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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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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萱纵使再想速战速决,也架不住南宫林的拖延术。且她未按约定时间来,更是理亏。
“南宫林,你到底打不打!”曾萱见南宫林气定神闲地在那里喝茶,终是有些坐不住了。若是给顾青衣知道自己假扮她过来跟南宫林打架,她肯定会被列入黑名单的。
南宫林呵呵一笑,道:“帖子是你发的,上面白纸黑字写着酉时一刻,若是你毁约,在下是不是也可以拒绝与你比武?”
曾萱咬咬牙,捏着拳头苦思对策。
恰在此时,南宫林的徒弟进殿禀报道:“师父,秋谷主已在山门外。”
南宫林皱眉道:“秋裳?”
其弟子道:“是!她说得知今日您要与她的好友比武,特来观战。”
南宫林眼风瞥向曾萱,见其微垂着头不说话,心中暗道倒霉,可仍是起身出去迎接秋裳。秋裳过来观战,他的那些计划便见不得光了。他一路走一路寻思:难不成我南宫林一世英名便要毁在今日么?
秋裳见着南宫林便含笑道:“南宫前辈,有礼了。”
南宫林有点笑不出来,可来者乃是江湖人人敬仰的神医,他不敢怠慢,强扯起一丝微笑道:“秋神医大驾光临,乃是南宫家的福气,里面请。”
话音刚落,得知秋裳驾到的南宫若便小跑着来到了自家父亲身侧,叫了声秋姑娘后目光便一直定在秋裳身上,眉目中含着几丝无可奈何更多的却是迷恋。
秋裳身后的流觞暗自翻了白眼,扶着自家谷主下了轮椅。
南宫若见状,连忙吩咐身侧的下人过去抬秋裳的轮椅,略带腼腆地道:“秋姑娘,进山的路多台阶,若是你不介意,我抱你进去如何?”
秋裳笑了笑,道:“不劳烦公子。”
流觞狠狠瞪了南宫若一眼,二话不说便背起了秋裳。因着南宫若捏造的那些诋毁自家谷主的谣言,她仍记恨着南宫若。且若不是因为此人,自家谷主便不会中毒。若不是自家谷主要来南宫世家,她这辈子打死也不愿意涉足此地。
南宫若因着被拒绝而怅然若失,心中暗叹与秋裳无缘,却还是忍不住要将眼神往秋裳身上瞟。
南宫林见自家小儿子如此窝囊,剜了他一眼便走过去与流觞并肩而行,嘴里笑道:“秋神医来得可谓是及时,顾姑娘刚到不久。”
“是么?”秋裳挑了挑眉。据她所知,自己这个师妹是个极其守时之人。约定酉时一刻,绝不会迟到更不会早到。到底是什么事让一向守时的师妹提前这么多便来到了南宫世家?
带着这样的疑惑,待见到假扮顾青衣的曾萱时,秋裳似笑非笑地盯着其看了许久。
她一眼便能看出,此人并不是顾青衣。
“你是何人?为何假扮顾青衣!”秋裳脸上带着似有若无的笑,声音却很冷。
南宫林闻言一怔,回过神来皱眉道:“她不是顾青衣?”
秋裳道:“当然不是。”
曾萱装不下去了。索性摘了面具,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覻着秋裳,微笑道:“你好啊,秋神医。”
“是你……”秋裳眯了眯眼。这个曾萱,让她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她暗自寻思:此前小衣与此人在一起,她假扮小衣,难道是小衣的主意?可思及顾青衣那冷如冰霜特立独行的性子,又觉得不可能。
曾萱呵呵笑道:“秋神医还记得我呀?真是荣幸之至!”
秋裳怎么看都觉得曾萱的笑容刺眼,暗自寻思其假扮顾青衣的目的,遂不作答。
南宫林冷冷地瞧着曾萱,板着脸道:“你是何人?假扮顾青衣到我南宫世家有何目的?”
曾萱摸着脖子覻着南宫林,笑道:“这就要问你了。南宫林,昨夜你们商议如何害死顾青衣的事,我可是一句不露地听得清清楚楚。”
南宫林神色微变,否认道:“胡说八道!我与顾青衣堂堂正正比武,岂会使手段害她?”
曾萱拍手笑道:“说得真好!如此,酉时一刻的比武可真是令人期待呢!”
本来她此行目的便是要南宫林没有机会去害顾青衣,本以为要费些周折,没想到秋裳竟然突然杀到,如此,南宫林怕是再没有机会背地里使手段。
南宫林哼声不语,心情变得十分沉重。
人算不如天算,今日酉时一刻,怕是自己一世英名毁于一旦之时。
秋裳来回扫了曾萱与南宫林一眼,见曾萱朝自己挤眼睛,再瞧见南宫林一副表面淡定实则内心惴惴不安的模样,心中已猜到曾萱说的乃是事实。南宫林想使手段对付小衣,曾萱知道后跑过来想要解围?为什么?
思及此处,心中猛然升起一股郁气。瞥眼见曾萱背着手打量殿内字画那一派轻松的模样,更是蹙起了眉头。
客人仍在,南宫林心中纵使有千百万个花花肠子,也暂时施展不出来。他抬眼见自己的小儿子立在秋裳身后不远处小心翼翼的模样,顿时计上心来。他朝秋裳一笑,缓声道:“秋神医,既然约定比武的时辰未到,便让犬子带你游览一下无及山的风光罢。”
说着招手叫来南宫若,正色道:“好生招待秋谷主,知道吗?”
南宫若正不知该如何接近秋裳以解相思之苦,听得父亲这般言语,立时喜上眉梢,连忙应是。
南宫林也不管秋裳是否答应,朝其微一颔首便离开了内殿。
南宫若看秋裳的眼神实在太过炙热,曾萱微一瞥眼都能看得出其对秋裳有意思。思及不久前江湖上的传闻,不禁走到秋裳近前,背着手俯身瞧着她道:“你此生当真便不嫁了?”
秋裳抬眼,语气略冷:“私人问题怕是还轮不到曾姑娘过问罢?”
说完顾向南宫若,“不是要带我游览无及山的风光么?走吧。”
不知是因心中那些不知名的猜测亦或是觉得曾萱的笑容太过刺眼,她没来由地便觉得心烦。故而,话一说完便朝流觞使了个眼色。
流觞跟着秋裳多年,瞬间便明了自家谷主不想多呆的意思,默不作声的推着轮椅往殿外走。
曾萱对着秋裳的背影努了努嘴,眼珠子一转,伸手一拍南宫若的右肩,含笑道:“南宫若,你认不认识我?”
南宫若自小是个病秧子,故而便似一个养在深闺的小姐般没出过什么远门。如此,他的交际圈亦很窄。他并未见过曾萱,微微摇头。
曾萱笑道:“没关系,我与你大哥乃是朋友。你不识得我,我可是知道你的。你是不是很喜欢秋裳啊?”
闻言,南宫若下意识便去瞧秋裳,见其已被流觞推着走出了内殿,方才点了点头。
曾萱亦瞟了一眼秋裳的背影,低声道:“想要讨姑娘欢心的法子多着呢,要不要我指点你几招?”
南宫若犹豫道:“不久前秋姑娘已广发帖子宣布终身不嫁,我……”
我哪里还有机会?
后半句话哽在喉头。见曾萱似乎很胸有成竹的样子,不禁又有了一丝希望。
“你当真有法子?”
曾萱见其已上钩,心中暗笑,表面却十分一本正经地道:“当然。姑娘家,终归是要嫁人的。我看你就很不错,与那秋裳很是般配呢。”
南宫若那被挫败的心瞬间热了起来,忖道:都说旁观者清,原来在旁人眼中我与秋姑娘是相配的。
思及此处,微一抱拳,恭敬道:“望姑娘指点!”
曾萱笑得像一只偷吃了的狐狸,覆在南宫若耳边说了几句。
南宫若听后眼前一亮,连忙道谢,快步追秋裳而去。
曾萱抱着胳膊望着渐行渐远的几人,低声道:“是你对我不客气的,这是礼尚往来。”
无及山其实不高,南宫世家的府邸只在半山腰,而景色绝佳之地则是山顶。
山顶有一个天然湖泊,还有南宫世家修建的亭台楼阁。
要去到山顶,其实很容易。
山腰到山顶,建有一条索道,既省时又省力,且还可以欣赏无及山的大好风光。
要带秋裳游览无及山,南宫若首先想到的就是乘索道去山顶。因此,他走出内殿便吩咐下人前去准备。
因着慕□□通机关数术,且总是带着新的作品在自己面前显摆,秋裳已见识过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玩意儿。饶是如此,当坐上南宫世家建造出来的索道时,还是觉得新奇。
她还是头一次这般登山。
因有腿疾,爬山这种事于她而言鲜少有之。仅有的几次,均是被人或背或抬。加之坐在索道上能够一览无及山的风貌,好山好水映入眼帘,方才心中那些郁闷烦躁便散去了几分,逐渐有了一丝赏景的心思。
出得内殿再到索道,秋裳几乎全程冷脸。
南宫若很是苦恼,幸得随身带着一个能言善辩的护卫,场面才不至于太过尴尬。此刻见秋裳面露轻松之色,他才正了正身子,微笑道:“此索道乃先祖所建,至今已有百年历史。秋姑娘以为如何?”
秋裳闻言收回目光瞧向南宫若,见其明显揣着小心试探,不由得一笑,道:“妙不可言。”
见心上人终于肯搭理自己了,南宫若欣喜万分,笑道:“山顶的景色更美,一会儿带你去瞧瞧。”
秋裳微微点头便不再言语,继续欣赏风景。
流觞倒是越看南宫若越觉得谄媚兼不顺眼,笑吟吟道:“南宫公子,婢子心中有一疑问,不知你能否解答?”
南宫若忙道:“姑娘不必客气,但问无妨。”
流觞道:“前些时日你被神月谷所擒,他们为何会放了你?”
南宫若神色一僵,勉强笑道:“许是因我没什么用处罢,他们不屑杀我。”
流觞故作讶然道:“怎会?你乃是南宫世家的三公子呀!”
南宫若讪讪一笑,不知该如何作答。流觞貌似一派天真的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实则是在讥讽于他,他又怎么会听不出来?他此生没什么建树,旁人提及,也只道是南宫世家那个病秧子三公子。而秋裳盛名在外,相比之下,他有些无地自容。
秋裳虽是在看风景,其二人的对话却听了入耳,眼风瞥见南宫若垂着头坐立不安,心中暗觉好笑。据她所知,姬无常既不想得罪南宫世家又想给自己下绊子,故而擒住南宫若后并未取其性命只是关押。没想到南宫若自己倒是因着没被杀而胡乱猜想,就南宫若对待此事的态度,她便已摸清了南宫若的性子。她自然不会责怪流觞不给南宫若面子,表面功夫却还是要做一做的,故而责怪地瞧了流觞一眼,道:“流觞,休得无礼。”
流觞撇嘴道:“是。”
南宫若忙道:“不关她的事。秋姑娘,你是否也觉得我毫无建树,乃是个倚仗家里的纨绔?”
秋裳含笑道:“公子以为名扬天下便是有建树么?”
南宫若道:“至少不会被人瞧不起,亦不会被欺负。”
秋裳道:“人生在世,自在逍遥便好,自己活得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南宫若欣喜道:“如此说来,姑娘并未瞧不起在下?”
秋裳道:“流觞胡说八道的,你别放在心上。我是个大夫,见过太多的生离死别,觉得能活着已是幸事。什么名扬天下称霸武林,在我眼中均不值一提。”
如此,南宫若对秋裳的倾慕之情再次爆满。
眼见快到山顶,他站起身来伸手一指,朗声道:“秋姑娘快看,那里便是山顶的明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