟我回去。”
　　她说话是带着几丝笑意，语气却是不容拒绝。
　　曾萱倒是嘴快，抱着胳膊道：“南宫林想打秋神医的主意，吃了暗亏，此刻怕是还爬不起来。这种奸诈小人，你莫要与其打交道，犯不着。”
　　流觞厌恶地瞧了南宫世家的门人一眼，低声道：“谷主，我们快走吧，这里我一刻也呆不下去了。”
　　顾青衣沉吟不语，立在原地不动。
　　秋裳知其心有不甘，上前执了她的手，拉着她往山下走去。顾青衣被秋裳柔软的手掌牵引着，下意识地便跟着走了。
　　曾萱在后面看着直咬牙，却也不得不跟上去。
　　流觞追上曾萱，笑道：“曾姑娘这是怎么了？脸色好像不大好看。”
　　曾萱恶狠狠瞪了一眼流觞，哼声道：“闭上你嘴！小丫头片子！”
　　山路清幽，晚风拂袖。
　　顾青衣回神之际已然走出了很远。她突然停下脚步，道：“我来背你。”
　　秋裳侧头笑了一下，没有拒绝。她覆在顾青衣并不宽广的背上，主动说出了在无及山的遭遇，无丝毫隐瞒。
　　顾青衣听了眉头微蹙，暗自自责。她不该不告而别的，竟将心上人置于险地。
　　秋裳道：“打不成架了，是否怪我？”
　　顾青衣立刻道：“不会。”
　　秋裳微笑道：“放心吧，南宫世家嚣张不起来。过不了多久，南宫林便会来求我。反正你给南宫林下帖子也是为了出口气，没必要与之纠缠不清。”
　　她回首望了一眼蜿蜒的山路，微微摇了摇头。南宫林中了她的银针，此为一难，她喂其吃下了只有她才能解的毒丸，此为二难。人终归是怕死的，南宫林定也不例外。若是南宫林不想死，必定会过来求她。到那时，主动权便在她的手上。
　　杀南宫林其实很容易，她只是不愿背负一些不该她背负的罪名而已。
　　留其一条命，生不如死比立刻死了要好。
　　过了很久，顾青衣才低声道：“师姐，对不起。”
　　秋裳眯了眯眼，手掌在其肩头轻轻拍了拍，微笑道：“那日是我语气不好，该道歉的理应是我。”
　　顾青衣道：“你说的乃是事实，是我不好。我……我会尽量改，日后绝不惹你伤心。”
　　秋裳低声笑道：“你会说出这样的话，真是让我觉得很意外呀！小衣，你当真愿意为了我而改变？”
　　顾青衣嗯了一声，目光中透着一丝坚定。
　　改变或许不易，可那些不好的不被人喜欢的，为何要执意保留？秋裳不喜欢的，她便要丢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