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繁花的天空下》墨香书雅

2、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沐望舒不知

　　天黑路滑，加上也不熟悉路况，结果两个人跌跌撞撞的入了险景而不知。在突如其来的震耳欲聋的惊雷中，慌不择路的滚下陡峭的山坡。
　　年幼的小瑾希万幸在滚落中被天雷劈断的老树桩给挡住，大概是惊吓过度昏厥过去。小宫女却没那么幸运，一直滚落到山沟里，脑袋直接撞在大石上，主仆二人一伤一死。
　　沐望舒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变成沐瑾希的。因为小瑾希似乎只是晕厥好像并没有死去，不过是被惊雷跟巨大的强光闪电给吓到一般。
　　可是，对——
　　轰隆巨响中，银行突然发生了爆炸，不是从银行内部，而是从银行所在大厦的什么地方……因此大半个楼房都垮塌下来。
　　好像有什么击打到自己的头部，剧痛过后血一直在流淌。混乱中被推搡倒地，让人无情的挤压踩踏着。
　　最后耳边听到的是警笛声和喧哗声，然后是一片刺眼白光……
　　醒过来时，自己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沐望舒，不——
　　现在该是瑾希，沐瑾希。
　　她犹豫不决的望着陡斜山坡的上面，不确定自己该不该爬上去。昨夜的雨把滚落时压出的痕迹都冲刷得一干二净，如果不是亲自下来勘探，应该没人能发现什么。
　　时不时传来的兵器撞击发出的声音，充分说明还有杀戮在继续发生。可是，这个小小的身躯里不断在发出饥饿寒冷的信息。
　　好饿！
　　还好冷！
　　瑾希开始慢慢的打量着四周，放眼望去看到的只是稀稀拉拉的灌木跟杂木，没有什么可以赖以果腹。山坡非常的陡斜，一不小心就会滚落到十几丈之下的山沟里去。
　　听到渐渐近了的脚步声，沐瑾希不知如何是好，她所在的地方几乎是一目了然。加上身上的红衣小袄，一眼就会被人看到。
　　怎么办？
　　情急之下却意外发现老树桩下面部分已经被什么动物给掏空，显露出个黑黝黝的洞口。顾不得里面会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动物存在，瑾希赶紧手脚并用地小心爬过去，一点一点的把自己的小身子慢慢给退进洞里去。
　　“沐家小娘子——沐家小娘子——”
　　“小娘子，小娘子，你在哪里？春儿，你们在哪里？”
　　“快点出来，现在没坏人了。”
　　山坡上有人在大声呼喊，似乎是在寻找沐瑾希的下落。
　　瑾希刚要开口应答时，却一下子僵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
　　“你确定是沐家的小丫头带走了东西？”
　　“不会错，属下曾悄悄潜进去清点过……少了沐家小娘子跟个小宫女……如果不在那叫春儿的小宫女身上，多半就在沐家小娘子身……当时情况危急，皇后肯定不会将东西留下……沐家小娘子又那么小，不会知道自己拿的是什么。”
　　“一定要找到……如果找不到传位诏书跟密函的藏匿地点……齐王殿下会毫不犹豫杀了咱们……到时候……”
　　“小声点……一会儿发现行踪……咱们先下手为强……如果……嘘，有人往这边过来——”
　　那两个人站在山坡上秘密交谈，以为不会有人听到，毕竟放眼看去四周一片寂静，山坡下一目了然。却不知道被风时断时续的吹送到有心人耳朵里。
　　“千户——属下带人已把附近都找遍，会不会……掉到下面去了呀？昨夜从丑时一刻突降疾雨，又无星辰，月黑风高加上山路这么的滑……说不定……”
　　跑过来汇报情况的小队长忍不住臆测道，其实大家都在悄悄议论昨夜的你一阵惊雷，许多人都说是上天的震怒。
　　“有可能……这里毫无痕迹应该不会有，那……可有路通到下面？”
　　“有，听万大牛说往前摸约半里路程有条山路通往沟底。他家在离这不远的清河滩，小时候到附近打柴，应该不会错。”
　　“嗯，请高侍卫立刻带一小队人赶往沟底，从下往上仔细搜索。找到后务必及时通知本官……沐将军如今骤然目睹夫人遗容，伤心欲绝，不能自已。就暂时不要去惊动他——”
　　那个邹姓千户狐假虎威的吩咐道。
　　如果下面的人发现那沐家小娘子，他务必要在第一时间内赶过去搜查有没有诏书什么的。
　　“是，属下即刻出发。”
　　此刻沐瑾希正一动也不动的趴在树洞里，小脑袋上也沾满泥浆，要是不注意的话，根本看不出来是一个小人儿。
　　因为一直流血又没有可以包扎的物品，后来想到可以用泥巴敷在伤口上止血。破伤风跟流血不止之间相比较还是止血要紧，总得要有个选择才是。
　　她感到自己越来越想要睡觉，眼皮沉得一直在合拢，可是这时候一旦睡着很有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刚才山坡上时断时续的密谈她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不过毕竟不是真的只有三四岁，多多少少也能够拼凑出原委来。
　　估计是哪一拨人马的暗桩，想要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幸亏刚才没有冒冒失失的答应，不然小命恐怕是……
　　不知道又过了有多久，人来人往过后，四周终是归于一片寂静。
　　瑾希时不时地竖着耳朵仔细的听，考虑要不要出去。
　　如果再挨上一两个小时，恐怕她不是冻死就是饿死，或者就会因为伤口感染上败血症而亡。
　　“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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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来——知道你在什么地方，沐瑾希，你——是个好孩子。”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不知为什么瑾希却觉得自己应该很熟悉。
　　“皇后娘娘说，瑾娘在跟她玩藏猫猫的游戏，她认输——瑾娘可以出来了。”那个男人的声音带着颤音，还有一丝期望。
　　瑾希忍不住动了一下下，就是这一下下立刻被那个人给洞察到，他跃下山坡落到树桩旁边。
　　伸手探入树洞，把沐瑾希从里面直接给扒拉出来。像拧小狗狗一样拧着她的衣领，然后举到自己面前。
　　四目相对，相互对视。
　　他，大约二十二三岁，硕长伟岸，一袭玄衣黑甲，系着黑面红里的披风。浓眉高目，挺鼻薄唇，眉宇间隐隐约约带着肃杀煞气。一看就知道是沾染过人命血腥的狠角色。
　　终于，瑾希忍不住眨巴了一下瞪酸涩的眼睛，面对把自己提着的家伙依旧一言不发。
　　“瑾娘？瑾娘——怎么了？”发现女儿一声不吭也不哭时，沐青岚的眉微微蹙紧。
　　“一直都躲在这里，那春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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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瑾希还是没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就那么睁大着眼睛，直直的看着。
　　因为在残留的记忆里，似乎没有眼前这个人。或者说脑海里唯一的记忆片段就是从出事前一刻到现在为止，此外对其他任何人任何事都没有任何一点印象。
　　因为不确定真正的沐瑾希会不会说话，是否真的就认识眼前的这个人，只能以不变应万变。
　　一言不发——
　　“对不起，爹爹来晚了。昨夜大雨冲毁山路，只能绕道而行。害得你娘她……为了保护皇后娘娘已经……瑾娘，听得懂爹爹说的是什么吗？”沐青岚一个纵身带着沐瑾希快速踩着树干飞跃到山坡上面的平地处。
　　后山四周都是种植的梨树，一夜的雨，繁花不在，落英纷纷。
　　瑾希又眨了眨眼睛，然后从脖子上把那个金项圈取下来递给面前的年轻男子。
　　“这个是……娘娘赏赐给瑾娘的？”沐青岚蹲下身，把女儿小小的身子半搂着。不明白为什么女儿把金项圈递给自己做什么？
　　“饿……”稚气未脱的声音萌萌的，把沐瑾希自己都萌得心尖直颤。
　　“瑾娘，某是谁？”沐青岚尚存一丝期望的问到。
　　瑾希轻轻的一直摇摇头，反正她现在是个小娃娃，脑袋上还破了一个洞，无论是失忆或是其他什么惊吓过度，什么什么的都无所谓。
　　医学名词随便安一个就好了——
　　“秋妈妈说，以物易物，用这个换肉糜。”瑾希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二十多岁妇人的模样，应该是小家伙的乳母。
　　似乎前几天出门时，主仆二人从马车里往外面看时，年轻妇人絮絮叨叨的给小主人描述世间百态。
　　“瑾娘乖，爹爹带瑾娘去找祖母……”披风一卷，顾不得泥泞脏乱就把沐瑾希藏到自己怀中，沐青岚悲伤得润湿了眼。
　　也不知年幼的女儿昨夜到底历经过什么，曾经那么活泼可爱的小家伙现在变得跟个小乞儿一般。
　　“不要祖母……讨厌阿瑾，讨厌娘亲。”瑾希小声嘟囔着，几乎不假思索说出来的，这应该是下意识的本能反应吧！？
　　“知道了，咱们一会儿去找公主外祖母，瑾娘暂时跟着公主外祖母。”沐青岚再次轻轻的叹息。
　　“公主外祖母？”瑾希的记忆里似乎没有这号人物存在。
　　沐青岚微微一怔，他才从巴州回京述职不到半个月。虽然妻子历来好强，什么委屈也不曾在他面前说起过。可一向对内院事物完全不上心的他，也能敏锐的感觉到家里发生的一切不对劲。
　　母亲偏爱大哥小弟，连带对大哥的几个孩儿都十分娇宠溺爱，却单单对他的瑾娘非常冷淡。
　　不是他的瑾娘不好，而是母亲跟岳母二十多年的是是非非。原本这些本来不该他做儿子过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