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夫人,不好了 ...
-
“夫人……今儿是十五。”
姜嬷嬷人老了,眼神不怎么利落就没看出什么来,还以为真是伺候的婢女笨手笨脚惹到祝氏生气。
每逢初一十五,祝氏都会去佛堂烧香念经。
几乎都是成了传统,武将家里最是求神信佛问道,几乎到盲目。
敬国公第一代老祖宗是元帝身边的亲卫,功成名就后挣得如今这漫天的荣华富贵。
况且历任敬国公手里都会掌握一部分兵权,每每遇到战事也多会上阵厮杀 。拜佛求的就是一个心诚,要是打打杀杀岂不是要冲撞菩萨。
“嬷嬷说的是,今日且饶了那贱婢,来人……拖她去柴房关上三日只给水喝。嬷嬷,不知怎地今日忽然特别想吃嬷嬷做的桂花酒酿圆子。”祝氏勉强带着笑脸,随便寻了个借口打发姜嬷嬷离开。
姜嬷嬷不疑有他,一听说祝氏想要吃自己做的最拿手的小吃,乐呵呵的带着一个没有留头的小婢女往小厨房去了。
“旺福家的。”
“是,夫人。”守在门口边的另外一个年轻仆妇,人称辛妈妈的年轻媳妇赶紧进到屋内。目不斜视的穿过外室,撩开珠帘进到内室里。恭恭敬敬的垂手伺立在祝氏旁边。
祝氏把那枚黄铜戒指放在梳妆台的案面上,一言不发。
辛妈妈原是祝氏的贴身婢女,七年,都二十岁才在夫人安排下嫁给前院的小管事辛福旺,人称福旺家的,几年里陆续生育三个孩子。
祝氏身边的崔嬷嬷渐渐老了,很多时候都精神不济。再三考虑后,祝氏这才把她重新找房里当差还不到半个月的时间。
辛妈妈都忍不住在想,难不成是有人想要给自己一个下马威!谨小慎微的辛妈妈细细看了祝氏的脸色,这才悄无声息的上前拿了戒指,只是一眼就看出不对。
毕竟她还没嫁人出府之前,就是专门给祝氏管理打点房里首饰衣物的贴身婢女。
“夫人,这……”
“白鹭那贱婢人呢?”祝氏房里如今管理这些物件的可不就是白鹭。
“前日里家去了,今儿响午应该回来。只是这……”辛妈妈不敢随便说话,心里却暗暗叫苦。
祝氏的首饰一向都是白鹭打理,不过是家去两天,就有人敢偷龙转凤。要说能干出这种事的 ,整个国公府里恐怕就只有四爷沐青翰。
十四岁的嫡出四爷沐青翰,小小年纪被祝氏给宠得是骄横跋扈,花钱如流水一般。
只是平日里他大多是打滚撒泼,装疯卖傻地逼得祝氏不得不给他钱财了事。看来今儿倒是学会偷梁换柱,偷天换日。
“白鹭……她平日里跟四郎可走得很近?”祝氏不肯相信是自己儿子干了错事。反倒怀疑是贴身婢女背着自己干出什么欺上瞒下的勾当。
在她看来,一枚红宝戒指不过是价值百贯钱的小事,小儿子应该不会放在眼里。
“夫人,在奴婢看来……恐怕不是小事。为何单单少了这戒指。夫人想想看……这戒指跟夫人的万贯家财相比是不值什么钱。可那上面的红宝却是——国公爷当年送的二十四颗红宝中的一颗。”辛妈妈说到这里就不敢再多嘴。
祝氏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细细思量却不禁冷汗淋漓。原来三十多年前,国公爷年轻时追随当时的太子爷,当今皇帝一起游历西域各国时,曾经从大食胡商手购得一批非常精美夺目的宝石。
后来还用这批宝石中的二十四块大小均等的红宝石定做了一套独一无二的头面首当做聘礼送给祝氏。祝氏常常扬言要把这套与众不同的头面当成传家宝传给后人。
因为拿是当年的敬国公世子亲手绘制的款式,独一无二,天下无双。二十几年来渐渐地被府里人所熟知。尤其是那枚戒指有时候还会替代对牌当成信物,可以到账房支取在千贯以内的钱财。不怕被人拿去私自支取钱物,而是怕让人当成其他的什么信物——
“把四郎找来,然后你去账房支取这一月各房的月钱,悄悄打听……”祝氏咬牙切齿的说道。
如是翰儿淘气倒是小事,就怕万一是被人设计连累。
辛妈妈心领神会,毕恭毕敬的退出内室,重新唤了祝氏的另外两个贴身婢女进去伺候。
但凡闺阁女子的一针一线都需谨慎保管,倘若流落出去到有心人手里,必定会掀起轩然大波。
祝氏本是定安侯嫡长女,当年的嫁妆,十里红妆,足足有一百二十抬之多。
加上进门以后婆婆就很快放权给她,二十几年管家理事下来,手里更是有私产无数。那么多的金银珠宝里拿什么不好,有人暗地里替换的偏偏是国公爷当年所赠送之物,背后说不定就藏了什么阴谋诡计。
祝氏越想越是心惊肉跳,暗自回想自己上一次戴这红宝戒指还是正月里一家人除夕吃团圆饭。
年纪大了以后,那头面首饰已经搁置起来放入库房,独留了一对鸳鸯纹镶嵌红宝金镯跟这戒指在梳妆盒里时不时的偶尔才拿出来看一看,戴一戴,炫耀一下。
如今单单这戒指被人给换了,能入内室的就那么几个心腹之人。不能不让她满腹的阴谋论。
“夫人,不好了,不好了。”婢女素鸾慌慌张张的从外面跑了回来,进门时还在高高的门框上绊了一下子,险些跌倒在地。踉踉跄跄的又冲了好几步才稳住自己,连滚带爬的进到内室里。
祝氏差一点气个倒仰,什么叫夫人不好了!
“素鸾姐姐……”红雀奉茶过后,站在祝氏后面不断给素鸾打眼色。
素鸾一下子扑跪到祝氏的脚边,连连喘气后才开口:“夫人恕罪,姜嬷嬷去厨房前打发奴婢去请四郎过来用早饭,刚才在二门……奴婢听到烟釉说……咱们家二少夫人没了!”
素鸾顾不得让祝氏打发走其他的婢女,赶紧把自己听到的消息告诉祝氏。反正很快就不是什么秘密,毕竟得快点把灵堂设起来,安排人手一家一家去报丧。
“没了?好好的一个大活人,她不是进宫给皇后娘娘请安去了。”祝氏手里的茶盏一歪,里面的茶水泼洒出一大半。
素鸾看了一眼四周,内室里只有祝氏跟红雀,这才又压低声音讲诉原委:“禀告夫人,前几日皇后娘娘悄悄带了九公主跟十二公主,还有咱们家二少夫人去梨山祈福,听说这样……后来那样……咱们家二少夫人跟九公主如今都没了……就连跟着二少夫人去的那些个婢女随扈也一个没留。”
“那皇后娘娘——”
“听说是咱们家二郎君带着五千人马赶去得及时……皇后娘娘只是受到惊吓。是二郎君身边的亲随沐同快马加鞭赶回来向国公爷禀报的消息。烟釉被派去给大管事们传信,刚好遇到就悄悄告诉了奴婢。”素鸾低声说道,烟釉是她的表姨家的表弟,如今在国公爷的外书房里当小厮。
十日前,祝氏为了点芝麻大的小事情,借机严厉的苛责沙平县主。暴碳性子的沙平县主一气之下往皇宫里递了牌子,随即带着三小娘子进宫去了。
换成是往日里还好,如今县主出了事,悦华公主不敢去找皇后娘娘的不是,肯定会把一腔怒火全部发泄到祝氏身上。
祝氏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平常国公爷会看在夫妻情分上对自己的所作所为视而不见。可如今是很可能会危及整个家族的事,国公爷恐怕也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想到这些祝氏倒吸一口冷气,一下子软在靠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