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繁花的天空下》墨香书雅

3、无忧无虑的长大吧 隐隐约约觉

　　据说，悦华公主当年想要尚驸马的人选并不是现在的驸马谢训，而是敬国公府当年的二郎君，如今的二老爷沐博文。
　　当年是悦华公主的闺中女伴祝氏，那时候已经跟当时的敬国公世子沐博远订婚，眼看着婚礼在即。中间内情已经似是而非，只是沐博文毫无征兆的跟自己母亲娘家的表妹订婚，而悦华公主则在半年后低调的下降谢家。
　　从那以后，本来是闺中密友的敬国公夫人祝氏跟悦华公主殿下一直都在针锋相对。
　　多年以后，皇上为缓和关系特意给自己赐婚悦华公主的爱女沙平县主。谁知反倒多少让母亲觉得跌了面子，心里一直在窝火。
　　母子关系尚且生疏，何况是身份尊贵的儿媳妇。后来更是发展到连嫡亲的小孙女也不受待见。
　　如今县主已香消玉殒，自己作为握着兵权的武将又必须要成年的驻守在外，倘若是个儿子倒还可以直接带去军营里，亲自抚养倒也无妨。
　　却不可能带着小女儿去。
　　何去何从，恐怕还要从长计议。

　　用木匙把米饭不住的扒拉到自己嘴巴，基本上是嘴巴里一半，撒落了一半 ，对此瑾希也有些无可奈何。
　　打打杀杀大半夜加大半天，如今总算是尘埃落定。寺庙里的和尚这才终于得闲，几个伙夫僧人凑合在煮了一锅糙米米饭跟一锅白水青菜豆腐。
　　出家人不沾尘荤，也不食辛辣之物，因此连个蘸料碟子都没有。
　　不过肚子饿很了的沐瑾希也顾不了这么许多，在食案前自己像模像样的吃东西。只不过，她觉得在吞咽米饭时总是有些咯嗓子，只好多吃软绵绵的豆腐。估计是小瑾希锦衣玉食，从来没吃过粗茶淡饭，实在是有些受不了。
　　因沐青岚带领羽林卫在最后关头赶来营救得及时，几乎已经是孤家寡人的欧阳皇后娘娘虽受到惊吓却并无大碍。检点之后发现两个公主倒是一死一伤。
　　目前幸存下来的几个伤者已经随皇后一起，在一半的羽林卫护送下快马加鞭的返回京城。毕竟她们是整个事件的目击者，也是活口，能不能活下来恐怕一半看天意，一半看皇上的意思如何。
　　整个寺庙里如今根本找不出一个半个嬷嬷跟侍女什么的。
　　见到援军的到来，为了逼迫皇后娘娘也是更是釜底抽薪，叛军孤投一置的放了一把大火。几乎把整个禅院给烧得面目全非，如今到处都是残垣断壁。
　　沐青岚根本不知到哪里去找瑾希的行李，又不能任由女儿依旧穿着沾染有青苔跟泥浆的衣物。
　　只好请寺里主持帮忙寻来小沙弥的粗衣暂时替换。如今只等着沐家派人过来迎接沙平县主等人的灵柩。到时候定会有嬷嬷跟来，才有人悉心照顾瑾娘。
　　不过沐瑾希现在倒是已经清洗干净了双手跟小脸蛋，连额头上的伤口也仔细的清洗干净，敷有金创药。
　　看女儿吃得那么香甜，沐青岚的喉咙如刺噎哽着一般，一股郁结之气紧紧憋着。
　　“瑾娘……要沐浴，脏！”吃饱喝足以后，沐瑾希才奶声奶气的说道。心里却暗自里忍不住有些嘀咕，不会是要把自己留在这里当小尼姑吧？
　　“祖母……很快就让人来接瑾娘，过来爹爹这里。”沐青岚微微张开手臂，看着女儿稚气的小脸，又是一阵怜惜心疼。从出生以来就锦衣玉食的女儿哪里受过这样的罪。
　　“爹爹带瑾娘飞吗？”
　　沐瑾希心想，如果能学会功夫的话，说不定以后有机会还可去外面闯荡。不然一旦被关在方寸之间，就只能是一辈子在那个小圈子里转悠。
　　“瑾娘想要学飞？那样子会很辛苦的。”沐青岚心里一动，他是没看到过母亲怎么培养几个妹妹。
　　尽管人人都夸敬国公府的小娘子贤淑温婉。跟肆意妄为又敢爱敢恨的沙平县主截然不同。
　　沙平县主虽然脾气不怎么好，不过天生丽质，五官如粉雕玉琢，尤其一双水灵的大眼睛仿若会说话。
　　因此沐青岚跟妻子虽然说不上情深意切，却也是恩爱不移。一想到妻子如今已经是天人永隔，沐青岚不禁轻轻地叹息。隐隐约约觉得，仿佛心里有什么被人给生生的挖去了一般。
　　他缓慢的拍着怀里的小女儿，笨拙的哼着歌谣哄她入眠。
　　心里想着可以的话，就让女儿也无忧无虑的长大吧！这是自己为夫为父唯一能够为她们母女做到的。
　　……

　　婢女们鱼贯而入，各自端着铜盆银盏，素巾香胰，伺候敬国公夫人祝氏起床更衣洗漱。
　　此刻也刚刚才卯时二刻，外面天蒙蒙亮，细雨纷纷。
　　“夫人昨夜睡得可安好？天凉，总是容易咳嗽，要不要兑些梨膏饮？”
　　姜嬷嬷是祝氏的乳母，虽然年过半百，依旧每日亲力亲为打理祝氏的起居。
　　“没有碍眼的人在眼前，别提有多么舒畅。当然是睡得很好……”祝氏用暖玉做的玉磙在脸上来回滚烫着。
　　尽管年过四旬，又生育有三子两女的祝氏年轻时就模样出众，眉眼如画，一颦一笑仿若天仙似的。加上精心保养，如今看上去也不过三旬上下的样子。
　　一袭绛紫色绣牡丹的襦裙，更是把她衬托得雍容华贵，也不知有多少贵妇人在背后嫉妒羡慕恨。
　　“县主性情直爽，倒不是那般藏着掖着。夫人从来宽厚待人，不妨和颜悦色一番，二郎看到终归会非常高兴。”姜嬷嬷用牛角梳把祝氏的一头乌发慢悠悠的梳通，抿了茶树油精制的头油梳挽成叠髻。
　　“还说呢，自有新妇后，眼里何曾还有我这个亲娘。反正这回一定要给他屋里放两个姬妾才是，成亲都五六年才得那么个小娘子。”祝氏对二媳妇最不满意的就是这点。
　　悦华公主是下降，嫁入昔日的望族谢家，没有单独开公主府居住。成亲二十多年也只得一子一女。驸马惧内，从来不曾豢养过宠妾美姬。
　　沙平县主于是跟着学样子，说什么也不许夫君有姬妾。
　　偏那不争气的二儿子竟是对沙平县主唯命是从，不但打发了原来的屋里人，还将自己刻意送去的几个美婢尽数赏给部下。
　　二郎十八岁成亲，如今快六年才得一个小娘子，难不成沙平县主也随了悦华公主，在子嗣上艰难！？
　　“夫人，儿孙自有儿孙福。前次为了县主动了胎气提前生产一事，夫人跟公主殿下起争执。陛下将二郎遣派去往巴州，如今足足三年才得回来。聚少离多，小夫妻如何能生孩儿。”姜嬷嬷不满的嘟囔着。
　　一边给祝氏的发髻加上高髻固定后，簪上五根时下最风行的金镶玉发簪，发簪通体是黄金打造，长约有尺许，簪头则是羊脂白玉雕的桃心蝙蝠。两鬓各饰以镶嵌宝石的团花篦栉（梳子）。
　　跟圆滑散漫的世子相比较起来，姜嬷嬷更加心疼稳重老成的二郎。
　　想当年二郎不到两岁，祝氏因怀孕四个月时小产，需要静养。是姜嬷嬷亲自照料二郎的生活起居，直到二郎八岁那年被白眉道长收徒带回青城山学艺。
　　十年后再回来时已经是翩翩少年。
　　母子两人几乎还没好好的处出感情，陛下一道赐婚的圣旨让他们母子再次疏离。
　　怎么也要趁着二郎这一次回京复命的机会，让他们母子好好相处。
　　祝氏对姜嬷嬷的话还是多少听得进一些，暗想等到把儿子哄得回心转意过后，再提让儿子纳妾之事倒也不迟。
　　“知道了，就让那讨人厌的再得意几天。”祝氏在婢女的伺候下套上广袖罩袍，又随便挑选出同襦裙相配的个白玉镯子，跟三四个宝石戒指准备戴上。
　　祝氏的手指纤细白净，因此最喜欢戴戒指在手指上，衬托得肌肤越发的白皙晶莹。
　　“嘶——”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看到戒指将祝氏的手指尖戳出个小洞，滚圆的血珠冒出来时，伺候梳洗的婢女已经吓得一下子跪下去磕头求饶。
　　”没用的东西，拖出去鞭打二十。好好一个红宝戒指怎么会……”祝氏对大清早就见血，心里难免的会很不痛快。
　　不等婢女再哭啼求饶，门外立刻进来两个身强体壮的健妇，动作利落的用汗巾捆绑了那婢女。连口里也塞了一团帕子不让出声，一气呵成。光看那麻利的动作就知道是熟练工。
　　祝氏却满腹狐疑的看着把自己手指尖戳到的那枚戒指。
　　黄金质地柔软，很容易捶打拉扯成型，所以戒面被锻造成团花牡丹纹
　　，中间还镶嵌有鸟蛋大小的一块红宝石。按说，不该有任何会伤人的部位才是，就是抓扣宝石的四爪也是仔细打磨过的。
　　只是再看了一眼，祝氏立刻就发现问题，虽然打眼看上去看很是相似
　　，可是这枚戒指肯定不是自己原来的那一枚。
　　质地相对要粗糙许多，估计是用黄铜仓促仿制，四爪处恰好有一点没有仔细打磨光滑，可不就容易戳的人。
　　祝氏阴沉下脸却没有吭声，不露声色的看着自己的首饰匣。
　　为什么一盒子几十个戒指里，偏偏这个是成了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