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繁花的天空下》墨香书雅

18、第 18 章

　　一贯钱是一千文，在京城值一两银子，就是说四朵花就值一两银子。若是光买米的话，基本上得买一石半中等米（约合现代的一百八十多斤），够得上一个普通四口之家吃上四五个月的。
　　而沐府小娘子们嫡出的每个月月钱是五贯，庶出也有两贯钱。当然这只是零花钱，毕竟吃的穿的用的都是公中统一发放。嫡出的还有自己母亲暗中可以资助。
　　“是前几日皇后娘娘赏赐下来的，阿瑾也不知道。”老实说沐瑾希还真不知道那宫花究竟值多少钱。
　　眼看着快要过年了，内务府忙着给后宫里各个有品衔的主子们准备分例。从衣料，毛皮，胭脂，水粉，宫花，首饰到吃的喝的用的应有尽有。皇后娘娘自然是不需要这些，却还是准备很多拿来赏赐给下面得脸的妃嫔跟宫娥，以及三品及三品以上的外命妇。沐瑾希跟着皇后居住在椒房殿，理所当然也得了一大堆的好东西。加上别人送的，孝敬的，光是宫花这一样就有大大小小几十盒之多。
　　出宫以前她让花嬷嬷跟严嬷嬷把自己不需要的，用不上的统统都打包拿回来，用来做人情。就是块普通石头到皇宫里滚一圈出来也变得精贵了不是。
　　不要说是市侩，毕竟芯子里根本是一个成年人，早就知道柴米油盐，当家理财有多么不容易。所以瑾希最喜欢的还是真金白跟珠宝玉器，对这些前世从十几块钱到百八十块钱就能买一把的仿真绢花恐怕还真没看在眼里。大手笔的给沐府的女眷，大小娘子们一人送一两盒，想着也值不了多少钱。
　　结果现在才知道，自己不知不觉又出了风头，不知暗地里被人骂了多少难听的话。特别是心眼多的人，搞不好还以为她是故意显摆。
　　“三妹妹真是有真福气。”沐明珠快把牙都咬碎了，心想要是自己被养在皇后娘娘跟前，肯定会更加得宠。
　　每天哄得皇后娘娘开开心心的。哪里像沐瑾希那个木头人，不会说好听的也不会看人眼色，不知什么是眉高眼低。等一会儿，得想法子让沐瑾希丢脸才是。
　　四小娘子沐雅荷刚刚跨过门槛，看见明珠的眼珠子转得滴溜溜的。知道这个嫡姐又要打什么坏主意，机警的赶紧从她身边悄悄的溜过。

　　春晖堂的内堂卧房里，祝氏木着脸在生气，昨天晚上侯爷又为了二郎续弦的事跟她大吵一架。
　　心想着都过了三年，二郎该续弦了吧！因为不怎么出门，左思右想终于想到自己娘家嫡亲兄长房里个十五六岁的庶女还不曾许人家，打算悄悄派人捎口信回去问问。哪知昨天晚上趁着侯爷歇息在春晖堂就把这事给说了。结果侯爷生气的骂她是猪脑子，还说只要不是她娘家人，就是随便娶个小寡妇都可以。
　　大夏律法在这一点比较人道，寡妇可以凭借自己的意愿想法任意改嫁或者是守节，任何人不得干扰。否则判徒五百里（流放）。
　　差点儿没把她给气个半死，什么叫娶个小寡妇都比她娘家人强。
　　“夫人……其实侯爷也不是真的让二郎娶小寡妇。”辛妈妈在一旁给她捏着肩膀。
　　姜嬷嬷年纪大了，耳朵也不顶用了，打去年就回家去荣养。因此辛妈妈毋庸置疑的成为祝氏身边第一得用的人。
　　“摆明了的事，他就是一直看不起本夫人的娘家人，谁让家里接二连三的出事。”祝氏眼泪都快要落下来，辛辛苦苦的操劳一辈子，结果被夫君两句话全盘否定。肯定是因为三年前自己娘家差一点牵连进齐王谋逆案里，后来花了大半的家当才脱身出来。
　　辛妈妈暗自撇了一下嘴巴，心想侯爷这么些年来已经够意思了，明明就是夫人自己这会儿在犯傻。“夫人，想想看……长公主虽然说是放着三小娘子不闻不问。可真得要……让舅爷家的小娘子给二郎君续弦……”估计没等过门就给弄死了。
　　“本夫人的儿子续弦关三小娘子什么干系……”祝氏说着说着声音一下子降低下去。光是想着找个知根知底又容易拿捏的媳妇，怎么就给忘记了二郎膝下还有个嫡出的女儿，偏偏年纪又还不大。搞不好人家还以为她这个当祖母故意找自己娘家的庶出侄女给孙女当后娘继母，为的就是好折磨拿捏身份尊贵的孙女出气。也难怪侯爷要突然大发脾气。
　　“难道就这么算了，二郎还没有嫡子呢！”
　　“正是因为没有嫡子，总不能让二房的嫡子是从个庶出的肚子里出来。那岂不是……夫人不如托人往那些低品军衔的武官家里打听，找个容易生养的小娘子迎进门，等过个三五年，二郎君有了自己的嫡子——”辛妈妈一边说一边用手向上指了指。
　　祝氏又不傻，很快想通里面的诀窍——顾及欧阳皇后对那沐瑾希是打不得也骂不得。可听说皇后娘娘这一年多已经病得顿顿离不开药，最多再拖个一两年。等到沐瑾希最大的靠山没了，儿子续弦后也有了嫡子。应该对唯一的一个女儿压根不会再看中时，那时候自己再慢慢的收拾折磨。
　　都是那个害人精，当初干嘛不冻死算了，跟她那个讨人嫌的娘亲一样惹人厌恶。
　　辛妈妈看祝氏的表情模样就知道夫人肯定是又在诅咒三小娘子了。从没见过这么偏心眼的，根本就是大少夫人自己贪心不足，世子明知却不管不问惹下来的祸端。夫人不去怪罪世子夫妇还非说是三小娘子祸害全家人。不过自己就是个看人脸色做事的奴才，又管得了什么！
　　但愿三小娘子是个有福泽的，能够平平安安长大。
　　想到当年，二少夫人在沐府可是没少施恩。自己家男人摔断腿正好被二少夫人晓得，让拿二郎君的帖子去请了个军里行医的郎中给接好了的。如今利利索索的根本看不出任何毛病来，可惜这份恩德无以为报。
　　“夫人，差不多该准备好去前堂花厅那边，侯爷也怕是要回来了。”
　　“知道——”祝氏看着铜镜里，觉得自己又平白无故多了两条皱纹。也不想想都已经是四十一二岁的人，恨不得永远是十八岁。
　　辛妈妈赶紧用香膏给祝氏仔细抹了脸和眼睑四周，又细细的扑上几层紫茉莉子研磨的蜜粉。把丝丝缕缕的细纹给填平后 ，看上去果然年轻了不少。
　　要说也是因为辛妈妈最懂得祝氏的心思，知道怎么做才让祝氏舒心。恐怕在祝氏的眼里沐瑾希堂堂郡主也抵不上辛妈妈这个奴婢的来得重要，尤其辛妈妈有一手独门的化妆本事。
　　“让厨房再多炖些补品，记得给世子送一份过去。哦，还有，听说搁他屋里的素鸾好像是有了，打发人让请郎中来瞧瞧。若是真的怀上了也每天送份补品过去。哎，就是添了小郎君又如何，到底不是嫡子。”
　　“是，夫人。奴婢这就亲自去小厨房守着。”听到祝氏又开始自怨自艾，辛妈妈悄然退出去，站在分隔内外室的百宝格月洞门旁边，向垂手肃立婢女们招手，让她们立刻进去给祝氏换衣裳。