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流火，九月授衣「GL」》爱吃鱼的懒猴子

19、第十九章

　　黑夜，马车冒雨前行。
　　秋裳执棋把玩，眉头微皱。
　　曲水流觞伺候在侧，一个斟茶，一个正在替其按摩腿脚。
　　“小衣跟曾萱在一起？”秋裳无心下棋，更无心饮茶。顾青衣不告而别，私自跑去杀了她要杀的人，一意孤行固执己见，她很生气。可手头的事颇多，处理完了她才有空前往无及山找顾青衣。早在得知顾青衣离开时她便已派人一路追踪，故而顾青衣的行踪她了如指掌。曾萱离开醉月谷后竟然跟顾青衣在一起，她不禁有了几分好奇，因则顾青衣从未与她说过识得曾萱。思及初见曾萱时其言语之中露出的那些似有若无的争锋相对，不由得若有所思。
　　曲水道：“据探子回报，顾姑娘被仇人追杀至无及山三十里开外的小镇，在镇外的山坳遇到了曾姑娘。观情景，二人似是熟识。”
　　秋裳喃喃道：“是么？”
　　流觞道：“谷主为何要去无及山？此前您拒绝了南宫世家的求亲，那些人定然对您怀恨在心的。”
　　秋裳哼笑道：“怀恨在心又如何？他南宫林还没那个胆子敢动我。”
　　顿了顿，道：“追杀小衣的是哪些人？吩咐下去，彻查。”
　　流觞应了，却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问道：“谷主，您与顾姑娘……”
　　秋裳眯了眯眼，道：“我与她怎么了？”
　　流觞抿嘴道：“您从未对别人的事如此上心过，却对顾姑娘事事上心。您此前发帖至江湖言明不嫁，是不是因为顾姑娘？”
　　秋裳侧头覻着流觞，微笑道：“若我说是呢？”
　　流觞垂首道：“属下只是心中好奇，绝没有要插手谷主私事的意思。”
　　秋裳笑道：“流觞，你说小衣这个人怎么样？”
　　流觞想了想，如实答道：“顾姑娘太冷，总是让人捉摸不透。她这样的性子，很难有什么朋友的。不瞒谷主，我与曲水一直都颇为畏惧顾姑娘。”
　　曲水认同地点了点头，道：“顾姑娘的人品自然没什么问题，只是不好相处。”
　　秋裳闻言一笑，不再多言。
　　暗自寻思：师妹自小便是如此，怕是再难改变。想来她不告而别，便是因着我前几日的态度不好吧？既然她不愿意说，我偏要自己去查。找到病因，才好对症下药。
　　思及此处，道：“曲水，你明日改道去聆心阁查一件事。”
　　曲水道：“谷主请吩咐。”
　　秋裳道：“你去查一查汉王府二十年前因何而内斗。还有，其侧妃顾氏的生平。”
　　她曾听师父提及过，她这个师妹的出身并不低，乃是镇守鄞州的汉王楚子睿之庶女，计较起来，还是个郡主。可王孙贵族家，向来多内斗。其母顾氏因家族内斗被驱逐出王府，后因受不了贫苦日子抛下年幼的顾青衣自刎而亡。这些顾青衣从来不说，想要知道只能深挖了。
　　曲水虽不知自家谷主为何突然要去查汉王家的私事，但自家谷主做事总是有道理的，只得低声应了。
　　*
　　想要名扬江湖，邀成名之人决斗乃是捷径。
　　顾青衣之所以名动江湖，其一便是其多次与江湖名人决斗，且次次得胜。其二才是其嫉恶如仇，诛杀了许多江湖败类。
　　南宫林是南宫世家的家主，能够打败南宫林，顾青衣便可将南宫世家踩在脚下，除非有一天南宫世家的人能够打败顾青衣。
　　在弱肉强食的江湖，有话语权的向来便是强者。
　　南宫世家在江南已有百年历史，南宫林是第三代家主，武功不可谓是不高。他接手南宫世家已近十年，顾青衣还是第一个来挑战他的人。自接到顾青衣的帖子后，南宫林就没睡过一晚安稳觉。
　　顾青衣的武功已被江湖中人传得近乎完美。而且战绩摆在那里，均是事实。
　　那些顾青衣的手下败将，每一个都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侠客，有的还是一派宗师。半年前败在顾青衣手中的快刀门门主柳色青，便是他的至交好友。
　　接下帖子后，他就派人去请了柳色青来无及山，打听当时其与顾青衣比武的细节。几番详谈下，南宫林已渐渐没了信心。
　　柳色青此刻正握着一柄长刀，额头已渗出了密汗。他喘着气还刀入鞘，微微摇头道：“南宫兄，你连我的快刀都接不住，如何应对比我出手还快的顾青衣？”
　　半年前的那一场决斗，他输得心服口服。顾青衣虽是后起之秀，武功却是卓越不凡。在他心中，顾青衣已是当今武林后起之秀中的翘楚。
　　南宫林一袭劲装，剑被他死死握在手中。他与柳色青切磋，武功竟在其之下。半年前，他与柳色青的武功还在伯仲之间的。
　　“贤弟半年内武功进步神速，为兄佩服得紧。”此话说得违心。见柳色青听了明显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南宫林心中郁郁。
　　柳色青哈哈一笑，道：“其实我得多谢那顾青衣，败于她手后我才知道，学武之人不应该有丝毫的怠慢。这半年来，我戒酒戒赌戒女人，一门心思练功，才小有成就。”
　　说着顾向南宫林，似笑非笑道：“南宫兄，你也别整日只知道用联姻来巩固家族的实力，自己的拳头才是最靠得住的。”
　　南宫林呵呵一笑，吩咐下人奉茶。
　　柳色青的嘲讽，让他更加没了面子。前段时间想与醉月谷联姻有意制造谣言逼迫秋裳就范，结果秋裳不在乎那些虚名不说，反而广发帖子宣布不嫁，可谓是狠狠打了他的脸。这件事也成了朋友取笑他的谈资。
　　“贤弟，再与我说说那顾青衣的武功路数罢，明日便是比武之期了。”
　　柳色青抹了一把额头的汉，走到南宫林近前，盯着他颇为认真地道：“南宫兄，你打不过顾青衣的，认输吧。”
　　南宫林皱眉道：“认输？你要我南宫林认输，岂不是要我成为武林中的笑柄？”
　　柳色青道：“当日我与顾青衣比武，本是信心十足，却在与其交手之际失了信心。她的内力已是极深，武功路数我从未见过，透着几分狠绝几丝诡异……我败了，且败得很快。如今我能站在这里与你谈心，得多谢那顾青衣。她武功干净利落，收放自如，在剑锋擦过我咽喉时停了手，实在是令我佩服。你在未与她交手前便如此没有自信，此一战，你必输无疑。”
　　南宫林有些不悦地皱起了眉头。此刻，他开始后悔请柳色青过来了。本怀着知已知彼的心思请其过来探讨，如今却被其将本还有的一丝信心给磨没了。
　　下人奉茶过来，南宫林请了柳色青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了，话题被他引到了别处，明日比武之事再不提及。
　　深夜，南宫林将自己的几个心腹叫到了书房，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此一战，他不能败。
　　南宫世家百年的声誉，决不能毁于他的手里。
　　月明星稀，夏风阵阵。
　　躲在屋顶偷听的曾萱听到南宫林的恶毒计划，心里暗骂不已。
　　顾青衣对比武之事混不在意，不愿意过来踩点，她可不。她偷偷溜过来帮顾青衣一探虚实，却不想听到了南宫林如此恶毒的计划。
　　下毒，伏击，誓要让顾青衣有来无回。
　　南宫林这一家之主，可谓是蛇蝎心肠。
　　曾萱咬了咬牙，偷偷摸到南宫世家的马棚，放了一把火后才借着月色溜了。
　　回到顾青衣身边，曾萱立刻便将自己探到的说了，撇嘴道：“没想到南宫宏的老子竟是这样的小人！顾青衣，明日的比武你还是别去了。你一去，便是进了狼窝。虽然你武功高，可也架不住南宫林背地里使手段啊！”
　　顾青衣抿嘴不语。
　　这样的暗算她也曾遇到过，对手自然可恨，可她从未退缩过。
　　曾萱见其不语，又道：“你不会是要去赴约吧？”
　　顾青衣冷淡地瞧了曾萱一眼，道：“别再跟着我。”
　　说完便走了。
　　曾萱朝着顾青衣的背影撅了撅嘴，心下已有了主意。她没有再死缠烂打地跟着顾青衣，而是跑去了镇里买了一套白衣服一管玉箫和一张面具。
　　第二日一早，她便施施然来到了南宫世家的山门口。
　　南宫林的亲传弟子见着曾萱自报家门乃是顾青衣便飞也似的前去禀报了。
　　曾萱甩了甩衣袖，盯着南宫世家牌坊上的两行对联轻嗤出声。其实顾青衣约南宫林比武的时间是黄昏，她一早过来，一是不想与顾青衣打照面，二是想打乱南宫林的计划，以保顾青衣安全。
　　如果没记错的话，南宫林吩咐心腹在酒里下毒，而后邀其去无及山顶决斗，而去无及山顶的路上便布满了陷阱和埋伏。
　　很快，南宫林便亲自迎了假扮顾青衣的曾萱进门。南宫林笑得十分和蔼可亲，曾萱看着碍眼万分，心中只觉恶心。故而，她学着顾青衣冷冰冰地模样，一路一句话也不说。
　　到得内殿，果然便有下人奉上酒盏，南宫林冠冕堂皇地劝酒。
　　曾萱端起酒杯，却状似无意地洒了。酒洒在地毯上，并没有像一般的毒酒一样滋滋冒着毒气，想来是下了很厉害的毒。
　　南宫林端着酒杯的手一滞，强忍着心中的不悦立刻吩咐下人再倒酒。
　　曾萱勾了勾唇，道：“我下的是战贴，你不必对我如此客气。且我比武之前向来不喝酒，就不劳你老人家费心了。我来时见南宫世家的练武场较为宽敞，便在那里比试罢！”
　　南宫林皮笑肉不笑地道：“你我约定的时间乃是黄昏，顾姑娘，你来的是不是太早了？”
　　曾萱心中暗骂，嘴里却道：“我还有别的事，打完完事儿！”
　　南宫林见曾萱没有要喝酒的意思，也不再劝，施施然坐下后才含笑道：“约定时间未到，恕在下不能从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